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余生请多关照-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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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漓本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垫在下巴底下,看着男子的睡颜,听着壁钟的滴答,神思也渐渐模糊了。
叶楠醒来时,天色已经转亮。
他撑起上身,便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女孩,目光顿时变得柔和,眉头也舒展开来。
林晓漓本睡的很轻,被子轻微一动,她就醒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靠坐在床头的男子,然后猛然直起身子,有些尴尬地问了句很多余的话:“你醒了?”
叶楠的眼里满是关切,然而语气听来却有些不满,“你在这干嘛?还不快回去休息!
“我,我想等你醒来就走。”林晓漓嗫嚅着说。
叶楠看着她近乎委屈的神色,心里十分不忍,便没有再赶她走。
病人醒了,林晓漓反倒没有了方才的坦然,很有些局促起来,找着话问:“那个,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楠摇头。
“你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叶楠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沉沉地说:“你受苦了。”
林晓漓摇头,“没事儿,都是些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她的微笑僵在唇角,眉头渐渐锁紧,幽幽地叫了声:“叶楠……”
此时此刻,这两个字从她的唇齿间逸出就是格外动人,像飘落在心头的羽毛,极轻柔的,搔着心底甜蜜的痒。
林晓漓低下头思量着该如何开口,她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这场劫持,打乱了她所有偏执的坚持。
当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她第一个考虑的竟是他的安危。
在他缝针的时候,她也听李理说到他冲进仓库时看到的场面,李理表示他仍然心有余悸,还一个劲地摇着头说:这人简直不要命了!
林晓漓的心又是一抖,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人,低声说:“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太危险了!他们有那么多人……”
她本来是酝酿了许多话的:感激的,关切的,埋怨的,叮嘱的……但是,删来减去,就只剩下这只言片语。
叶楠倒无所谓,“不要紧的,我不在乎。”
“可是我……”林晓漓想说,可是我在乎,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换成了:“可是我……怕,你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后果我怎么承受得起?”
叶楠笑了笑,他从没跟林晓漓说起过,他父亲从商前在警校任教,他自小浸淫在尚武的环境中,加上他后来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接受着严格规律的训练,接手桃花集团后一身本领未曾偏废。这让他拥有过人的胆识、体力、反应和敏捷,自然不会把那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叶楠抬起手,带着怜惜,又极其自然地抚上女孩的脸颊。
那掌心熟悉的温热,让林晓漓感到心安。她闭了闭眼,用一秒钟的时间来享受并铭记这样的感觉,然后她用双手轻轻拉开了男子的手掌,安放在被子上。
手背的弯折造成了轻微的回血,林晓漓盯着输液管中那一星淡红,心里翻搅着难受。
她很想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前,跟他发脾气,对他大喊: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能意气用事呢?怎么可以去拼命呢?你能置生死于度外,可我不许你有事!
但她不能真的这么做。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充其量,她不过只是别人的一个影子而已。
她只能恪守这样的身份,有节制地表达自己的感激。差不多就像这样吧,坐在离他一人远的地方,时不时看一眼挂水的吊瓶,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而她真正想说的,想做的,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默默排演,设计出一个又一个场景,再一个又一个的推翻。
第五十五章 左眼跳灾()
盛世名城高档别墅小区内,季欣柔坐在檀木桌子前,摆弄着功夫茶具。
季欣柔一身卡通的装扮,和典雅的茶室有一些出入。她拿起一只白玉茶杯,沏上一壶铁观音,递给对面的陈秀莲。
陈秀莲对自己女儿娴熟的沏茶动作投去赏心悦目的目光,她接过茶杯,入口前先靠近嗅了嗅铁观音的清香,顿时觉得沁人心脾。
良久,开口道:“听说,为了救林晓漓,叶楠把他暗线的人都调用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放下精致的茶具,在绒质的手绢上擦拭了一下她那双白净的手,季欣柔嘴角浮现一丝玩味儿。
“不管是颜熙,还是林晓漓,都不配站在他旁边。”那双充满嫉恨的眸子,和她二十岁该有的纯净美好相悖。
“你不要忘了,你手上还有一颗最有用的棋子。”陈秀莲寓意深长地望向季欣柔。
季欣柔还以一记“我懂的”眼神。
不臾一刻,季欣柔已经推着她的轮椅来到了保姆车前。
从花园的一侧走出一个身着黑色t恤的身影,看到季欣柔的时候,目光中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见到来人,季欣柔欢快地迎上去:“林叔,你来啦!”
林天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往保姆车靠近一步。
季欣柔仿佛看穿了他的担忧,那张十分纯净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加上她天生的娃娃音,显得她的话特能净化人的心灵:“林叔,咱们先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嘛,要勇敢地往前走一步。到这个节骨眼了,您再想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林天祥脸上仍旧犹豫不决,心情更是忐忑不已:“季小姐,我我觉得我不行都已经十几年了我我”
原先他和季欣柔说好了回y县,把十几年的心结解开。可现在,真的要踏上征程了,他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一来是实在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十几年未见的老母亲;二来,如果这件事被林晓漓知道,她又该不开心了吧?
