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门-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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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终于拦到了,赵晓萌小跑着回来,推着余杉钻进车里,没口子的感谢允许拼车的副驾驶乘客。到了医院,一系列的检查之后,赵晓萌陪着余杉进了输液室输液。余杉明明清醒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合上眼皮瞌睡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先是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从沙发上起身,过去打开房门,赵晓萌咧着嘴露出八颗牙齿,兴奋的冲着余杉说:“老公,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难道你又瘦了二斤?不对啊,昨儿晚上刚量的,还那样啊。”
“烦人,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哎呀,别生气,这不是逗你开心呢吗?坐坐坐,什么好消息啊,瞧把你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嘻嘻,我刚才接到电话,齐北大学人事处的通知我过去面试。”
“啊?笔试那关过了啊!”余杉同样兴奋不已。
“过了。我给我表弟打了个电话,小龙托他朋友打听了,我是笔试第二名,就比第一名少两分。”
“不错不错。你好好准备一下,面试的时候好好发挥,我觉着你这回肯定能考上。”
“嗯,我想好了。制药公司那破活儿我不干了,明儿一早就辞职。我这回背水一战,不成功就成仁。”
“行,我支持你。今儿好好犒赏犒赏你,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巴蜀楼怎么样?咱们去吃香辣蟹。”
赵晓萌想了想,说:“先别了,等我考上的。你别想偷懒,说好了晚上做锅包肉的,我都等一天了。”
余杉点点头:“得,那我现在就坐。赵老师您稍事休息,咱们六点钟准时开饭。”
余杉起身钻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买好的里脊肉,没一会儿就忙活起来。
看着自己略微有些生涩的刀工,余杉想起来了,这似乎是结婚第二年的事情。赵晓萌是个传统的齐北女孩儿,受家庭影响非常严重,某些观念上跟老赵同志一脉相承。比如工作这件事,老赵同志不关心你赚多少钱,只关心你是不是事业单位、公务员,只要是,那就高看你一眼。否则不论你赚多少钱,老赵同志总会认为你那不是正经工作。
余杉记得赵晓萌入职齐北大学之后,余家、赵家为此兴奋了好一阵,还专门宴请了亲朋,老赵同志更是逢人就说自己闺女是大学老师,说话的时候脑袋扬起老高,那份自豪感就甭提了。
裹了面糊的里脊肉片放入滚油里,发出滋啦的声响,赵晓萌在客厅里对着镜子说了一句什么,余杉没听清,就大声说:“听不见,你过来说。”
赵晓萌跑过来说:“老公,咱们家太素了。连点绿色植物都没有,等回头咱们也弄几盆绿植吧。我上网查了,都说多肉植物好,要不咱们也养两盆?”
“多肉植物?”余杉瞧了瞧赵晓萌说:“你就够多肉的了,再弄几盆多肉植物,你这是想胖死啊。”
赵晓萌先是生气,跟着自己憋不住大笑起来。一边儿笑一边用小拳头胡乱的锤余杉:“你怎么那么讨厌……讨厌!”
“哎哎哎,别捣乱,我这儿炸锅包肉呢。”
余杉记得这事儿,有一段时间,余杉甚至只需要提起‘多肉植物’这四个字儿,赵晓萌自个儿就能乐上好半天。想起来,结识赵晓萌的时候余杉就发现她是一个保守的女孩儿,笑点还特别低。余杉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因为刚刚接触,面嫩的赵晓萌有些放不开。后来余杉才发现这就是赵晓萌的本来样子,于是余杉总会忍不住去逗弄赵晓萌。
经过几年的磨合,赵晓萌倒是放开了许多,可笑点低的毛病却始终如一。跟赵小猫讲笑话不能绕太多弯儿,否则她会茫然的瞧着你,搞不清楚笑点在那儿。而随口一个冷笑话,却能让她乐上好半天。
余杉觉着这样挺好,两口子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最重要的是能让赵晓萌笑口常开,生活里充满了欢乐,这就挺满足了。唯一遗憾的是赵晓萌一直想去的西北行,因着各式各样的原因始终没成形。那里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赵晓萌总会说:“那里是我生活过的地方,你带我看过了你上学、工作时的滨海,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生活过的地方。”
余杉知道,赵晓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用覆盖记忆的方式取代掉某个不该出现在记忆里的人。比如余杉的前女友,比如赵晓萌的前男友。
余杉曾经笑着说赵晓萌这是自欺欺人,结果赵晓萌生了一整天的气。这姑娘有时候纯粹到了极致,当她对余杉倾心的时候,真的是想把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余杉。
第291章 如梦(下)()
调好的糖醋汁倒入油锅里,滋啦一声升腾起滚滚白色雾气。余杉眼前先是变得模糊,继而慢慢清晰起来。他瞧见自己捂住口鼻冲过冒着白色蒸汽的下水道井口,抬头瞧了瞧音像店的牌匾,脚步不停,径直推门而入。
困在身躯里的余杉心头一紧,跟着就听见自己笑呵呵的叫道:“人呢?老板?没人我可拿东西走啦啊!”
从右侧一排CD架的尽头探出一个脑袋,那人眨了眨眼睛,随即惊喜的叫道:“杉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晚上到的。”
乔思丢下擦拭灰尘的抹布,笑着迎了过来,边走边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别闹。你这大老板换了手机号,我找了仨人愣是没打听到你的新手机号,还以为你失联了呢。”
乔思说:“我也闹心啊。上个月逛街把手机丢了,我就晚补了一天,特么移动就把我那豹子号卖给别人了。你说这帮人得多缺德?一个破手机号倒是没什么,可手机一丢,号码一换,别人找不着我,我也找不着别人,耽误老些事儿了。为这我天天往移动跑,到现在这事儿也没整明白。”
“还有这事儿?”
