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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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过来。
夏奈尔紧紧咬住了牙关,这才没有惊呼出声,屏住呼吸睚眦欲裂地看着大屏幕,那条蛇在最后时刻转变了方向,爬过手机,然后从旁边的一个缺口钻进了外面的沙子里。
但危机依旧没有接触,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震动着,就仿佛催命符一般,一下,接着一下。保罗的视线余光不断瞥着手机,但手里的动作却快速把外套塞住了那个缺口,一个刹车不及,小酒壶倒了,没有的酒精汩汩地往外流淌;而手机依旧在鸣叫个不停,似乎停止的时刻就是保罗生命终止的时刻。
好不容易把缺口堵住了,但随即夏奈尔就发现——一边是火堆,一边是手机,而保罗在棺材的另一端,根本够不到!于是,保罗再一次整个人蜷缩到了极致,试图复制刚才的转身,脑袋、脖子、脊梁被卡到了极致,似乎只要再加一点力量就会分崩离析,在令人窒息的短暂停止之后,保罗终于再次完成转身,可是手还没有来得及伸出去,手机就停止震动了,而与此同时,溜出去的酒精正在越来越接近火堆,就连荧光棒都已经被烧到融化,似乎下一秒整个棺材就会被点燃起来,然后活活地把保罗烧死。
夏奈尔想要闭上眼睛,几乎不忍直视,身边的泰莎已经完全蜷缩在她的臂弯里,拒绝观看,但夏奈尔还是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细节。就在酒精即将触碰到火焰的时候,保罗急智之下,把地面上的沙子推了过去,不仅阻挡了酒精,而且还把火苗都熄灭了。
夏奈尔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她意识到之前,干涩的喉咙居然就开始呕吐起来,胃部紧张到痉挛。那只溺水的窒息感让肺部火辣辣地灼烧起来。
好不容易度过了危机状况,气氛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保罗拿起手机无意识地翻查起来,却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更换语言的选项,成功把阿拉伯语切换成为英语,然后找到了这个手机的电话号码,他立刻陷入了狂喜,先是打电话给琳达,但依旧是录音,没有人应答,更糟糕的是,手机只剩下最后一格电了。
就在这时,绑匪又发来了第二个视频,因为帕梅拉的请求没有得到政府的回应,他们当场处决了帕梅拉。眼睁睁地看到脑花崩裂的画面,保罗的惊恐汹涌而上,他开始疯狂地呕吐,可是胃里却没有剩下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大堆胃酸和唾沫。死亡的恐惧,已经触碰到了皮肤。
绝望之中,马克…怀特是保罗的唯一希望,曾经遭遇绑架却又得救的马克…怀特。
保罗拨通了丹的号码,丹一上来就谴责保罗制作了绑架录像,现在视频已经在油管上已经四万多点击量,这把绑匪推向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可是保罗却已经不在乎了,“我找到了这个手机的号码,但你却没有,为什么?”面对保罗那疲倦到了绝望的质问,丹给不出答案,“我不知道。”这是他对于保罗所有问题的唯一答案。
就在此时,棺材之外传来了战斗的声音,保罗意识到,搜寻他的队伍很有可能就在附近,这又重新点燃了一丝丝希望,可没有来得及继续交谈,爆炸就让整个棺材地动山摇起来,似乎军队和绑匪发生了正面冲突。
可是保罗根本来不及庆幸,因为棺材板被炸断了,沙子犹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似乎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真正地把保罗彻底活埋。保罗将塞住缺口的外套拿了出来,试图把头顶上的破洞堵住,但这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动作似乎没有起到太多作用,危机时刻,手机再次开始震动,保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接听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沉稳而礼貌,是阿伦…达文波特,公司的人事主管。
盖文感觉到了寒冷,刺骨地寒冷,仿佛胸口的温度也已经开始消失,那种恐惧的潮水已经涌到了脖子,只剩下大脑可以运转。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在命悬一线的时刻,在岌岌可危的时刻,阿伦打电话过来,以怀疑保罗和帕梅拉有染为由,把保罗开除了,不仅切断了保罗的生命线,甚至还切断了保罗留下来的遗产——如果保罗在这里死去,他的妻子和家庭都收不到任何补贴。
大型公司、国家政/府这些巨型机器机构的冰冷,从骨子里让人不寒而栗,当面对一条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他们所考虑的却是尽可能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就连一丝一毫的人味都没有。
当保罗有气无力地挂断电话时,整个放映厅里鸦雀无声,那种溺水的窒息感让人绝望,甚至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滋生不出来,万念俱灰的无力感,让人变得茫然而麻木。
棺材板再次支撑不住,开始漏沙,丹打电话过来,证实了军队用轰炸的方式把所有绑匪都消灭了,“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吗?他们在乎吗?”这是保罗的唯一提问,因为绑匪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埋在哪里了,在茫茫沙漠之中,找到一个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一切都结束了,对吧?”
