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女-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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笄了的女子就一定要有心上人吗?为什么及笄后就一定要考虑成亲大事?
“你觉得李三郎如何?”
“李隆基吗?”她停下来,“嗯如二姐所说,此人太过深沉。”
“我觉得他貌似对你有意。”
荆词瞪大了眼睛,“对我有意?怎么可能。”
杨薇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垂眸道:“千真万确。”
“我”荆词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她记得李隆基是三姐心仪之人,她抿了抿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喜欢她。”
杨薇娍未语,垂眸苦笑,呵,她怎么会懂,被李三郎喜欢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不过我觉得”荆词顿了顿,“既然他已有王妃,三姐何必苦了自己,若现在能断念想,倒不如早早断此念想。”她不希望三姐做妾室,且在皇家,将来定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考虑。”
荆词见杨薇娍语气如此,欲言又止。的!
第一百零六章 雷雨幽会()
天气阴沉,方才还刺眼的太阳渐渐被席卷而来的乌云遮盖。
萧府侧门,奴才把马车赶出来,抬头四下望了望阴暗下来的天。
后院,厢房内。
丫鬟专心致志为座上的娘子梳妆打扮,不时询问娘子的意见,该选哪支珠钗,贴何种花钿。萧安手执嵌银小簇花八瓣铜镜,盯着镜子涂抹眉粉,玉指灵活,神情甚是认真仔细。
“表姐可是要出门?”一道娇柔甜美的声音传来,陈环儿浅笑着款款走上前。
萧安闻声将手中之物放下,“今日初一,去寺里烧炷香。”
“外头快下雨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表姐改日再去?”陈环儿小萧安好几岁,由于自身经历的不同,做事却比闺阁里的萧安老道许多。
“雷声大雨点小罢了,若是改日只能推到十五,那日得进宫陪皇后娘娘下棋。”萧安不为所动。
“表姐一个人去吗?还是同荆词?”
萧安笑而不答。
“难不成表姐和良人有约?”
萧安依旧不语,拾起镜子正了正朱钗。
“是哪家的郎君呀?告诉我嘛,”一边被忽略的陈环儿撒娇地扯了扯她的衣裳,“莫不是那位棋艺先生魏元?表姐同我说说,我保证为表姐保守秘密,谁也不说,好不好?”
萧安心里不觉颤了颤,脸上却故作轻松地道:“你这小丫头都想什么呢!我可是一心一意去烧香的。”
“哎呀,拜托表姐不要瞒我啦,你以前可是什么秘密都同我说的,其实那位棋艺先生倒也不错,风度翩翩”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去守着你的萧郎,别在我这闹了啊。”萧安转身拨开她的手,心里的弦紧绷,语气依旧故作轻松。
陈环儿撇撇嘴,随之的还有些微失望的眼神,终究是疏了
不一会儿。
外面开始哗啦啦下起雨,恰巧碰上萧安出门。
“小娘子,要不等雨小些再出门?”车夫询问。
萧安压低了声音,“走吧。”
车夫无奈,却也只能冒雨前行。
萧府,回廊。
陈环儿缓缓走在回廊上,偶尔出神,不远处一男子在廊下练习射箭,出手利落,英姿飒爽,她面容不觉浮出笑意,加快脚步走上前。
“萧郎歇会儿吧,这种天气,当心出了汗受凉。”
萧平闻得声音,停下动作,转身轻轻碰了下陈环儿的鼻子,颇为自信,“也不看看你萧郎我是谁。”
“哼,”陈环儿嘟了嘟嘴,娇嗔道:“不愧是兄妹,你同表姐都是固执性子,一个偏要冒雨出门,一个偏不听劝阻。”
“萧安出门了?”萧平挑了挑眉毛,神色严肃起来,“她去哪了?”
寺庙内。
香客寥寥,僧人自顾自抄经念佛,外头仍旧下着瓢泼大雨,掩盖冲刷着车马喧嚣、世俗人声,看样子今日不会再有人来了。
后院,檐下。
披风湿透的男子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身旁女子发髻上的水珠,其动作之柔,生怕一颗细小的水珠渗下青丝使女子着了凉。
女子伸出一双柔荑,解开男子胸前的披风绑带,“魏郎别光顾着我,当心自己着凉。”
“我不碍事。”魏元柔声道,眼里满是怜惜意。
萧安浅笑,容颜尽是温暖。
“魏郎近来过得可好?”她忘不了那日魏元被父亲驱赶出萧府时是何等的狼狈,但这个素来清高的才郎,却愿意为她忍辱负重,即便被狠狠地羞辱了,还是遵守了他们之间的承诺,未负相思。
“我很好,安安不必挂念。”
俩个有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觉依偎在一起。
“真不喜欢如今这般,明明相念相思,为何要相隔相离?”