乔思摆摆手:“别提了。坐坐坐,小半年没见着,你这怎么回来了?待几天?回头好好聚聚。”
余杉说:“我这回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滨海干不下去了。”
“不对啊,你不是在滨海买了房子了吗?”
“那房子已经处理了。”余杉说:“赶上经济危机,所有日企全都往回撤,公司能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少。再说我也三十岁的人了,比不得小年轻。公司一来项目,加班能加到半夜两三点,第二天一早九十点钟又得赶回去。加班倒没什么,起码能多赚点儿钱啊。嘿,结果公司学精了。等项目一完事,上头一核算加班时长,直接给你放一个礼拜假。这些年忙起来能忙死,闲下来累得就往家里一窝,哪儿都不想去。头两年还没什么感觉,这两年感觉自己体力是越来越差劲。去年去医院做了个体检,检查结果吓了我一跳,按那大夫说法,我要是再这么下去容易过劳死。”
说这话两人在吧台前坐了下来,乔思从吧台上拿过烟,打开来递给余杉一根,自己也拿了根叼在嘴上,点上深吸了一口说:“这话以前听你说过,那阵儿你就要转行。这回下定决心了?回来打算干什么?”
“还没琢磨好。我在滨海买那房子这几年涨得厉害,卖了之后手头还剩下不少。我琢磨着不成先买套门市,以后不管干什么,有那门市租金在那儿,起码饿不死。”
“你这个打算好。诶?你等会儿。”叼着烟转过身,乔思顺手抄起吧台上的那份报纸,哗啦啦翻了几下,展开来递给余杉说:“你瞧瞧这个,万达快竣工了,后面步行街的门市正往外头卖呢,我琢磨着要是买下来应该不愁往外租。”
余杉扫了几眼,点点头说:“成,回头我过去瞧瞧。甭说我了,你这阵怎么样?”说话间,余杉四下看了看。
音像店打扫的很干净,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我?还那样。”乔思眯着眼说。
“你媳妇呢?”
“不是打麻将就是逛街去了。”
余杉开始皱眉:“你俩还那么僵?”
“有什么僵不僵的?岁数到了,凑合在一起过日子罢了……呵,你觉着我还能在她身上找着初恋的感觉还是怎么着?”
“什么时候要孩子?”
“啧,”乔思撇撇嘴说:“费雯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她结婚前就跟我摊牌了,什么时候给她买辆二十万的车,什么时候再考虑孩子的事儿。”
费雯雯跟费家人如出一辙,结个婚考虑的不是什么感情,万全就是将其当成了一场生意。婚前就嚷嚷着要车,后来不要车了,改要十万块钱。那阵正好赶上过年,余杉陪着乔思去了一趟费家。结果甭说乔思了,连余杉都差点气炸了。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张口就要十五万彩礼。费家人还美其名曰,这是为了自己闺女婚后生活着想。
余杉就闹不明白了,乔思没那么多存款,要是凑这十五万还得东拼西凑四下筹措,转过头钱是放到费雯雯账户里了,可乔思不一样得还钱?而且这年头张嘴朝人借钱多不容易?你用个一年半载的,还钱的时候不得给人利息?就算关系好不要利息,是不是也得请人家好好吃一顿,回头还得欠人家人情?
余杉当时就反对这俩人结婚。他瞧的很明白,费家人根本没拿乔思当女婿,万全就把乔思当成了外人、冤大头。
因为彩礼的事儿闹了一阵,后来费家很不情愿的把彩礼标准降到了十万,乔思这才把婚事给办了。因着那会儿余杉已经回了滨海,所以后续发展他只是有所耳闻,具体怎么样乔思始终没说。
眼睁睁看着回忆的余杉想起了这桩事,他情绪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乔思,嘴却不由自主的说:“外头还有债吧?不成先从我这儿拿,反正我也不急着用。”
乔思摆摆手:“不用。你别看现在CD不景气,可我一个月怎么着也得对付个五、六千。”
正说着,身后传来们响,一个戴帽子的大爷神色警惕的走了进来。乔思只是瞧了眼,连招呼都没打,继续跟余杉闲聊着。那大爷装模作样的站在一排货架前,抄起一张二人转的CD打量起来,扫了两眼就会换另外一张。
余杉瞥见了,随即朝着乔思使了个眼神。
乔思眨眨眼,压低声音说:“你看,来钱了。”
那大爷磨蹭了好半晌,晃悠到俩人身前。乔思就问:“您要点什么?”
“有没有片?”
“有啊,你要什么类型的?”
“你都拿来,我自己选。”
乔思叼着烟去到小仓库里,没一会儿就搬了一箱子碟片出来。那大爷两眼放光,挑挑拣拣选出来两张碟片:“这两张怎么卖?”
余杉打眼一瞧,只见那碟片封面十分不可描述……这大爷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乔思说:“我看看啊……这张三个碟片,这张两个,一共六十。”
大爷皱着眉头说:“六十?我听说不是十块钱一张么?”
乔思带搭不理的说:“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什么都涨价,抓的还严,不涨价不行啊。”
大爷踌躇了一阵,一咬牙:“行,六十就六十。”
一手钱一手货,那大爷将碟片塞紧装菜的兜子里,神色慌张的快步离去。
那大爷没走多久,又来了个熟客。那人五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