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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部分

风烟传-第169部分

小说: 风烟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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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坊听人说过不止一两回,那位阚夫人,只与焉耆龙氏、鄯善鄯氏、龟兹白氏帛氏等西州正统大族交好,因唐人灭了高昌,连唐人她都未必肯待见……”

    “阿延原是半胡,我如今顶着阿史那姓氏,向外声称的也是半唐半胡的出身,这是最入不得她眼的。。。。。。”风灵苦笑一声,接话道:“眼下却亲手下了帖来,原委怕是只有一个。”

    佛奴与杏叶一同转向她。

    风灵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出来:“有人在麴都护跟前说了些话,麴都护疑心我来历,碍于阿延终究与他是同僚,事情确准之前不便摆在明面儿上,便借着元日之庆,唤我去亲眼一见。”

    一阵漫长的沉寂过后,佛奴故作轻快道:“见也是白费的,那麴都护又不曾见过大娘。”

    风灵与杏叶互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犹豫不定的神色,风灵吸了口凉气:“在西州确不曾见过,可在长安时却照过几次面,昔年他曾随他兄长先高昌王觐见过太宗。”

    “在灵州时,各部总头人来朝见,麴都护亦来见过。”杏叶冷不防补充道:“大娘还同他的子侄在马场上比试过一回。”

    佛奴听得心惊肉跳,慌忙劝道:“便捏个说辞推脱了罢。”他向风灵已显现无遗的腰腹投了一眼,“左右眼下身子不便……”

    “不妥。”不等风灵开口,杏叶抢先道:“这籍口搪塞旁人尚可,于阚夫人大约无用。若麴都护抱定了主意要见,今日回帖说身子沉重挪动不便,也不必等到元日,恐怕明日都护便要带着她上门来望探。”

    “横竖是不能见的,你说究竟如何推脱才好?”佛奴沉吟了片时,脑中已推翻了拟好的五六个说辞。

    杏叶摇摇头:“此事须得从长计议,慢慢地议出个万全的法子来。”

    佛奴忙点头连连:“杏叶原是最会主持应酬往来的,还得牢你多多费心,倘若当真推不了,我找个伶俐的小子出城去营房告知将军……”

    “莫去!”一旁久不开口,静静地听着佛奴与杏叶打商议的风灵忽出声制止:“眼瞧着用兵在即,怎好拿这些劳什子的糟碎事去扰他分心。今日之事,你们谁也不许往营中传一句,可都记下了?”

    杏叶垂了眼顺意地点头应诺,佛奴本还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口边便成了一声叹息,跟着无奈地点了点头。

    风灵朝前探了探身子,半带满意半带安慰地在佛奴手背上拍了几下:“我在外头走动得少,也不知现下外头是甚情形,你与我去探一探,弥射将军到了西州不曾。”

    佛奴猛抬了头,一脸“岂有我不知”的自信:“到了,到了,几日前便到了。朝廷的敕都颁了,弥射将军领了个流沙安抚大使的衔,召集部众,十万突厥兵已在城外驻扎下了。只待伊丽道行军大总管苏将军至西州,同弥射将军、延将军汇兵一处。”

    风灵将他的话细细嚼了一遍,大致明了目下情势,忽又转过目光:“你如今……连朝堂上的排兵布将之事也能知晓?”

    佛奴手掌在面颊上搓了两把,不屑道:“大市中屯粮的那几个大商,哪个不知?那秦郎中四处采买四处打探,顺道也四处散话出去,但凡他知的,商贾们亦无人不晓。”

    “他……他认出大娘的事,岂不是要从西州一路扬布出去,直至回到长安……”杏叶不觉暗暗打了个冷噤。

    屋外院中一阵“踢踢踏踏”细碎急切的脚步声,几声脆亮“阿母”直冲过来,屋中三人同时收起了话。

    率先跑进屋的是那歇,手里举着两块粔籹,往风灵口中送去。紧跟而来的阿吉阿利却犹豫在了屋门前,低声地向佛奴唤了两声“阿爹”。

    风灵冲他们一笑,招手将他们唤了进来,年纪大些的阿吉瞧着佛奴的眼色向风灵行礼,幼弱的阿利却忙不迭地将手中的胶牙饧送到她父亲跟前,笑眯眯地望着他。

    方才还凝重沉滞的屋子因这三个孩子的忽然闯入,蓦然有了生气,娇软的稚童笑声,声声催化了压在风灵心头的一块坚石。那歇伏在她的膝头,伸出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肚腹,好奇地问道:“阿母,莫诃弟弟几时能出来一同去骑小马驹儿?”

