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悬-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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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木门板不耐湿热,又年久失修整片看上去灰灰破破的,还有蛀虫侵害的痕迹。
他挺起身子,挨近子车肩旁指着其中一条曲线说道:像这个,为长或伸长的意思,却也具有转换、到达的意义在。他钝了一下,又继续解释,主要是在它上边这两个圆圈,分别代表着心和眼,合着看有人的意思,但也同时代表生命、意识、记忆和灵魂的解释,这是一种文字上的转注。
子车想了想抬眼扬眉,不可思议地说:什么灵魂转移这该不会是长生不老之术吧?
冯心把竹菊门上残余泛黄的棉纸絮一一撕掉平淡的道:我不这么认为。我有印象以前看过类似的手抄文,和这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虽然仅一小段,但并无提到任何旧、老、腐化之类的意思。依我个人的看法长生与不老其实是两回事。
你的意思是,能长生不一定不老,而不老不一定不死?乍听此说法子车哑然,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长生与不老无论单独从字面上看,或是从意义上解读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后人渐渐把它拼成一个词,结合成一个模棱两可的概念。可说到底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想这世间大部分的人都跟你持同样的看法,认为这是长生不老之术的秘帖。冯心搓一搓指尖上的灰尘。
莫非这八张纸上的讯息全拼起来,就会是这个秘术的全文?子车在一旁自言自语的推敲。
很有可能。上官婉儿或武后想得到这秘术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只是不懂,王蕴为什么要叫上江鉌?虽然同为丽竟门,但我实在信不过他。冯心眉宇间透露着细微不安,你对这个柳勋风了解多少?
子车耸耸肩道:了解不深,只知道大部分的案子都是他单枪赴任。至今只搭过一次,出身和你差不多。他爷爷是前朝将门之子,至于他父亲是否也入朝这不清楚,可此人颇通水性,他憋气的功夫是我的一倍不止,上次和他一起下渠道,我可算是开了眼界。
一倍不止,岂不将近一刻钟。在不考律水深的情况下,对于门里训练有素的人而言,憋半刻钟已是极限,这个柳勋风若不是天赋异禀就是他挨的训练比任何人都严苛。
没错,我当时也很惊讶。我们憋气的时间都不算短,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就算只有一次共事的经验也好,你认为他可信吗?
子车转了转颈肩好舒通经骨,语气明显不屑:我不敢保证,你也知道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比那江鉌好。讲着讲着他脑子里突如其来跑出一股想法,等等,不对。
你有什么想法?冯心抬头看着他。
子车手掩着唇边沉思了一会问:这个江鉌他善长什么?
试毒。他的鼻子和舌头比银筷还有用。
这么说他不是鹰眼?子车说着便绕道花厅的中央,用手比划着继续说:你想想,我们那天在那座茶楼,中央的案桌大约在这个位置。
嗯哼。
而他那时站在第二根柱子这里。说着便又走到对应的距离上,模拟当天的状况。
照你这样说,江鉌在门里的眼力其实并不拔尖,虽然那人骨在火光之下接合处确实颜色有些不一,但这距离中间隔了两副棺材、少说也快两米,他怎就一下子看得那么清呢?子车用手强调这段距离,脸上百般不相信。
冯心嘴角不自然的抽动,惨青从脸一路泛到脖子,手臂上也因出力而绷出条条青筋。他心里明白子车说的不是没道理,那些人骨的接缝的确不易察觉,连其他的人都得近距离观察才发觉骨头里暗藏乾坤,要不是事先知晓,否则怎能在点炭的第一时间就看出来了。
现在想来当天的事情,感觉是他在主导,要是他没发现那条缝,我们可能就这样落过去了。这次两门的老人皆相继失踪,跟这长生不老术拖不了干系。子车表情凝重接着问:冯心,我跟你就算有交情,但毕竟不同门。该有的规矩可没少,再去那茶楼之前与那柳勋风也是互相对过手信的,或许我不该这么问但,你看过那江鉌的手信吗?
冯心闭上双目,浑身颤抖,连手搭着窗框都被捏的喀嘎喀嘎响,被白蚁蛀蚀的木框禁不住冯心的施力终于崩散。是我大意了,王蕴已失联多时,我也有点急,他那时来找我,讲出的手信内容和你们的如出一辙,又是同门我当时不疑有诈
今天是除夕,院外庭内的松柏本该终年苍劲,如今只剩枯枝横竖更显死沉。
子车说:我就觉得这江鉌有古怪,说是丽竟门人身上破绽也太多了。想来是故意的,好让我们对他松懈。当天心思全在尸块上,没什么注意这个人。难怪事发才隔没两天绚华就被急召入宫,他极有可能是上官婉儿的卧底。
卧底?好啊。看来得亲自一探虚实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冯心决定自己走一遭。
你有什么打算?
若真是上官婉儿所为,那这东西定是放她自己房里,只能先从她私人的书院下手。
上官婉儿?
不知怎么的,子车一提到这个名子我就浑身不对劲,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而我却遗忘了。
我对历史真的不再行,但怎么想怎么怪,于是提问:欸,你说这上官婉儿是谁啊?
