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请吃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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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元青花,形如轻轨的星龙,小型直升飞机飞天轿撵等等,都比阳间早出现了好几千年。
“这些都是古董吧,好漂亮。”焦棠赞叹之时,玄琇才刚刚放下一只穿花蛱蝶瓶。
“喜欢吗?”他回首问道。
“当然。”
“选一件吧。”玄琇此言一出,蹲在椅子上的公孙策都惊得跳了下来。
“你不是喜欢吗,找一只合你心意的,孤送你。”玄琇语毕,绕过第二排架子,只留下一个惊鸿侧颜,宛如工笔勾勒般上勾的眼角,缀着斑斓的浮光。
“不用了哈哈,我……”
“怎么?是都不喜欢么?”一道寒光飞梭而至,表面上温柔询问,实际上那其中的冰冷却分分钟把人冻死。
这跟“难道孤的东西都入不了你的眼?”如此语气别无二致,吓得焦棠差点没能接住这送命题。
见他如此冷冽模样,送个东西都这般不容拒绝,到口边万般推脱的话语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受宠若惊也好,不想欠人情也好,划清界限也好,到头来玄琇总有万千办法让她逃避不了。
却不想另一个人跟焦棠完完全全两种极端。
闻言后,公孙策急忙追着喊道,“我也喜欢,也送我一件呗。”
玄琇咬着一丝笑,额角青筋抽了一抽,“公孙爱卿难道也赏得来这些?不如明日孤送你一把绝世宝剑。”
说着仁爱的话,表情却一副“小心明日削死你”的黑脸。
公孙策装傻充愣,“其实臣私底下也酷爱这些东西,宝剑兵器什么的太无情了些,没有古董珍宝来的温情,是吧鬼帝?”
“既然公孙将军如此说,那就选一件合乎心意的吧。”玄琇懒得跟他计较,抱胸扭过了头。
公孙策猜他虽表面无所谓,心中肯定血流不止。
他是最了解玄琇的,茶呀,瓷呀这些的,是他的最爱,且占有欲极强极强,今日不乘机卷一件揣进自己兜里,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挑着挑着,一边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宣于也“顺”一件回去。
两人的对峙,焦棠依旧看得不明所以,只能自顾自地开始挑选。
公孙策挑得万分欢喜,只恨自己不懂瓷器,不然定选一个最贵的。
不知玄琇何时到了他身后,压着声音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你是打着让我“倾家荡产”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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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帝的心仿佛也跟着那瓷器经历了一回惊心动魄的生死角逐,咬牙切齿地公孙策耳旁说道,“你没得选了,你刚刚差点把人家打碎,得对它负责。”
公孙策背脊一凉,呼了口气,心想,反正也算是捞着好处了,就它吧。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类似于烟灰缸一类的物件,直叹自己运气不好。
焦棠却对一切一无所知,从“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到“清寒如花骨,肃肃初自持”再到“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触摸着她们清寒明肌雪,焦棠只觉得一切都美得不真实,最后却拿着一个小盏迟迟未放下。
过后,唇角微勾,仿佛找到了能感动心灵的物件。
“就它吧。”
玄琇和公孙策闻声而来,见焦棠手中一粗陶盏,两人都略微惊讶。
“为何是它?”玄琇问道。
公孙策从后面伸了伸脑袋,见玄琇竟怀着若有若为的兴致。
他心中的猜测顿时得到了印证。
焦棠一边想着一边又仔细摸了摸粗陶,回答道,“摸着很舒服,很有质感,颜色不如瓷器那般有着玉石般的莹润,却朴实得让人内心宁静。”思索不到更美好的词语来作为合适的理由,干脆抬头迎面而笑,“关键还是靠感觉,总觉着和它有着某种缘份。”
晦暗的颜色,复古而精致,缀不上一丝一毫的光泽,却独自美好,宛若沙洲上一枝水仙孤芳自赏,如年华如岁月亦如人生,通常不如故事描写的那番跌宕起伏,它包揽万物的光辉真真实实地存在着,平淡而又富足,宛如浩瀚宇宙中一叶扁舟,承载不住月光,便在月光如水中随波而行。
玄琇笑了,这似乎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笑,暖得叫人心醉。
公孙策也笑了,却笑得一脸狡猾,看破不点破。
那粗陶上简简单单画着一枝水墨梅花,再是题字“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此甚好,你拿去吧。”霎时间一道阳光穿过雕花窗,将一屋子瓷器照得万般璀璨夺目,还有鬼帝那双眼睛,竟是比宝物还要明澈。
“谢谢。”焦棠笑出八瓣贝齿,用衣袖小心地擦拭了一番,握在手中。
出了皎瓷阁,焦棠脚步欢快地绕着弯曲的栈桥,公孙策和玄琇则从容走在后面。
公孙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烟灰缸,勾了勾唇角,“没猜错的话,那粗陶是你自己做的吧。”
玄琇不语,只是浅笑,这就够了。
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年,他遇上了他生第一个变故,从此无论阳光再怎么明媚,月光再怎么皎洁,他的心,永坠黑暗。
这件粗陶便是沉寂岁月里,他躲在木屋里制作的第一件陶器,多年后他长大成人,这件陶器依旧摆在他最心安的位置。
在他的心里,这件粗陶,原就是心如飘絮的自己。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缘分这东西,他本是觉得最缥缈不切实际的,今日却觉得自己似乎错解了八百年,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一切的缺失似乎也是另一种圆满,万古死寂的潭水若遇上一刹那的涟漪,也是一种庆幸。
公孙策却简单地认为,鬼帝对这个帝后的不同,是因为心冰冷久了,开始忍不住春心萌动,恰好此时又遇上一个看得顺眼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又真有那么点妙不可言的机灵,与寻常女子不一样的可爱,还有一堆奇思妙想……这也难怪鬼帝寒冬三九天开始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莫不是初恋般的感觉?
