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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部分

风烟传-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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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一脸认真,喋喋不休地嘱咐这个,交代那个。

    过了午市,食肆内人渐少,风灵终是担负着差事出来的,既已见了拂耽延,她心满意足,下半晌该实实在在地办她自己的差事,去西市见一见将协助她核查商户的长安巨贾。

    临出食肆,拂耽延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缄口的书信,风灵一见那火漆便知是佛奴来的书信,当即收了起来。

    拂耽延现下仍居住在怀远坊,就在西市近旁,这一路正好送她过去。

    待见了面,方知风灵所选协理之人,原也是认得的。

    那粟特大贾一见拂耽延便行礼,称他“延都尉”。

    风灵笑向那粟特大贾行礼:“米阿郎一向可好。延都尉晋了将军,如今再不能称都尉了。”

    那米姓商人忙重新礼过:“失礼失礼,延将军见谅。”

    拂耽延不明就里,拱手礼让。风灵反倒不笑了,长叹道:“这位原是故人,他是我康阿兄正妻米氏的长兄。我本也不知米家阿郎在就长安西市,商户造册时,无意翻看到米家商肆的字号,方才得知,可见是义兄义嫂冥冥之中护佑了。”

    提及米氏,米大郎不觉红了眼眶,恨恨道:“妹子一家死得蹊跷,出事前,妹婿曾同我隐约提过,他觉沙州商市异常,好些大商家背后似乎有人操控,只还未得要领,他便遭了横祸。我从不信是突厥人所为的鬼话,只是苦于无凭无据,无处查证。而今顾娘子大义,肯替我妹子一家出这一头,某感激不尽。若有差遣,自然是求之不得,拼尽全力的。”

    风灵遂将所谋划之事细细地告知米大郎,请他借勘察商户造册虚实之机,将长安大商户摸个透底,待从佛奴那儿得了西疆商户的底时,好从中抽剥出线索来。

第二百零八章 牡丹春宴(一)() 
这一整日,教杏叶震惊最甚。   回宫的路上,她将风灵盘问了一路,何时同拂耽延认得,为何太子妃一族不容她存活,究竟为何要进宫,与汝南公主有何干系……

    风灵暗道她这样回昭庆殿恐怕不行,便在入宫门前找了个僻静角落,正色告知她:“我既认了你作心腹之人,那些事也不瞒你。我与延将军本就有婚约,六礼已成五礼,只差了最后一礼,他便遭柳氏陷害被押送回京论罪。柳氏在西陲弄鬼,为我义兄觉察,便满门遭柳氏所害,我来长安一为追随夫婿,二为替我义兄洗冤雪怨。那位汝南公主,虽然人人都我同她母亲相像,连阿延亦觉如此,可我入宫前当真只是一介商贾,不认得任何家人。”

    杏叶扳着手指将风灵所略梳理了一遍,似懂非懂,明明满腹疑问,一时什么也问不出。

    “你也莫问我以后的打算,如今我也没什么打算,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随机而变。”风灵接着道:“凶险常伴却是一定的,你可骇怕?”

    杏叶忙摇头,“若为有朝一日能跟着娘子真正出了这宫门,杏叶无所畏惧。”

    尝过了外面自由自在的滋味,大约这宫墙也困不住她许久了,看她如此坚定地要出去便知晓了。风灵喜欢她义气又爽利的性子,“既如此,有些话你须得谨记。但凡进了这宫门,外头的那些事,便一概不许再提,人前人后多留心。宫外大好光景,你我皆须保住性命才有得赏。”

    杏叶向风灵屈膝长长一礼,“杏叶牢记在心。”

    风灵倒愣住了,自打认得杏叶,这还是她头一回认认真真地向自己行礼。

    随后的日子里,风灵每日面对的只剩两件事。头一件自是堪实商户籍册,统算商户盈亏的大事,这一桩虽然繁复累人,比起另一桩,却是风灵更愿做的事。

    至于这另一件,委实令她头痛。总有那么多人,纠缠在她是否汝南公主的疑问中,简直比她自己还关切这个问题。一会儿有人来找她话,弯来绕去地想打探她的底细;一会儿有人拿了个什么旧物件来试探她,看她能否想起些什么来;一会儿又有人来“陪”她消遣,怕她闷着难受,好像不记得她眼下正为税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如此应付了几日,杏叶拿了个主意,对外称风灵劳累,身子不爽,需静养些日子,谢绝一应访客。

