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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部分

昨日之门-第285部分

小说: 昨日之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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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杉很怕自己会陷进去,陷进这种生活无法自拔,然后将父母、亲人与妻子全都抛诸脑后,就像是一个懦夫一样抛掉过往,去拥抱所谓的新生活。

    所以,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恒温浴缸里的水温依旧保持在四十度,余杉不想再待下去,他裹了浴巾,找到手机给公司的高层逐个打电话,交代自己要离开一周的安排。然后火速租用了一辆皮卡,为了携带那扇门,他只能一路开回东北。

    翌日,余杉将卢静送去了海关,然后在卢静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打趣着告别。他先找到租车公司,开走了那辆猛禽,又在租车公司雇了一名司机。将近四千公里的路程,要是全靠余杉自己开那得累死。

    那司机四十出头,本地人,个子不高,一口广普。余杉跟司机谈了谈,约定好负责食宿以及返回机票,酬金六千。跟着开车去了自己买的那所房子,与司机俩人一起抬下来放置在了后车厢里。租车的时候余杉特意选的这辆猛禽,就是因为这车的后车厢有盖子,还能上锁。走之前余杉取了些现金,预备着够买一批药品带回九九年——他在九九年的账户里只剩下不到三十万了。

    做完了这一切,余杉指挥着司机开着车上了高速,直奔绥北市而去。司机姓闵,很健谈,而且聊天也很有分寸。没问余杉大老远的为什么要带一扇破门,聊起来信马由缰,一会儿互联网,一会儿金融,再一会儿就成国际形势了。

    生在改革开放的第一线,老闵有着足够的骄傲。在他眼里,能跟深港比肩的也就剩下京沪外加港岛三个城市,而且港岛只剩下了金融,排名还在深港之后。至于羊城,那是非洲哥们窝点,台北那是二线城市,齐北……额,这地方确定不是在内蒙?

    两个人一直走高速,轮番开车,为了安全等到了晚上十点钟,一定会找个酒店休息。如此开了两天半,总算到了绥北市。

    给老闵买了回程机票,余杉望着与齐北相似的绥北市,感觉空气中都有一股子煤炭味儿。煤炭业一直是绥北市的支柱产业,这地方生产焦煤,品质很高。省道上总能瞧见一辆辆装满煤炭的大车。

    余杉开车出了市区,他的目的地是大顶子村。张毅在九九年的港岛调查了王谦明的详细资料,这份资料包括王谦明曾经用的身份证信息。信息上显示,王谦明的老家就在大顶子村。只是不知道十几年过去,时过境迁,还有多少人能记得王谦明这个人。

    大顶子村离绥北市市区没多远,十来公里左右。还没到市区,穿过一片村屯的时候,余杉就在东面瞧见了连成片的矿区。过了这片矿区就进了山里,不远处就是大顶子村。

    大顶子村村子不大,大略能有个百十户人家。大多数人家都是砖墙、彩钢瓦盖,瓦盖上还有太阳能热水器,看起来很富裕。沿着村村通的窄道进了村子,三绕两绕就到了头。这村子里就两家小卖店,外加一家粮油店。

    余杉琢磨了下,将车停在了一家牌匾看起来老旧的食杂店边儿上,下车进了店里。店里头就一位大姐,坐在门口的柜台后面,一边儿嗑瓜子一边用电脑看着国产宫斗剧。见余杉进来,大姐很惊奇的看了余杉半晌,这才说“买点什么?”

    这村子不在主干道上,又在山区边儿上,耕地有限,村子里的人家大多养了大车跑运输,所以光顾食杂店的人基本都是村子里的留守人员。余杉这个新面孔,自然引起了大姐的注意。

    余杉扫了一眼,说“来两包玉溪。”

    大姐起身递烟收钱,一边找零一边儿说“老弟外地来的吧?”

    “嗯?你咋知道的?”

    大姐一扬嘴角“听你口音就能听出来,滨江那边儿的吧?”

    东三省被人称为东北话,实际上并不确切。那种本山传媒村剧里的方言,大多都是辽宁一带的。另外的两省口音没那么重,更贴近普通话。当然,再细分下来,就算北疆省内各地都有不同的方言。就比如齐北与绥北,齐北口音,除非说特定的词汇,否则就是强调略微改变的普通话;而绥北就不同了,这地方很多人平卷舌不分。

    余杉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年班里来了两个绥北的寄读生,头一天说话全是平舌,然后第二天全是卷舌,再过几天该平舌的时候卷舌,该卷舌的时候平舌。搞到后来带得余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其魔性程度远超小苹果。

    而滨江与齐北距离三百多公里,两地口音差异不大,所以眼前的大姐才会误认为余杉是滨江来的。

    余杉也没否认,笑着说“是,是从滨江来的。”

    “哎呀,大城市来的,咋上这儿来了?走亲戚啊?”

    余杉正愁怎么张口呢,顺杆往上爬,说“大姐你猜的真准,你干脆别开小卖店了,上市里头路边摆摊算命得了——铁口神断!”

    大姐好爽的笑了起来“哈哈,大兄弟你真会闹笑话,我这算啥啊。俺们村这么偏的地方,不走亲戚谁没事儿上这旮沓来?”

    余杉说“正好跟你打听一下,我这亲戚好多年没走动了。大姐,你记得一个叫王谦明的吗?”

    “王谦明?王谦明……村儿里头一共四户姓王的,好像没有……哎?我想想,想起来了,是不是北头老王家那小子?他不是九几年就走了吗?”

    “走了?去哪儿了?”

    “那谁知道?听他大舅说是去南方了,这一去就没了音信。话说也是,家里发生那事儿,搁谁身上都不想在这旮沓待。”

    “嗯?他们家发生啥事儿了?”

