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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杏林春暖东家子-第8部分

小说: 杏林春暖东家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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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云大惊,为她那番话震惊,亦担忧,为她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忐忑:她知道了?

    “云叔不必多疑,我只是有感而发,无聊至极说的荒唐话罢了。倒是您,费心支开她们,所为何事?”为她修缮房门而已,随便派个人就可以,何必百忙之中,亲自过来?刚一进门,就找借口教训丫鬟,实则是想把她们都支开,恐怕是有什么话想说吧。云端不禁猜测,是否跟昨日之事有关?

    刘云被人点破,不得不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昨日小姐受尽苦楚,本该在家好生休养的,偏偏四宜园要修缮,打扰了清静。而今日巳时二刻,既明先生在涂安寺里讲经礼佛,为人解答心中困惑,这是信徒们有生之年不可错过的,也是最后一次听见先生讲经了。老奴想着在既明先生处为小姐求个救命良方,辟邪佑身,消去小姐身上的煞气,去除连日来的霉运。可又一想,小姐刚在涂安山受了惊吓,此时故地重游,只恐再添烦恼,伤心伤神。这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云端一听此话,正中下怀,心中暗喜,却是欲擒故纵,假意推脱:“云叔也知我不想再去那伤心之地,又为何强求?即是此生难得,那准你们半天假,了了心愿吧。”

    主子都不去,他们怎敢去?刚才还有些雀跃的沉香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刘云也晓得这是强人所难,可是他是真心想请那位先生指点迷津,为云端指一条活路,况且江都显贵今日都会来,这种场合怎能少了徐文呢?若是求得他将杏林苑过户,冠上云姓,那云端岂不是名正言顺的杏林苑主人了?刘云不得不承认,过户一事已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不再是工作,而是为了他的清白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证明的,一个男人的尊严。

    “云叔昨日出现在涂安寺,就是为了此事吗?”云端突然说起此事,刘云明显楞了一下。

    “是……”是也不是,不完全是,也不完全不是,这可就有意思了。

第十二章强龙偏压地头蛇() 
华夏朝信奉佛教的历史由来已久,从开国伊始繁衍至今,三百年风雨飘摇,屹立不倒,发展到现在佛寺遍布,人人向佛,可见其影响深远,深入人心。

    蜿蜒蛇行的山道上,一辆辆马车首尾相接,缓缓而行,速度之慢,竟让杏林苑的马车一直在山脚待了两个时辰,才堪堪前行二十步,可见此次朝圣场面之盛大,信徒之虔诚。

    马车内,沉香第三十九次检查包袱里的东西,需要捐的香油钱、供奉佛祖的贡品、祈愿用的香囊……明明都已经烂熟于心的,此时却再一次细细检查,神情庄重,唯恐出了什么岔子。

    云端看破不点破,依旧闭目养神,她是“被逼无奈”才随众人上山的,怎可如她们一般虔诚激动?

    忽然,安静祥和的气氛被一阵喧闹声打破。

    刘云下车前去探查,回来说与他们听:“金陵来的诚意伯夫人的马车撞到了江都太守府朱老夫人的马车,两家似是有什么过节,一言不合,竟不顾脸面,当众闹得不可开交。堵了道,谁也过不了,最后还是济世堂的徐文徐神医出面调解,这才罢了。”这语气,怎么有丝幸灾乐祸呢?

    沉香听后,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这两家也算是高门大户,怎这般无礼,佛门重地也敢任意乱来,不怕惊扰了神灵?

    这时耳边传来一句天籁之音,抚平了她内心的躁动。

    “心诚则灵,宽恕他们,佛祖会记着你的好,听见你心底最深处的祷告,一一实现。”

    乌鸟私情,愿乞终养。沉香孝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祈愿佛祖保佑她苦命的娘王婶,身体健康,安度余生。眼下又有人不敬佛祖,大声喧哗,若是惹恼了佛祖清净,怪罪信徒们可怎么办?关乎她的祈福,种种担忧浮上心头,令沉稳如水的沉香也乱了分寸,经人这么一提醒,这才收起失态,抬头去看不知何时醒来的小姐云端。

    “奴婢该死,扰了小姐的好梦,小姐勿怪。”沉香低头说话,还是有一些气愤。

    云端没有理会,表示自己不在意。其实在听见“诚意伯夫人”这五字时就已经醒了,有些怀疑,她真的只是烧香礼佛,听人讲经的?

    “云叔,这诚意伯夫人是何许人也,竟然敢冲撞太守府老夫人的马车?”无头苍蝇似得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打听。

    刘云没有多想,只当她没见过世面,出言相告:“这诚意伯虽无实权,却与当朝右相阮佃夫各娶范氏姐妹,成了连襟亲戚。范氏一族先前也只是个没落寒门,为了五斗米,将这大范氏嫁给当初还只是一介寒衣的阮佃夫,而小范氏嫁给了诚意伯陶山,作了续弦。姐夫阮佃夫凭着小姨子的关系,攀上诚意伯这一高枝,成为世子之师,一路水涨船,熙宁八年,成为当朝右相,小范氏功不可没。”

    云端听了,不免唏嘘,难怪这小范氏如此嚣张,靠山雄厚,当然敢强龙偏压地头蛇了。江都太守府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丫鬟出身的陶华生母温姨娘了。可能是占着“陶华”的身子,一想起温姨娘,云端有些压抑,心里难受。

    她掀开帘子透风,往外面望了一眼,好家伙,乌泱泱一片人,眼看这窄窄的山道都快盛不下了,还有人往山上挤。已经快巳时了,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干脆弃车徒步上山,或者扬尘骑马,或者等路顺通,独独不见掉转车头,下山回家的。而这些车马轿子,个比个的豪华大气,哪有吃斋念佛之人的素雅节俭?没想到她云端在离家二里外的涂安山上,倒是长了见识,见了世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人已经这般不愁吃喝,挥金如粪了,仍不满足,依然渴望得道成仙,长生不老。远道而来,能有几人是真正为了心中信仰?还不是坏事做多了,为求个心安捐钱积德,请求佛祖宽恕罪孽。要云端说,与其搞这些虚的,倒不如捐些钱接济贫苦百姓来得实在。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能如此辉煌耀眼,不用耕耘就能坐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还不是压榨奴役无辜百姓得来的!