“林叔,您看您,这件事一直放在您的心头,难道您真的要等到了再也没有机会的时候,再去懊悔吗?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您说是不是?”
林天祥诧异地望向季欣柔,一个刚刚满20岁的黄毛丫头在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面前说“人生有几个十年”,这让林天祥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这丫头说的话,确实也在理。
就算他能再等个十几年,可他的母亲不一定能等了。
想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林天祥心中被殷切的期盼占满,跟着季欣柔上了保姆车。
医院的病房内,林晓漓在给叶楠削水果。
突然,左眼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林晓漓放下水果刀,使劲的揉了揉左眼,等手放下,左眼仍旧跳的起劲。
叶楠半躺在病床上,林晓漓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见她脸上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笑得有些宠溺:“让你削个苹果,你都能把汁水弄进眼睛里?”
“过来,我帮你看看。”
说着便将林晓漓拉到了床沿上,捧起她的脸,想给她吹吹已经被揉红了左眼。
眼前的俊脸被放大,林晓漓拿开在她脸上温热的手掌,说道:“你这什么架势?我又不是进沙子。”
叶楠收回手,顺势在她肉肉的脸上掐了一把,泛着柔情的桃花眼轻轻上挑。
“哎呀!”反应过来自己被揩油了,林晓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他胸口半推了一下,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的左眼一直跳个不停。”
照她这幅揉法,就算眼睛没有事情,也已经被她揉出毛病来了。
叶楠拿来了使劲蹂躏左眼的手,阻止道:“别揉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林晓漓呆呆地抬起头,愣愣地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我跳的是左眼,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晓漓的脸上出现了一份痴傻状的呆萌,在叶楠眼里,这样的林晓漓可爱极了。
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柔地能滴出水来:“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晓漓瘪了瘪嘴,嘟囔地说道:“从小就是听奶奶这么说的,你还别信,说不定待会真的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发生呢。我待会出门一定要小心点,万一来个飞来横祸呢!”
“傻瓜!”
病房里温馨一片,只是现在的他们并不知道,这场温馨太过短暂。
前面的路太过酸涩,以至于多年后的林晓漓最像删除的记忆,就是从这场温馨开始的。
保姆车在国道上飞驰了一个小时,便进入了y县的界内。
看着熟悉不已的街道和楼房,后座的林天祥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许的湿润。
他真该庆幸政府在y县开发的旅游业,让y县仍旧保持着古镇淳朴的模样,就算过去了十年了,街道还是记忆中的街道,楼房还是印象中的楼房。
保姆车在一幢略显破旧的二层小洋房前停下。
林天祥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番,他都能清晰地听到每一次心脏跳动的声音。
“林叔。”季欣柔给他一个加油鼓劲的眼神,鼓励他勇敢地去面对。
林天祥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发抖的手终于往车门上伸去。
墙上白色的砖块已零零散散地掉落了一些,门前那颗红枫树开的红红火火,如果没有记错,这颗红枫树和林晓漓的年龄一样大。
这颗红枫树,还是在林晓漓出生的前几天,他和她妈妈一起种下去的。
不知不觉件,他已经跨进了小洋房的门槛内,落入眼睛的是越来越熟悉的画面。
走廊的最右边房间里传来“咚咚咚”的菜刀和砧板发出的声音,明明就只有几步的距离,可林天祥觉得他脚下的每一步,比他在外面流离的十几年都要艰辛不已。
第五十六章 道出隐情()
“妈”林天祥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站在厨房外面,不敢再上前一步。
剁肉的声音戛然而止,那个苍老的身影缓缓地转过身,当看到门框外的来人时,拿着菜刀的手顿时失了力。
“哐当——”
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音。
“妈。”林天祥再唤了一声,看着十几年未见的老母亲,乌发已经变成了满头的银丝,身形也渐渐佝偻,任他铁石心肠在外了这么多年,在这一刻,他落下了他的铮铮男儿泪。
张凤女不敢相信地望着门外,布满褶子的脸煞白了一片,她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一定是做梦。
和往常一样,她只是又一次梦到了她的儿子,不要抱太大幻想,这样,等梦醒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失望。
她努力地摇了摇头,可眼前的“幻象”还是没有消去。
那个人影,仍旧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
“天祥?”张凤女不敢置信地开口,声音弱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妈!”林天祥泪眼婆娑地迎上去。
直到握到了他粗糙的手,张凤女才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了无音讯了十几年的儿子。
“天祥啊,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忍心放下晓漓一个人在家啊!儿子啊,我的儿子啊!”
多年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张凤女哆嗦着双手,紧紧握住林天祥的,好似只要一松开他就又会失踪不见一样。
林天祥已是满脸的泪痕,嘴角尝到的全是苦涩的味道:“妈,儿子对不住晓漓,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