“不。”丹,无言以对,只是下意识地反驳,但随后还是说道,“是的。”
电话挂断之后,保罗再次打开了手机,录制了视频,作为遗嘱,将自己所有的一切留给了妻子琳达和儿子肖恩,“我爱你,肖恩。”这就是他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沙子就仿佛瀑布一般稀稀落落地不断往下落,一点一点将他掩埋,保罗的脸庞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那谈笑风生的话语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回荡。
泰莎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呜咽地哭泣了起来,即使她努力,泪水还是持续不断地往下掉落。眼睁睁地看着保罗,将打火机点燃,放在胸口上,静静地看着火光一点一点被沙砾掩埋,平静而坦然,仿佛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耳边传来沙子不断下落的声音,静谧而恢弘。
泰莎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次,又一次,希望的掐灭已经切断了保罗的所有勇气,然后,就这样结束了,仿佛掐住了她的喉咙,掐断了她的呼吸。
166 鸦雀无声()
“滋,滋,滋”,正当所有观众都以为,电影结束了,保罗就这样被活埋了,照应了电影的标题,手机的震动声却再次传来,顿时让每一位观众都重新燃起了希望,那种迫切的躁动却硬生生压抑了下去,唯恐任何一点声响都会错过接下来的反转。
夏奈尔总是吐槽,好莱坞电影的男主角永远不会死亡,就好像不死的蟑螂一般,这着实让人反感;但是在这一刻,她却前所未有地希望,这部电影能够俗套一些,遵循着好莱坞的一贯结局,让保罗活下来。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肌肉都开始酸痛起来。
电话另一端的,是绑匪。军队炸死的是另外一批人,保罗的希望再一次被点燃。
可是,绑匪却要求,保罗必须录制一个视频,切断手指,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保罗的地址,琳达和肖恩居住的地址。保罗的心脏顿时就僵硬住了,眼底爆发出了比希望还要更加耀眼的光芒,声色内荏地威胁着绑匪,认为他们不过在吓唬他而已,可是,他却不敢冒险。
沙子下漏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已经把保罗的身体都埋住了,他立刻拨通了琳达的手机,警告他们快点离开,否则待在家里会有生命危险;眼前的棺材盖已经千疮百孔,沙子仿佛河流一般,大片大片地往下坠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完全掩埋。
随后,保罗拨通了丹的电话,却是录音,他只能快速告诉丹,绑匪还活着的消息,时间就已经来不及了——绑匪只给了他五分钟的时间录制视频。
夏奈尔于心不忍地撇开了视线,她知道,保罗会这样做,他会这样做的。内心的煎熬和痛苦却让她水深火热,看着双手遮挡住眼睛,却忍不住透过缝隙观看的泰莎,夏奈尔还是强迫自己再次看向了大屏幕,然后就看到——
保罗咬紧了布条,用力地切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但因为骨头太硬,居然还切不断,他不得不开始前后来回,试图用刀锋把骨头磨断,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在沉闷地喊叫声之中迸发到了极致,她甚至可以看到保罗的瞳孔开始涣散,因为太过痛苦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中,额头的汗水让他的脸颊变得模糊起来。
夏奈尔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就滑落下来,她的胃部在翻江倒海,仿佛随时都可能把今天的午饭全部都吐出来,那种恐惧到了极致、紧绷到了极致的茫然,让她的思绪彻底失去了控制。
发送完视频之后,保罗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眼睛依旧睁大着,但焦距和焦点都已经失去了,只是看着上方不断掉落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脑袋掩埋起来,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空气正在逐渐消散的过程,但保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了无生机地躺在原地,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可是保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燃起,然后再被掐灭,这似乎已经扼杀了保罗所有的力气。就连夏奈尔,就连盖文,就连布莱德利都陷入了停滞之中,只是张大着嘴巴,看着生命在那双瞳孔里缓缓消散,仿佛整个世界分崩离析,震撼得让语言失去了色彩,就连情感都失去了活力。
“绕到旁边,快!快!”呼喊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整个棺材开始地动山摇起来,然后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一缕阳光冲破了黑暗洒落下来,将死亡的苍白和僵硬从保罗的脸颊上赶走,“我看到他了!快!快!退开,大家快退开!”
得救了,人质得救了,保罗得救了,“和我说话,保罗!和我说话!”丹的声音在上方响了起来。
夏奈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即使如此,呜咽的声音依旧泄露了出来。他得救了,他终于得救了,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夏奈尔所有防线都支离破碎,泪水彻底决堤,如果不是捂住了嘴巴,她此刻只想要放声大哭。
“呼。”一个响声,阳光退散,画面重新变回了保罗那脸庞,眼神里那生无可恋的麻木依旧呆滞而停顿,夏奈尔的哭声猛然就停住了。
那一切,都是幻觉?
这个想法犹如彗星撞地球一般狠狠地击中了盖文,以至于他彻底呆滞住了,就连呼吸都已经被彻底遗忘,眼神里的茫然和错愕在回荡着,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这一切不是真的?保罗得救了,保罗应该得救了!
保罗接起了电话,电话另一端是丹,他的声音充满了急促,“保罗,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你听见了吗?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了!”
“你们要来了?”保罗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的,保罗。”丹的电话里传来了汽车轮胎快速滚动的声音,引擎轰鸣声充满了勃勃生机,“我们就要到了!”
盖文激动地忍不住就站了起来,但屁股才刚刚离开椅子,然后又重新坐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头,缠绕着身体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冰冷的血液再次开始狂奔起来,那种井喷而的喜悦让他无法自已。
“联军刚刚在巴格达外抓住了一个什叶派反叛分子,他说他知道一个美国人被活埋了。只要我们放了他,他就同意带我们前往。”
丹的解释让保罗终于回过神来,他开始上下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