    大姐疑惑的看着余杉“你家亲戚发生啥事你不知道?”

    余杉扯谎说“我上哪儿知道去?这要不是老人临走前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有这门亲戚。”

    大姐的眼睛立刻亮了,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咋地了,两家闹生分了?”

    “家丑,家丑。”

    大姐立刻了然,也不知脑补出了什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剧情。跟着说“我跟你说大兄弟,老王家当初那事儿闹得老大了。九……九五年还是九六年来着?对,九五年,我那年正好刚结完婚。快十一月份,晚上的时候。半夜就听村子里狗嗷嗷叫,一帮人吵吵八火的,第二天早晨我老公公就说老王家出事儿了。市里的公安来了好几辆车,挨家挨户的问。到了下午我才知道,老王家一家出了王谦明跑到镇子里看通宵录像没回来,躲过一劫,老两口再加他们家大姑娘全都死了。哦,还有大姑娘的对象,好悬没死了,搁医院抢救了好几天呢。”

    王谦明还有个姐姐,这个姐姐外加王谦明的父母全都死了,姐姐的男友重伤……这些浮出水面的信息让余杉隐约探寻到了事情的真相。

    。

第 337章 王谦慧(下)() 
“后来呢?”余杉追问说。

    “后来又查了好几天,也没查出个子丑演卯来,听说是一伙儿流窜犯。第三天早晨老王家那小子才从镇上回来,一回家当时就傻了。老王家没啥家底,他大舅家还不如老王家,这丧事都不知道该咋办。后来大姑娘的对象醒了,那小子是个有能耐的,自己躺医院里,派了一帮人把丧事给办了。”

    “还有这事儿……”余杉沉吟了下,说“我那大表妹叫啥?”

    “王……王谦慧。长得老带劲了!别说十里八村,就算放城里都是数得上号的。人也聪明,要不是老王家穷,大姑娘说不定能上大学。”

    余杉笑了笑,没想好接下来怎么问。

    食杂店大姐会错了意,以为余杉不信,啧了一声,说“你还不信?大姑娘我见过,真事儿!搁现在打扮打扮,不必拿啥李冰冰还是范冰冰的了差,要不能找个那么有能耐的对象吗?”

    “哦,大姐你见过大姑娘的对象吗?”

    大姐摇了摇头,说“那没细看,就远远的瞧了个影儿。人家是做大买卖的,趁老鼻子钱了!头一回上门,开了辆大轿子。老王家老头、老太太起初还不同意,怕这人不托底,再给大姑娘给骗了。大姑娘对象二话没说,直接扔下两万块钱彩礼!那年头两万块钱能买一所楼,搁现在不得个五、六十万?”

    余杉愈发笃定,王谦慧的男友就是乔思!否则没法解释乔思怎么会跟王谦明这个废物点心产生关联!

    余杉又跟大姐旁敲侧击说了一阵,见实在打听不出更多的信息,就问“老王家在村儿里还有亲戚吗?”

    “老王家那一支是没了,不过娘家这边的大舅家还在。”说着,大姐歪头伸手一指“瞧见没?北头那个蓝顶大瓦房,就是那家。”

    “那行,我去那家看看,谢谢你了,大姐。”

    从食杂店里出来,余杉开车往北走不到五十米就停了下来。他刚一下车,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狗叫,一只浑身脏兮兮的金毛摇头摆尾的冲出来,隔着铁栅栏门冲着余杉狂吠。

    金毛这种善于跟贼做游戏的狗也能这么凶?得,甭管怎么说,省着余杉去叫门了。

    过了能有半分钟,里头的房门打开,走出来一条大汉。大秋天的,穿着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离得老远就嚷嚷着“你找谁啊?”

    呃……百密一疏,余杉忘了问这户人家姓什么了。

    于是说“大哥,你们家是不是跟王谦明有亲戚?”

    “王谦明?”大汉疑惑的想了下才想起来王谦明是谁,说“啊,是有这门亲戚,咋地了?”

    “这是王谦明的大舅家吧?”

    “啊,是。他管我爸叫大舅,我是他表哥。咋地,走了十几年找不着家了?你瞧着咋变样了?”

    余杉摆摆手“大哥,我不是王谦明,我是受他之托,来看看他大舅。”

    “哦……去去,一边儿嚷嚷去。”训斥完金毛,大汉打开院门往里让“那别站着了,进来进来。”

    余杉说了声‘打扰’就进了院子。甫一进来,金毛的凶悍顿时消失无踪,转而摇头摆尾围着余杉乱转。瞧那意思只要给根骨头就能拿你当主人。

    大汉骂道“草塔马的,养这叽霸玩意有啥用,看个门都看不了,一顿还特么能吃一盆大米饭。我跟你说老弟,养啥也不能养金毛,去年家里遭贼,这婢玩意一声不吭,还特么跟贼玩儿上了。要不是我半夜上厕所,都特么不知道家里是咋遭的贼。”

    余杉止不住的乐,说“金毛嘛,宠物犬,它也没有看家护院的能耐啊。你要养个看家护院的,养个土狗就够了。”

    “哎,这不是我的。我妹妹送过来的,说城里头打狗,不能养了。进屋进屋。”

    余杉一边进屋一边问“老爷子还挺好的?”

    “对付吧,头两年过年喝酒给喝中风了,半身不遂,现在说话都不利索。有时候明白,有时候糊涂。这得天天有人看着,要不就得走丢喽。”

    余杉心里一紧,随着大汉进了里屋,瞧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躺炕上看着电视。

    大汉冲着老头大声说“爸,来客(qie)了,王谦明,去南方那个,他打发来的。”

    “啊……”老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余杉,乌拉乌拉半天,余杉也没听明白老头儿说的是什么。余杉看大汉,大汉摇头说“你别瞅我,我都不知道我爸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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