    “你怎知莫诃便是个弟弟了?指不定是像阿利那样的女娃呢?”风灵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顶发。

    那歇教她问得一愣,扭头朝阿利望去一眼,含糊不清又很是认真地辩道:“女娃儿也是能骑马的,阿母就骑马……”

    风灵心头一软,心底却坚实起来。此番,纵然不为自己,为了她的孩子,也该放手搏上一回。

    。

第二百八十章 宴无好宴(一)() 
近年来西州外虽有阿史那贺鲁侵扰,算不上太平盛世,却也因安西都护府的镇守,像模像样地平安度了些年。西州的年节虽不能同长安城的相较,该有的热闹倒是一桩也不少。

    除夕夜里爆竿柏叶“噼噼啪啪”地直响了一夜,外院的老狗大富教那些动静扰了一夜不得安歇,时不时地吠上几声。

    风灵的肚腹已近七个月,本就睡不踏实,这般一闹腾,自是歇不好觉。至拂晓时分,拂耽延起身在院中舒展筋骨,被衾中的温热渐消,她便也呆不住了。

    外头天寒地冻,风灵甫梳好了发髻,拂耽延便裹着一股子冷冽空气进了屋,额头上竟还有一层细细的汗水。

    风灵拈了一块帛帕,踮脚去拭他额角的汗。

    拂耽延一手托住了她的腰,一手按下帛帕,歉然道:“今日原该在家中陪着你,偏巧苏将军到了,麴都护设了筵席相迎。我在此地数年,倒还罢了,弥射将军与苏将军的面子却是不好拂了的。”

    风灵朝内室一指:“遥墼缣婺闳〕隼挫俟耍窒绿旌鼗粤司颇锫怼!�

    拂耽延一壁走进内室去更衣一壁嘱咐:“我听闻阚夫人也下了帖子予你,我打量着你还是莫去了,一来身子不便,二来……”他本想说要避开秦岩,转念暗忖风灵并不知晓秦岩到了西州,亦未必还记得这么一号人物,遂即时改了口道:“我早去早回。阚夫人那儿,我替你去告个罪。”

    这边拂耽延才刚穿戴停妥,屋外传进来稚嫩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着问安的吉祥话。风灵撇下拂耽延说得半不着调的话,一挑夹幔快步走了出去,一面吩咐乳母:“这样冷的天,又起得这样早,快进屋拢一拢火,仔细教寒气扑了。”

    “男儿郎岂能教区区寒气唬住了。”拂耽延从内室跟了出来,拉了风灵上座,准备受那歇拜礼。

    那歇弯起一双同风灵如出一辙的眼,眸子晶亮地笑道:“阿耶说得很是,那歇不怕冷。”说着又扑进风灵怀中,伸出双手贴在她面颊上:“阿母瞧瞧,那歇的手心儿热不热?”

    风灵与乳母一同笑出了声,连拂耽延也跟着忍俊不禁。那歇在一屋子的笑语中,绷住了小脸,认认真真地予爷娘行了元日拜礼,得了利市的大红钱袋子,欢天喜地地顽去了。

    拂耽延站起身,将叮嘱的话又说了一回,便喊了家中马仆牵马过来,独身一人往都护府赴宴去了。

    ……

    拂耽延抵达都护府时,向门前一字排开的大车扫了一眼,各家的驭车家仆在寒冻中搓着手,闲闲地逗趣儿说话,候等着各家的夫人娘子。

    此番宴请本无各家女眷什么事,刻意在后宅摆了筵席,在拂耽延看来,总不免透着几分古怪,他甚至隐隐不安起来,又为风灵未前来赴宴暗自松缓。再一想,大敌当前,旁杂之事理当盖不过与贺鲁部的这一战,西州兵在自己手中攥着,此时莫说是安西都护府,只怕连朝廷也不得不捧着自己一些,连带着风灵目下的处境,该是最为安妥的。

