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仙,宠妃别乱动-第3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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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炎夏,恍若南地极旱,炙热逼人的火日,烤焦沙地,悠悠然天际竟出现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子洛,吩咐将士就地休息,避开当空烈日,稍候再行军。”董紫枫勒住马驹缰绳,告诉身边副将。
“是,将军!”子洛领命,即刻传令下去。
交待完毕,回到董紫枫身边,突然看见马背上的董紫枫神色痛苦,身形摇摇欲坠。
“将军——你怎么了?”子洛连忙下马,冲到董紫枫马下,将他扶下战马,细看之下,心中骤惊。他的脸色黄绿泛黑,眼神中满是痛苦不堪,额际冒出豆大的冷汗。
子洛一手扶着他,一边大叫:“来人,支帐!”
“不!不用!”董紫枫虽勉强出声,仍然充满威慑,“不需要。将士都在承受烈日,我身为主帅,岂可贪荫。”
“可是,将军。你是不是中暑了?”子洛心急。
董紫枫挣脱子洛的搀扶,走近战马,竟是费了数倍之力,才艰难地跨上了马背。全身犹如虚脱一般,倾伏其上。
“将军,你要去哪里?”子洛非常不放心。
“我去寻找一处故地,去去就来,你安顿好将士在此休息。”董紫枫说完,长鞭策马,朝着一处山丘疾驰。
晴空烈日,骏驹载着董紫枫翻过山丘,远离了军队的视线。
他终于支撑不住,收住缰绳,黑马长嘶停立,惊讶地回头看着主人,从背上滑落下来,重重地跌落在沙地,激起一阵尘烟。
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侵骨的痛,万蚁噬心。
起先是约摸隔了五天,发作一次。接着是,相隔三日。
从刚开始的全身发寒酸涩,四肢虚脱无力,然后开始疼痛。一种犹如皮肤被撕裂成细条,血管被斩成寸断的痛楚。他以为自己的忍耐,可以对痛苦毫不在意,以为和时常在沙场上刀来剑去的外伤一样。
可是这一种痛,却是他从未有过,未曾经历过的。竟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啮骨、剜心、吸髓、吮血、断筋、裂肤……令他难以忍受,痛不欲生。
双膝无力地跪地,双臂抖颤地抱紧着痛麻的躯体。生,是苦;执着,亦是苦——这一场生不如死的苦,磨灭着他的意志。
纵使早经千锤百炼成铮铮铁骨的他,亦不自觉地痛吟出声,那一声属于男性的,狂野且压抑的嘶吼……昏厥,仰面朝天……
一刻钟之后,董紫枫的意识渐渐清晰。睁眼,刺目的红日高悬。他本能地抬臂遮挡,才感觉痛楚已经完全消失。起身,牵过一直守候身边的战驹,全力以赴才踏上马背。拖着一身病体,缓缓前行,翻越土丘。
董紫枫努力平复着心绪,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病痛,不能验证了谣言的准确,更不能动摇了戍边将士的军心!
“将军——你没事吧?”子洛远远迎上来,关切尽显。
董紫枫淡拈一笑:“好了,我们准备出发,日落之前,抵达玉门关。”
夏夜,缺月盈圆。
蒋何凤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临近木屋。抬眸,习惯性会在树下看见,早已在此等候的竟波。今天却令她失望了——以为他没有来。
小屋里透出一闪微弱的光——一定是他躲在里面。蒋何凤匆忙爬上楼梯,推开门:“竟波!”
屋内无人,只有一只泛着荧荧绿光的萤火虫。生在西域的蒋何凤,没有见过,心中惊喜又觉得害怕。偏偏屋顶又传出一声吱嘎怪响,更是吓着了她。
她冲到门口,怀着忐忑焦虑:“竟波,你在吗?为什么你今天没有来?竟波,我害怕……”
伪装的坚强一旦溃决,满满充盈的恐惧,瞬间潮涌而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小鸟啾啾草虫唧唧,都被幻化成恐怖的妖魔鬼怪,包围侵蚀过来。
蒋何凤躲进小屋,关上木门,瑟瑟地蜷坐在角落。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原本今天听到关于蕙辰长公主的噩耗,心中很是难过。现在又是自己吓着了自己——不要,不要!竟波没有来,晟哥走了,叔叔也不在……害怕,我好害怕!
风动瞬息,木门被吹开。蒋何凤苍白瘦弱的双手,愈发紧紧环抱着自己。莫名惊恐的双眸死死盯门外一片漆黑的夜。摇曳的枝叶暗影,犹如在群魔乱舞。
突然!门外出现飘忽的长发,自上而下,倒悬着一个人型。
“呀——”蒋何凤吓得一声惊叫,只顾将脸埋进双膝间,颤抖着低呜,“别过来,别过来……走开、走开……”
白竟波从屋顶上,翻了下来,踏进木屋,看到蜷缩在地,觉得奇怪,并未在意地靠近,脚步移动。
“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啊——”蒋何凤蕴迷的眸中,依稀看见一双鞋履接近,更加害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敢抬头,不敢睁眼,惟有紧紧地抱住自己。口中悲切:“别过来,我害怕——叔叔,你在哪?叔叔……救我……”
白竟波看见惊恐万状的蒋何凤,才知道是自己把她吓着了。急忙跪倒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中,柔声安抚:“蒋何凤,是我,是我呀。不是妖怪,没有魔鬼!别害怕,抬起头来,看我一眼,是竟波。”
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名字,彷若是一份救赎,蒋何凤缓缓抬眸,凄楚皙颜,残留泪迹。看见竟波,原以为她会不再害怕,却突然扑进怀里,再次痛哭失声。
惊得竟波心中愧悔怜惜,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吓着你。是我,真该死。蒋何凤,别哭了好吗?”