    此情此景,让云端想起一首诗: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具已足,又想娇容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买到田园多广阔,出入无船少马骑。槽头扣了骡和马,叹无官职被人欺。当了县丞嫌官小,又要朝中挂紫衣。若要世人心里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人活一生,钱多钱少,够用就好;官大官小,为民才好。人若永远没有满足的一天,纵使生前金山银山江山,娇妻美妾在怀,死后也是人走茶凉,好不凄凉,可不就是南柯一梦!

    云端想明白了这些,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最后竟释然笑了。

    沉香不晓得她在笑什么,依旧本分尽责的摇着羽毛扇,什么都不问,可那表情分明想知道。

    云端眼睛余光扫了她一眼,笑意不止,心情不错地将那首打油诗说与她听。

    虽说沉香没念过书,字都不识几个,可这些通俗易懂的打油诗还是听懂了,只是,小姐怎会没由来这么说?心有疑惑,自己也跟着掀了帘子,放眼望去,满山道上,处处车水马龙,竟找不到与自家马车一般穷酸不起眼的,难怪小姐会发出如此感叹!

    “小姐此次上山,就没个愿望吗?”沉香放下帘子,跟小姐聊起了天。

    “我的愿望实现不了,就不麻烦佛祖了。”云端也曾心存幻想,幻想着自己一觉醒来,回到了现代,回到了有姥爷在的家,一觉醒来,除了枕头沁满泪水,别无所获,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幻想了。愿望这东西越丰满,现实就会把你打击的越低沉,倒不如一开始就断了念想。但沉香不一样,云端不想打击她。

    “怎能不会实现?小姐刚才还劝奴婢心诚则灵,怎的自己还未祈求,就直接放弃了?”沉香苦苦相劝,不厌其烦。

    “我想回家,可是回不去了。”云端不习惯撒谎,只因懒于圆谎,直接说出真话。

    沉香有感此言,却不晓得该怎么劝了,说实话,小姐确实很可怜,小小年纪遭此大劫,千里迢迢刚到江都,就招惹了徐文,眼下杏林苑一事还未解决,今后可怎么办?沉香虽然一出生就是家生子,注定悲哀,可她好歹还有个娘陪在身边,娘两相互依靠,一路磕磕绊绊,穷日子也高兴,可是小姐是个主子又如何,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怎不可怜?云端倔强坚强让她心疼,心中暗暗发誓:一定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小姐今年十一,过了年也该议亲了,不如就求个好姻缘吧。”沉香话锋一转,打了云端一个措手不及。

    “是你自己想求姻缘吧。”云端笑着摇头,又看她双颊染霞,红的像苹果,开口笑话她。

    云端本就孤独,也乐在其中,像紫藤花一样为爱而生,为情而亡的爱情注定今生与她无缘。

第十三章与卿再世相逢日() 
杏林苑的马车千赶万赶,还是误了时辰。刘云苦苦相求,甚至偷偷使上了钱,可那守门的小沙弥依旧不让进,将钱原封不动退还给刘云,板着脸将一干人都给赶到台阶下,好不通人情。

    沉香见状,又急又气,捏着包袱的手一阵紧握,却又无可奈何松开。

    百年菩提枝繁叶茂,在这炎炎夏日,亭亭如盖,犹如一把绿伞撑开,遮起一片骄阳。清凉树荫里,鹿鸣居高临下,毫不费力将涂安寺全景尽收眼底。昔日清幽圣洁的大雄宝殿此时人满为患,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看到来了那么多人,他不免有些担忧:先生的身体……

    “鹿鸣,什么时辰了?”躺椅上以书遮脸的白衣少年睡眼惺忪,出声问道。

    “刚至午时,先生恕罪,鹿鸣并非有意拖延。”鹿鸣歉意抱拳,他只想让先生多睡一会儿,巳时二刻并未出声叫醒。

    “罢了,结束时都补上。”少年坐起身来,无奈一笑,真拿他没办法,复又接着问:“发生了何事?”

    鹿鸣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涂安寺门前围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还有一些贩夫走卒,平民百姓,看样子应该是误了时辰,被挡在门外了。间或有那么几个富贵袭人的轿子却畅通无阻进了寺内,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光明正大的三六九等划分等级,这样真的好吗?鹿鸣有些顾忌,目光闪躲,抿唇不语。

    关雎没想那么多,冷声讽刺:“华严经曰:‘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佛门中人应深谙此道,怎这般市侩胡闹,此举不怕寒了人心吗?”

    五大三粗的兔罝难得听懂他说的话,此时看见百姓们诚心朝圣,心向往之,却被挡在门外,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当然正义附和:“这慈心大师忒不是东西了,成天仁义道德、我佛慈悲挂嘴上,干的却是这缺德事。不是还没开始呢嘛,怎就不让进了?明摆着欺负人嘛……”

    “好了,快别说了,本就延误了时辰,你二人还在此胡搅蛮缠,竟耽搁正事。”鹿鸣开口截住他的滔滔不绝,有些愠怒,

    这二人这般没眼色,只顾着抒发不快,没看见先生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吗?这讲经是慈心大师借先生名义发起的,二人这般口无遮拦,不也把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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