御前侍女-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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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过口之后,婉凝方才接过另一杯茶,慢慢的饮下。只是觉着口腔内一股子茶香,幽香扑鼻。看着婉凝好转的神色,君颢也放下了心。他指着远处小巧的飞檐,说道:“那便是行宫了。”
每逢三年一次的春耕大典,历代帝王都会在此留宿。所以便在高祖时期,修建了这处殿宇。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可以看到两旁盛开的桑树嫩芽。如今时值暮春,桑叶很是鲜嫩。
转过一条小溪,便可以看到宫殿的匾额:“落桑宫”。自然,这三个字的意思,也是映着两旁的桑树而起的名字,应该是寓意着来年丰收的好年景吧。跨过宫殿大门,便可以看到许多的回廊。
这些回廊将各处殿宇,一一分割各处。中间环绕着一池春水,水池处的小小假山,倒是颇有意境。沿着回廊往东边走去,再穿过一道洞月门,便是正殿了。“勤勉念农”四个大字,泼墨而出。
因为念着婉凝的身子,所以君颢便先带着婉凝,去往内苑的房间休息。是一间小巧精致的卧房,就连房门上,都挂着好看的流苏。风儿一吹,流苏上缀着的铃铛,丁零作响。
相传,这个房间本是高祖皇帝为了心爱的徐贵妃所建。只是年月久了,自然也就荒废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商议着要来此处,也就派人重新修葺了一番。推开门子,婉凝可以看到盛开的栀子。
窗台上的栀子,安静的绽放。桌案上,放着一只三足鼎立的小香炉。炉内散发着淡雅的栀子花香,笔墨纸砚氤氲在这份甜美中。一只小小的书架,简单的放了几本古籍诗集。
看到这样的摆设,婉凝的心里一阵欣喜。仿佛是看到了正阳殿的样子,还有她最喜欢的栀子。她不觉慢慢走近桌案,伸出手来缓缓抚着这些精心准备的笔墨,心头一阵感激。
“可还喜欢?”君颢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沉浸在喜悦中的婉凝,连连点头:“不过是出来几天,皇上对凝儿这般上心”虽是小小的埋怨,却充满着甜甜的欢喜。
夜色随着夕阳,慢慢的没入山头。最后一抹余晖,也在大青山的山峦处,点染一些灰黄的印记。经过短暂的休息,婉凝方觉着有些精神头。她照例熬了米酒,端到君颢的房间里去。
为了方便照顾君颢,婉凝的房间就在君颢隔壁。只要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君颢伏案读书的样子。为这件事儿,婉凝在心里偷偷的开心了好久。倘或在皇宫,也是这样安排,该有多好。
“早些休息吧,累了一天,”君颢看着婉凝站在旁边,不觉关心的说道,“明天还要起五更呢。”这是典礼的规矩,大典的第一天。是要采集山谷中的溪水,为帝王斋戒沐浴。
等到了第二天,才是正经的典礼开始。所以一般来说,五更天的溪水最是纯净。婉凝的任务,就是到山间去,收集溪水。然后还要去采集一些野菜,要君颢来吃,寓意“与民共苦”。
还是临出宫前,王连瑛告诉婉凝的。为了安排好这次典礼,婉凝必须认真做好每一步。累一点没关系,她只想着给君颢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让君颢只记住她的好,只能记住她一个人。
听着君颢说这句话,婉凝露出款款笑意:“离开了皇宫,皇上也要放松一下了。一路奔波来此,理应早些就寝。”她一面说着,一面动手去收拾床铺。点染熏香,放下纱帐。
这些活计婉凝每天都在做着,只是如今离开皇宫,感觉有些不一样。这里的床铺似乎更加贴近乡野人家,推开窗子望去。是一大片需要耕种的田地,淳朴,让人更觉亲切。
正当她才要铺完床的时候,却被君颢的一双大手,轻轻地揽住了腰身。一股温热的气息,充斥在婉凝周身。以前君颢从未这般对待自己,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关心的话语而已。
如今忽然被君颢这么搂着,婉凝反倒是觉着浑身不自在。她想要挣脱开来,却被君颢搂得越紧。“皇上别这样,”婉凝低声道,“若是让王公公看见了,可就真不好了”
不知怎么的,婉凝说的话音越来越小。她只觉着耳根子,在君颢呼出的热气中越发发烫。她听见君颢贴着自己的耳朵,这样说话:“凝儿似乎,很是怕朕呢”
这句话在婉凝听来,有些轻飘飘的。她被君颢环在手臂中,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这不是婉凝一直盼望着的么,怎么如今有些抵抗。是不是因为,自己刺杀秀女入宫的事情怕被发现。
还是因为,自己和江凌嫣、何玉以及纤云所做的事情,包括利用楚云宏的事情,早已被君颢洞穿了。婉凝此时的心里很乱,自然是不敢抬头的。当君颢慢慢的放开婉凝时,婉凝顿觉浑身一软。
“既然如此,你去休息吧,”君颢背起手,站在窗子下的话语有些冷淡。好像是自己,惹了君颢一样。这不是婉凝的意思,她咽了口唾沫,然后尽量不去想那件事情。
当她站在君颢身旁的时候,可以看到月色流过的瞬间。每一寸痕迹,都在刻下每一段回忆。“凝儿为皇上更衣——”婉凝扬起头来,看着君颢的眼眸间,透露着一份释然和快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八回 江苓嫣又出计谋 梁玉珍出嫁东麓()
晴朗的天空中,随意的飘洒着几缕白云。没有一丝风,枝头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好个美丽的春天!长春宫内,苑子里的栀子开的正好,江苓嫣正拿着小水壶,为栀子浇水。
有一寸薄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照映在这片安逸的旧时光。晃动着的日影,把江苓嫣窈窕的身材,完美的笼罩在日晕下。像是天宫仙子,又像是缥缈而来的栀子花仙。
还记得那时的江苓嫣,十四岁入宫成为才人的时候。很快便在宫里得到了一片喝彩声,她不仅为人大度体贴,还颇通文墨。这样的文采,自然很快便升到了昭仪的位置。