寺后院,四处无人,唯有廊下一对眷侣款款情深。
萧安眉头微皱,颇为烦恼。
“我会加倍努力,不会让这种日子持续太久,总有一日会让萧家看得起我。”魏元对她保证。
“如今这种朝局,无权无势,单凭借满腹才华如何出人头地?难不成要学土豪窘民向安乐公主买官买爵?”她冷笑。
“如此营营青蝇之事,我岂会做!”文人棋士自有文人棋士的傲骨。
她轻叹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萧安抬首,盯着魏元道:“魏郎,要不”
她未将话道完,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
“你想好了吗?”魏元颇为吃惊。
“你可愿?”她微微扬着头,一语定一生,其间果敢可想而知。
他沉默。
末了,魏元凝视着她,唇边咧开一抹笑,甚为洒脱轻松,他从未有过此畅快的心意,什么前程,什么功名利禄,罢了,他魏元只要美人。她既然能抛开锦衣玉食、世俗顾虑,他亦能舍弃理想,将来做一个小农小民,耕作几亩良田,远离朝堂,心远地偏。
片刻。
二人走出寺院,魏元相送萧安上马车,一匹马从远处飞速驾驶而来
待看清来人,俩人皆有些微慌乱。
骏马极速至他们面前,萧平跳下马,上前便是狠狠地打对方一拳头,魏元噗通一声击倒在泥地里,摔了个大跟头。
“萧平你作甚!”萧安美丽的容颜蓦地冷下来,怒视着来人,亦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我作甚?你们在此作甚!竟走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啪
素来柔弱的她,毫不留情一巴掌扇了下去,气势冷冽。
萧平倒也不还手,一把扯过她,朝马匹走去
“你放手!”萧安踉踉跄跄被拉扯着跟着走,不停地挣脱。
来不及上马。
“吁”
一辆庄严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萧平停住脚步,脸色更沉了。
车夫正要开门,马车门被啪嗒一声粗鲁地推开,萧至忠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瞧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蓦地气不打一处来,“逆女!”
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萧安白嫩的脸上,纤弱的身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安”好不容易起身的魏元一个健步冲过来,搀扶着倒地脸色突变的萧安。
萧至忠上前,对准魏元便一个劲儿地猛踹,大口怒骂:“叫你不怀好意!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田舍汉也敢痴心妄想!”
下脚甚是用力。
魏元被踹得一颤一颤
“爹,你别打了!求你别打了!”萧安吓得哭出声,连忙求饶,哭嚷着拉扯萧至忠脚下的袍衫。
怒气冲天打红了眼的萧至忠哪管得了那么多,一脚踹开她的手。
萧安再次被猛地踹倒,头部重重着地,倒在泥潭里,咚地一声,泥泞的水花四溅。
“安安”浑身泥垢的魏元试图扶起她,却再次被一脚凶狠地踹开了一口鲜血终于吐了出来
倒在泥垢里的萧安再未动弹,萧平慌忙去扶泥泊里的人,她已无知觉,昏了过去,萧平让她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不停地用自己干净的袖子擦拭她脸上的泥垢,一边急急叫唤,“醒醒,萧安!清醒过来!萧安!”
见魏元再无力气反抗,萧至忠冷哼一声,看向萧安,哪知萧安早无知觉昏了过去,皮肤松弛略有皱纹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乱,“安儿安儿”他赶忙单膝跪到泥地里不停地拍她的脸蛋,昏过去的人却毫无反应。请:
第一百零七章 揪心的真相 一()
萧府。【无弹窗ww】
厢房内,几日来,萧安终于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了下去,神色极其平静,不闹别扭,也不叫嚷。
一旁送药来的丫鬟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阿娘呢?”萧安放下药碗,面无表情地道。
“娘子在房里呢。”丫鬟言语里含几分欣喜,小娘子终于愿意出院子走走了,闷在房里十几日,真担心她一个决心一辈子都不踏出房门半步。她们家的小娘子真的是一个非常执拗之人。
入夜。
萧安命人准备汤浴,丫鬟们赶忙准备浴桶、花瓣、香薰等物。
水汽氤氲,萧安泡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起身。她选了一件百合纹襦裙,这件襦裙是萧安及笄那年阿娘亲手为她缝制的。阿娘针线活并不出彩,这件襦裙忙活了好些日,说她女儿及笄后穿的第一件襦裙得是母亲缝制的,但愿她女儿将来事事都能得偿所愿。
“阿娘。”
内室烛光昏暗,妇人半躺在床榻上,一袭薄被覆盖在她身上。
“你来了。”妇人伸手,萧安上前将母亲搀扶起来。
丫鬟自觉地又点了两盏灯,内室终于明亮起来。
床榻上,萧母一副病容,精神不甚好,看见女儿来了,眼里才恢复了些生气。
“女儿不孝,阿娘卧病那么久都没来看您。”萧安握着母亲的手,心里颇为愧疚。
自举家迁来长安,萧母的精神和身子就愈发不好了郎中来看,说是心病,没法治。萧安被送回来那日,萧母突然卧病在床,连日来与萧至忠冷战。
“阿娘不怪你。安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萧母是过来人,懂得那种痛苦。在萧氏族谱上,萧至忠的妻子另有其人纵使平儿再痴情陈环儿,将来陈环儿也只能做小。可不管是萧至忠和她还是平儿和环儿,即便名分未到,也是可以相守的,但安儿与魏元不同,萧至忠如今是陷下去了,绝对不会让安儿下嫁,真是苦了她的安儿。
“阿娘,安儿真的不懂!”泪水突然溢了出来,委屈倾泻而出,“为什么阿爹要阻止我和魏元在一起?他不也违抗家族命令和您在一起了么?为什么我就不行?这不公平!”
看着女儿痛苦不解的神情,她的心亦隐隐作痛,一把将爱女拥入怀里,“对不起,安儿”
“呜呜呜这是为什么”
她不甘心啊,凭什么阿爹和萧平都可以和人在一起,凭什么她就不行?凭什么!
她真的好嫉妒好恨他们!
一点都不公平!
良久,萧安从母亲的怀里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阿娘”萧安嗓子颇为沙哑,极其不忍心地道:“您要好好保重身子。”
萧母紧紧地握了握女儿的手,知女莫若母,忍着哭腔道:“你才要好好保重,魏元是好孩子,信得过。”
萧安不禁鼻子一酸,阿娘知道,她都知道!她噗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