    心里头正翻转着,都护府的马奴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将他往正堂请。院子才走过半,堂屋内便迎出了四人,此起彼伏的几声“延将军”伴笑而来。

    拂耽延抬眼望去,为首的正是东主麴智湛,他身边二人跟着他一同抱手作礼。拂耽延忙向麴智湛先拱了手,又转向他身边一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抱手行礼,“苏大总管。”

    麴智湛另一侧的一名胡将却径直大步朝他走来,大大咧咧地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哈哈”大笑着道:“属你来得最迟,一会儿该先罚酒三碗。”

    “弥射将军……”拂耽延正欲告罪,忽见弥射冲他飞快地使了个眼色,按在他手臂上的手掌加大了力道,嗓门也提高了两三成:“想必定是我那妹子不晓事,妇人家总是如此,出个门拖泥带水。”

    说着弥射拽住了他的手臂往正堂里带,拂耽延一回身,正瞧见半掩在麴智湛身后的秦岩。他像是受了提示,乍然醒悟:认出风灵的秦岩,急需要抓个机会在圣人跟前将功折罪的秦岩,此时此刻大约已抓住了这个机会,向麴智湛通了风。

    拂耽延胸口一凉,他所想过的最坏的打算在脑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弥射在他的臂上刻意捏了一把,拂耽延遂顺着弥射的话回道:“倒是要向阚夫人告个罪,依勒她……晨起身子不适,并不曾来。”

    对面堂前秦岩的鼻翼果然快速地抽动了一下,面上露出些意味不明的笑,与麴智湛对视一眼。

    “无妨无妨。”麴智湛朗声笑道:“原也是拙荆思虑不周,大寒天里怎好劳动阿史那娘子特特儿地跑这一遭。”

    拂耽延随口应付了几句,几人便撂开此话,互让着进了厅堂。

    酒过数巡,苏定方、拂耽延、弥射三人谈得甚是热络,本就存了惺惺相惜之心,再相互说起了对方的得意立威之战,酣畅淋漓,好不痛快。

    秦岩本是吏,说起军中之事自是无从接话,只得侧耳紧跟着众人的话天南地北地转了半晌,陪着笑脸几乎僵坏了面颊。

    他好容易说服了麴智湛设宴将那位云麾将军夫人请来,只待麴智湛亲眼瞧上一瞧,确准了确是昔年太宗身边侍墨的顾娘子无错,他便可传急报回长安,禀明云麾将军欺君私匿和亲公主,招致西疆七载未平。

    眼看着证据已确凿,平步青云回朝的日子已不远,一伸手却抓了把空,秦岩岂能不懊丧,他却不知麴智湛心里的另一番计较。

    麴智湛应承了秦岩亲自验视阿史那依勒确不假,可他也清楚秦岩因柳姡@郏诨Р渴苋饲婆偶罚瞬簧趵诼溆质歉雒怀伤愕牟莅窨习装酌白趴锓鞯⒀拥姆缦仗嫠髦ぁ4郁鹬钦空舛此担热羟匮宜苑切椋幌虢璐私鞯⒀佑倘绶珞菀话憬羟T谑中摹�

    纵然他有军功护身,也抵不过欺君大罪,更遑论是私匿了天家送来和亲的公主,当真是胆大包天。再退一万步,即便他不惧死,总该替他犯天下之大不韪匿下的那妇人想想,替他家中的子息留条活路。

    “三位将军……”麴智湛笑呵呵地谦声插话道:“宴终究是宴,咱们又非牙帐布兵。”说着他抚掌三下,一阵细碎脆亮的铃铛声欢悦地闯了进来。须臾间,脂粉浓香和着铃铛的清脆俏皮,带进来了几名颜色上佳的胡女舞姬。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宴无好宴(二)() 
腊月寒天中,胡姬裸露的白皙手臂上缠绕的铃铛脆声作响,薄如蝉翼的纱裙裙裾随着身体飞不断的旋转飘扬起来,带着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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