她却止不住的恸哭,肆无忌惮、淋漓尽致。似乎想要将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苦,所有的怨,所有心中的委屈都哭出来。同时也要哭出心中的迷惘和恐惧——对那份无法理解的感情,和无法掌握的将来。
许久许久,竟波感觉到胸口,薄薄的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蒋何凤终于转成了低声抽泣。他略略用力握住她的双肩,掰离自己。
“蒋何凤,我把你吓成这样,真是罪孽,你惩罚我吧。”他心疼地语凝。
她摇头,好不容易强忍住的泉涌,眸中还有最后一滴眼泪,被甩落,哑声说:“不是的,竟波。不是你的错!我哭不全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难过。”
“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不好,我也知道你有心事瞒着我。蒋何凤,既然这里,让你委屈让你难过,为什么不答应跟我回去?”竟波揉揉几乎麻痹的膝盖,换了个姿势,“这里有人欺负你。”
“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她承认: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人,而自甘受着负心的折磨?
竟波对她这样欲言又止的话语,早已习惯:“你自己什么?如果没有人欺负你,你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他夸张地用手掌,扇了扇胸口那一大块湿泽,有沁凉的感觉。
“因为——因为,今天传来一个噩耗,有一个人去世了。”蒋何凤只是说的含糊。
“看来你很在乎他?”
“我不认识她,但是听到她不幸,我就是很难过。”说不清的缘由,除了对逝者的追悼外,莫名的心中还有一种酸涩。也许是预想到董紫枫会为她悲伤,犹似母亲看着父王,在她怀里离去时的痛不欲生。
竟波起身,同时拉着蒋何凤起来:“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蒋何凤无言,任由他拖着她的手,出了木屋。他脚尖轻踮,带着蒋何凤,一起跃身上了树梢,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坐了下来。
第452章 大光明咒()
四只脚悬挂在半空,夜风撩起裙袂袍翼,掠过茂密的树叶,漾起层层墨浪。
“害怕吗?”竟波感觉到蒋何凤一直紧绷的神经,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她频频点头,太高了。那一片桃林几乎在自己脚下。
竟波微笑给她一份安然:“佛曾说过:品尝过孤寂与宁谧之乐者,便会无恐惧之虞。看,脚下的那片树林,犹如尘世无尽劫难和轮回。当你跳离世间十界,俯瞰六道众生,只要参透生命的真谛,就能得到永生。”
蒋何凤对他的禅语,似懂非懂,回首却看见竟波做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五指张开,犹如放光,左手结金刚拳。双目凝空,口中念念有词。
俄尔,他才收了架势,对着疑惑的蒋何凤解释:“刚才,我在为你所牵挂的那位逝者,念了大光明咒。”
“大光明咒?”蒋何凤觉得奇怪。
“那是度亡的咒,加持他这个咒,就可以让他舒舒服服地往生了。假如有什么地方不安静,闹鬼啊魔啊等,这个咒一念之后,一照,这个地方就安宁了,就都解脱了。所以啊,你不用害怕了。”
蒋何凤怅然若失:“其实她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替她惋惜,竟和叔叔缺了这份姻缘。”
“万法而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视,蓦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在眼光交汇的刹那。”他说着,以一种痴恋的目光凝望她一眼,却悄然滑开。
“竟波,我想问你,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对这份感情毫无把握,该怎么办呢?”她幽言远眺,视线融入天际。
“其实缘起即灭,缘生已空。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就如,我并不能强求你跟我回去一样。让有情人,做快乐事,为快乐生,别问对于自己是劫是缘。”
“你是修行之人,我怎么能跟你回去?”蒋何凤明白他的意思。
“修行在心,我并没有落发出家啊。即便我出家为僧,也会为了因缘,还俗成家。”竟波意味深长地淡然微笑。
蒋何凤发现从他虚张的手指缝中,透出一闪一闪的荧光:“你手里是什么?”
他微微地摊开掌,一只闪着绿光的萤火虫。
“你觉得我像不像它?”竟波突然问。
“呃?”蒋何凤愕然,“你有翅膀会发光?”
“我是说,因为我也是不会在白天出现啊,天黑你才愿见到我。”竟波悠悠浅笑,一松手,萤火虫飞出了掌心,他翻腕又将它捉了回来。
“它们其实很漂亮,像碎了一地的星星。”蒋何凤手指着不远处,一片萤火漫天飞舞,“你把它放了吧,它应该和同伴们一起嬉舞,不要因为我们的私心独享,而让它寂寞地燃烬。”
竟波依言,看着掌心闪烁的,小小绿色荧光,渐渐飞离开,朝着同伴而去:“你知道一只萤火虫,能活几天吗?”
“什么,才几天?这么短暂?”
“嗯,其实它们只能活五天左右。不过虽然很短暂,但是它们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存活的唯一目的,就是追寻彼此相爱的伴侣,相知相守。虽然对于我们来说,只是昙花一现,但对于萤火虫而言,却是一生一世。”他眯起眸,透过长长的羽睫,遥望着曼舞的流萤。
蒋何凤看见他平和的表情下,一抹凄迷的笑,在瞬间消逝。
“竟波——其实,我也是一只萤火虫。”蒋何凤想说……
他愣了一下,既而坦然而言:“对,你也是我的萤火虫。也许我穷尽此生都无法抓住的绿荧流火。不忍让你在我掌心窒息,只愿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萤火,在你的世界里舞烬一季的生命,转入下一个轮回。”
他的话意,有如冰凉琉璃一般清冽,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