只不过有一点,江苓嫣忘却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组训,尽管她读书识字,却也依然得不到皇后的宝座。于是四年就这样匆匆而过,江苓嫣自然在话语中,有诸多的不满。
也罢,至少她保住了性命。还是一个九品昭仪,还住在长春宫。楚君颢虽然没有说些什么,可是江苓嫣心里明白。自己若不是失败,怎么会让东麓变得风雨飘摇,她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本以为回宫后,楚君颢会念着她的好,会有所改变的。哪里知道一切没有变,大选秀女的名额中,会有陈绍萍!怎么当初,没有要她死呢。江苓嫣正在胡乱想着,却听得蝶儿的声音。
“陈国的车队才刚出发,”蝶儿打探了消息,这会子陈国派来的公主,才刚刚离开陈国罢了。要走到京都,至少还要十几天的功夫。这样最好,也好让江苓嫣腾出手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有关纤云的。她听说纤云准备离开皇宫,去镇远找寻夫君。把她自己的宝贝女儿,托付给了楚云宏。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江苓嫣披上披风,决定到正阳殿走一趟。
一路春风拂面,江苓嫣的心里甚是舒坦。宫里没有了纤云和婉凝,就好像是挣脱开了枷锁,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跨过一道穿水回廊,便是正阳殿的偏殿了。廊檐上静悄悄的。
江苓嫣也没有让通报,便掀开帘子轻轻走进去。抚开一道纱帐,看到了正在熟睡的青鸾。也是怪了,纤云走了之后,怎么也不找个宫女照顾孩子呢。唯有淡淡的香炉,散发着缥缈的熏香。
纤云的这个女儿,还真是可爱。粉嘟嘟的小脸儿,长长的睫毛。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江苓嫣入宫五年之久,没有子嗣的她,自然是特别渴望有一个孩子。
大约是出于母性的爱怜,江苓嫣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抚着青鸾的小脸。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乖巧。不经意之间,她的眼睛瞥见了青鸾的脖子上,正是挂着一块儿翡翠玉。
翡翠玉,可不是皇家之物么。轻盈润滑,通体雪白。江苓嫣拿在手里看了半晌,方才想到一个人的名字:楚云宏。必然是他送的了,不然还会有谁送,楚君颢恨都来不及呢。
夜静谧,偶尔有几声虫子的叫声。很快,又什么都听不到了。蝶儿刚刚铺好床铺,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赶忙迎过去看,却是楚云宏皇子。她忙行礼,然后沏茶。
可是谁知道,楚云宏满脸不悦的问道:“上午的时候,昭仪娘娘可是去了正阳殿?”“怎么了?”蝶儿有些疑惑不解。不知道这么晚了,楚云宏忽然问这些作什么。
“快让她出来!”楚云宏似乎怒了,冲着蝶儿大声吼道。蝶儿看着这个十岁的孩童,不觉为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似乎在楚云宏的身上,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像他的父皇一样。
正在蝶儿不知怎么办时,却听到身后传来江苓嫣的声音:“不知皇子殿下,找本宫有何事?”蝶儿赶忙退下沏茶,屋子里此时只剩下了江苓嫣和楚云宏,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江苓嫣慢慢的坐下,品着茶水。也不予楚云宏让座,只是慢悠悠的问着:“殿下这几天,读书可是长进了?皇上临走之前,可是吩咐了本宫,要好好督导殿下呢——”
很是明显,江苓嫣这是在套近乎。上次在宫门口,楚云宏认作陈雪樱为母亲。偏巧陈雪樱又是婉凝安排的,可见她们早就做了安排的。江苓嫣本想找楚云宏,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来了。
毕竟自己没有子嗣,若是将楚云宏收为养子。不管最后做不做太子,都可保证自己不被殉葬。在这说来,即便是陈雪樱提前拉拢了他,可最后还是要死的,得利者自然是自己。
只是江苓嫣没有想到的是,楚云宏此番前来,是问罪的。下午的时候,青鸾就发起了高烧。请了宫里的许多御医,用了许多法子,方才降下温度。楚云宏来到正阳殿的时候,都说只见了江苓嫣。
“这倒是纤云的疏忽了,”江苓嫣故意提起这个名字,然后说道,“本宫去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说纤云怎么不找一个人看着孩子,若是出了事儿,可又怎么办呢?”
听着江苓嫣自语了这么些话,楚云宏的怒气消了一点。到底是小孩子,他把纤云离开皇宫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最后还抱怨着:“这几天莲衣生了病,托我照顾的,我”
一旁的江苓嫣看着楚云宏的自责,不觉在心里偷着乐。这个孩子还真是对自己,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呢。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她上前安慰着楚云宏,希望他可以不用那么难过。
当初纤云在王府的时候,就是莲衣一直在照顾她。而今纤云走了,就留下了莲衣。都是西戎人,本不该留在宫里的,不过是看在青鸾小罢了。此时江苓嫣的心里,又生出一个主意。
“你可知,青鸾是什么人?”江苓嫣低声问道,“她母亲纤云,原是西戎王爷端木康的妃子,后来西戎作乱京都,被你父皇铲平。处死了端木康,纤云便打算为她夫君报仇的”
看着楚云宏听得认真,江苓嫣不觉继续说下去:“她留下这一个女儿,就是希望迷惑你。好等到青鸾长大了,为她父亲血刃仇人。十年为期,纤云会与她女儿在京都里应外合。”
“果真如此?”楚云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