    岂料,如此一来,昭庆殿的门庭越热络起来,翻着花样的探望问疾,各种难以抵挡的关怀,几乎要将整个昭庆殿倒翻过来。

    过了月余,风灵倒也习惯那些刺探试问了,不论谁来,她都不拒见,一面忙着自己手里该做的事,一面将那些答了一回又一回的话,搬出来应付她们。众人见她忙碌,懒怠应对,便作罢了。

    “民女出身江南顾氏,虽也是个大族,却是前朝没落的门庭,全族大多以经商糊口,自幼随家中长辈混迹市井商肆之间,不识礼仪体统,不过是能算会看账罢了,便得圣人错爱,帮着料理些琐碎……”

    这些话昭庆殿中的人听风灵了不下四五十遍,几乎无人不会背。且圣人只在灵州时提了汝南公主的话,自回了长安却再没提及,渐渐的众人的兴致也就淡了下去。到了如此境地,昭庆殿这才得以慢慢回复安宁,风灵才能全神贯注于那些商户。

    却那米大郎很是得用,不足两月的功夫,便将长安东西两市的商户底子摸了个透。长安的商户着实太多,表面上瞧皆是规规矩矩,根本瞧不出什么端倪,可从他们的进出账情形来看,倒也不难看出背后都有些什么人在支撑。

    无外乎那几家豪门权贵,各家均占了一些,因长安商肆铺面原本就大多属权贵所有,他们从中占一些,也无可厚非,至于背后都有些怎么样的交易互换,风灵以前在商市中听得不少,大略知晓。

    只此时她兴趣并不在这上头,而是一心一念地紧盯着柳家,那些商户有柳氏做依仗,才是她紧要关注的。偏偏,从这些商户中挖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风灵暂时无奈,每日要将佛奴自西州来信取出来背人细阅。信中只现如今西疆经营尚好,只是商路不甚太平,自拂耽延走后,原已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商道上,又盘踞了不少匪盗贼寇,明抢豪夺,毫不顾忌。安西都护府虽知晓这些,但毕竟职责只在震慑西疆的各国部落,匪盗贼寇一流的,并不理会。故此,与长安交通往来的货品尚能畅通,往外域去的,较之往常至少减了一半。

    她将这些话想了又想,她疑心柳姡钛乃奖谭鞯⒀游抟庵薪嗣鹆酥螅ㄊ且钢刈槠鹄矗巯赂檬且罅坑貌撇氖焙颍タ荡镏牵偶泵诺靥婊簧献约耗苄庞玫拇笕#徽俏苏飧雒矗痰郎戏说亮膊菩缀荩覆欢ㄕ肓嫌泄亍�

    疑心归疑心,找不出破绽也是枉然,柳氏而今在长安如同蛰伏冬眠的动物,隐没不出,难见真容。若想要手到擒来,必得将他引逗出洞方才行得。

    搁浅了些时日,风灵想不出法子,春意倒悄然泛起了。

    春风一吹,內苑的大宴酌便繁忙了起来。旁人的帖,风灵尚能不理会,只杨淑妃的脸面她不能不顾一二。况且,她眼下有要事,不能分神,又何苦要开罪杨淑妃,再替自己招些麻烦来。

    她肯去赴杨妃之宴,杏叶与竹枝很是松了口气。待春宴这日,风灵自知在所难免一番应酬,便妆扮齐整了,抱着一颗看宫眷明争暗斗戏码的嬉戏之心,欣然赴约。

    宴席设在牡丹园,今春暖得早,早春头一批牡丹已开得有碗口那般大。大清早的,尚未亮,便有杨妃那处来的宫婢,捧了漆器木盘赐牡丹来簪。

    彼时风灵迷睡未醒,随手指了一朵。待她起身净了面,匀上了面脂,方留意到妆镜前的牡丹,乃是一大朵粉冠。

    杏叶将这大朵的粉色牡丹心翼翼地簪在她髻旁,风灵从铜镜中望了望,确是好看。她霎时感慨万千:“日子倒是快,又是牡丹春宴了,去岁我便是因这牡丹宴被送进了內苑。”