子车回道:她是现在当朝的女宰相。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五章 长生 ≠ 不老()
女宰相啊,印象里似乎听过这么一号人物我思索着,很确定不是在历史课里听来的。
子车这样叙述着,犹如以前茶楼里的说书人一样,而我就像坐在底下喝茶嗑瓜子的听众,虽然说时空已转换到了现代,可他所讲的这那些事还是令我十分入神,连茶都忘了喝,我变成一个急于想知道故事结局的小孩,途中有好几次我都想打岔,但强忍了下来。
好多问题憋再肚里,尤其好奇那火焰纸,原来古代就有,不知里头什么成分?之前看过的几场魔术秀,魔术师也有用类似的纸张制造舞台效果,因此一直觉得那些东西是现代科学的产物,要不然就是会哈利波特里面会??出现的魔法之类的。如果现在要子车做一张试试,他做得出来吗?还有丽竟门既然直属皇上的,干嘛还需要卧底?那卧底的江鉌呢、柳勋风呢?,还有那灵魂转移术等等,好多好多疑问。
我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的全问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只会有听没有懂,越听越慌。
子车一手托筛一口一口喝着他的可乐,安静的听我一口气没头没尾的发问。不知道他这样平静的表现是纯粹出于礼貌,还是他根本也没听懂我再问什么。
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上官婉儿跟武后两人本来就是面合心不合,纵使上官已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也是得仰人鼻息,丽竟门里有上官的人很平常。他吐息后又说,倒是那江鉌虽说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人,但前不久也算是打过照面了。
你见到他了?我低呼。
子车摊一摊手,语调一副理所当然,嗯哼,你也见过不是吗。
我见过?哪时?妈的我自己怎么没印象?
我歪头看着子车想强迫他给我答案,他的眼珠子却无辜的上下转故意闪开我的质问。
不得已,只好从新翻开脑子,找找自己还记得什么,啊!女娲窟的那节腰!是他?
我激想起他们腰间上的烙印,除了冯心、子车就剩那节腰。难怪我在埋他们的时候,这两个大爷干等在一旁看,连用脚拨个土意思意思都不肯,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我又问:不对啊,那不是有两个人吗?难不成另一个是柳勋风?
子车摇摇头,肯定回,不可能,另一个是女人的骨头,就算不是女人也因该是个矮小的男人,总之跟柳勋风的身高不符。
女人你们考不考虑来现代生活?去医学系啊或当个什么极限运动教练,随随便便都很有前途我想。我是真心推荐。
空姐们挂着招牌微笑过来回收餐盒,机舱里又掀起一片吵杂。吃饱喝足自然如厕的人也变多了,纷纷摘下耳机,开始在走道上来回穿梭,子车自动打住了话题,没有继续。
我发现他不习惯有人在周围走动时说话,在餐厅的时候也是,服务生离我们稍微近一点或有客人出入,他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纵使那些人根本就不关心我们到底再说什么。
而机上萤幕版也显示再过半个多小时,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子车没在多说,我也没有问下去,只好用余光偷偷瞄他几眼,只看到他捞出手机开始打字,双手左右开弓,两只母指在萤幕上点的飞快。虽然早就知道他两手运用自如,但还是挺佩服的。
机舱内的灯被调暗,机长开始广播,而手机的蓝光打在子车脸上有种微妙的感觉。
我把手上的那杯温凉的绿茶一饮而尽,杯底有些茶的沉淀物,喝完后舌头渣渣的。子车还在打字,因为无聊,不由自主地偷听别人讲话,其实我没有特别要偷听的意思,只是听习惯的语言就是会自动传到耳朵里,这控制不了。
坐我们后排的是一对日籍老夫妇,他们谈论著嫁到半年前香港的女儿,互相讨论这五天四夜的旅程要去哪里,回程想改直飞等等之类的琐事。我边听那对老夫妻聊天,边看着机窗外的景色,除了灰蒙蒙的云层之外,已经隐约可以见到一点点现代的繁荣灯火。
脑海中出现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联想到有一部喜欢的日本推理漫画,其中一篇的内容也是跟吃了人鱼肉能长生不老的情结有关,开始回想那故事的一些情节
子车
嗯?
我盯着窗外,他盯着手机,视线互相没有交流。
我在想冯心的推测或许是对的。我把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然后托住下巴,边想边讲。
怎么说?他回我,但他手没有停,还是听得到手指敲击在萤幕的声音。
你会日文吗?我问。
他迟疑了一下,日文?
日本的语言。我突然想起日本以前也不叫日本,立即解释道,一个外族的语言。
日本喔,不会。怎么了?子车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似的回答,眼睛依旧黏在手机上。
我想起来日文里有一个字叫nagaiki,也是只有长生的意思,但翻成中文都直接讲成长生不老,说实在的,仔细想想这个字的确也没有涵盖不老的意思,所以我想冯心的猜测也许是正确的。我把我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后方的按键声突然停了,我回头过去看他。
这时空姐讲着流利的三国语言,请我们把椅背竖直系上安全带,飞机即将准备降落。
子车视线瞅着我,把他的手机抵到我面前,关于这一点,我们之后有很深的体悟。
我接过一看,原来他手机打上面写了刚刚他所说之事后续的内容,先看是看了几行还觉得奇怪,用说的不就好了,还打字。但看到最后,我只觉得胃一阵闷痛。
子车不是不想讲而是他讲不出口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我自己把他写的那段话消除,再将手机还给他。
我靠在椅背上,闭起眼,调整呼吸。人之所以需要吃饭,是为了活着的需求,但人之所以活着,却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活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