第二百零九章 牡丹春宴(二)() 
牡丹春宴是春日里各色往来的开端,因由杨淑妃主持,人来得齐全。衣香鬓影,脂粉正浓,简直将牡丹园中才开的几朵牡丹都比了下去。

    风灵予杨淑妃行礼时,一眼望见她身边坐着的高阳公主,但见她面若桃花,眉眼带俏,连一贯的骄纵气都消减了不少。暗想起玉勒图孜说予她听的,有关高阳公主的那桩风流韵事,看来是千真万确的了。

    她向杨淑妃行过礼,自然要向高阳公主作礼,人才刚低下去几分,便听席上淡然道:“罢了这礼罢,现如今里外皆知,你我指不定便是该行平礼的。”

    她嗓音独特,一开口,周遭便都留意到了,碍于礼数,只得佯作未闻。

    里外皆知,你也说是里外皆知了,这样的场面中旁人皆不提,唯独你要特意地表白表白。风灵心底冷哼,心思转得飞快,欲开口送还她两句。

    “不作礼便不作,这春宴本就图个随意自在,确也不该讲究这么多。”杨淑妃笑吟吟地起身,走至风灵身旁,顺势拉起她的手便往席上带,不动声色地将一场尴尬化解。

    “这粉冠你簪着倒是相得益彰,果然得配年少的方显娇嫩。顾娘子今岁十几了?”杨淑妃滑软的手掌在风灵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风灵心里一个激灵,垂眸答道:“夫人谬赞了,风灵豆蔻韶华已过,算不得年少,如今痴长二十一年。”

    杨淑妃软声笑起来,“这个年纪春光正盛,哪里就过了韶华,比那少不经事的小娘子们又端稳了许多,若聘入高门大户中,正是当家主母的风范。”

    杨淑妃的心思风灵了然于胸,先前要将她替作英华夫人,而今眼瞧着圣人只拿她当自家孩子来待,荣宠厚爱胜过任何一个子女,便又动了婚配的心思,只怕是人选也替她想好了。

    风灵从她手掌下抽回自己的手,垂头作羞:“夫人说的哪里话……”

    她垂下的目光,正落在杨淑妃的半截子衣袖上,心中一跳,转瞬便找着了扯开这烦人话题的由头。她忽作讶然地抬起头,指着杨淑妃的衣袖大声惊叹:“夫人这衣料,不才正是风灵家中的产出。家母亲手绘制了一整年的纹样,耗费二十余位织工两年多的光景,统共才得了这么一匹,原竟在此与淑妃夫人结了缘,真真是替它慰然。”

    越锦虽珍贵万分,可杨淑妃身上制成外衫的这一段,实属寻常,却教风灵胡诌成了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品。

    这法子倒也奏效,引得众女的目光都投射过来,更有人将外头赞颂越锦的诗句念了几句出来。

    杨淑妃撇开风灵,展开双臂,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织锦,另一种笑意浮上面庞,口里的话说得淡泊谦恭,眼里的笑却掩不住光彩。

    风灵以前只觉自家的越锦贵重,落在她眼里这越锦便是十分好看的布料,是金饼,是教人数得腰酸背痛的一箱箱的钱缗,她素来不知越锦于那些贵女豪妇有着多重的意味。

    在她们眼里,越锦是显赫的门第,是受人敬重的脸面,是圣人无上的恩宠……所包含的意味之多,远胜于越锦本身繁复的织法。

    内监跑来禀告太子妃将至的消息,打断了众人的交口赞叹。杨淑妃与高阳公主对视一眼,脸色均有些僵冷。

    风灵在宫中一年,受邀大小宴饮少说有七八回,却从未见过太子妃王氏,她知晓杨淑妃吴王母子同东宫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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