但无论是哪一种说辞,焦棠都是一无所知的。
第45章 冥界减肥教练()
刻意避开焦棠,公孙策对玄琇耳语道:“丹纱已招。”
玄琇往前瞧了瞧,焦棠此时还在前面欢快地走着,她时而低头与身旁的小和聊天,时而抓颗葡萄往嘴里塞,待他确定了周围的安全性后,才对公孙策问:“招了什么?”
公孙策干咳了一声,道了四个字:“阴卷下落。”
玄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舒展眉眼,反而神情更加凝重,继而沉了沉气:“顺着线索找了么?”
“已经派人去找了,放心,人应该已在回城的路上。”公孙策说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灰缸,想着自己真是白费功夫,然后暗暗叹了口气。
若不是丹纱不招,他还在家里睡大觉,若不是他前来告诉消息刚刚好碰到鬼帝的硬撩现场,他也不会趁机想要捞一把,若不是他满心期待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望,握着一个烟灰缸拿也不是丢也不是,还要被迫对它负责。
玄琇心中已有了主意,并不关心那回城的人马和阴卷了。
焦棠走在前面,不知怎么就跟小和聊起了减肥。
小和愁眉苦脸地哀求着:“娘娘,我都已经三个月没碰米饭了,您说我怎么还是没瘦一点点呢?”
焦棠摸着下巴想了想:“那你没吃米饭吃什么?”
“大饼。”小和竖起三根手指,“三个大饼!”
焦棠瞠目结舌,又见小和极为自豪地仰了仰头对她笑:“我以前要吃两碗米饭,现在改吃三张饼了。”
焦棠不知如何说,只能赞叹小和真是完成了历史性的蜕变,还不如……吃两碗米饭呢。
“小和,我来传授你减肥秘诀如何?”
“真的么娘娘?”小和一改害羞腼腆的模样,两眼冒着激动的金光。
“相信我,你可以瘦下来的!”焦棠拍拍胸脯保证,一番思虑后,立马开始为小和制定起了瘦身计划
“首先,我们得有一个目标,第一要做的就是去称重,明白自己的起点和现状。”
“哦哦,好,我等下就去称。”小和急忙点点头。
“现在不能称,称重要注意很多的。”于是焦棠便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告诉小和自己是如何称重的,“第一,称重的时候要脱光衣服,因为衣服有重量,若穿上衣服称就不是你真正的重量。二,称重需是不吃早饭且排完便便之后。三,不能洗澡完了称,因为洗了澡你就会被水给泡涨了,这个时候你的身体里全都是水,也称不出真正的重量。”
小和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恍然大悟:“娘娘,是不是称重时,自己身上的东西能丢尽量丢?”
“应该是吧。”焦棠想了想。
接下来小和立刻壮志凌云地道:“那奴婢马上回去把头发给剃了。”
“头发就不用了吧……”
焦棠急欲阻止,身后却传来了笑声,是我们敬爱的鬼帝和骁勇善战的鬼将军公孙策。
他们莫非全听见了?天呐,好丢脸。
焦棠窘迫地回过头又迅速回转,避开两人的视线,对小和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既然不急着称重就先去吃饭吧。”玄琇唇角一勾,风轻云淡,眼中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让焦棠看得莫名心慌,令她不由得暗自腹诽——明明话里有话却不明说,总是一个意味不明匪夷所思的笑无声胜有声。
“我就不去了,鬼帝陛下,鬼后娘娘,臣先告退。”公孙策拜了拜,带着焦棠玄琇的殷切期盼(少一个人抢饭)离去。
公孙策倒也不是不想把午饭解决了,而是他读懂了鬼帝鬼后的眼神,似乎两人都不太想他留下来蹭饭呀。
玄琇那边儿他大概是清楚原因的,但焦棠那边他就不是很懂了,不过大脑处于疲惫状态的他准备好好回家补觉,暗暗祈祷一觉醒来不要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好。
临近正午日头盛,乘坐轿撵直至湖岸边,再上了一只游船抵达湖中心的画舫上。
装饰华美体积庞大的画舫在粼粼清波上荡漾着,外面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水面上,偶尔一丝凉风卷着清水淡雅的气息袭来,直叫人神清气爽,如此宜人美景,却也丝毫不能减缓某人的饥饿感。
古朴典雅的房间里,光线很是柔和,雕花门窗半开半合,雪白梨花斜插入青瓷瓶,清雅至极。
玄琇一路上低垂着眼,似乎有些忧心,但神情上却也没表露出分毫。
焦棠只以为他是困了,趴在桌上偷偷瞄了又瞄,终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困了?”
玄琇其实也没困,只是闭目思索,焦棠如此问道,他还未来得及否认,便又听她道:“肯定又熬夜了,以后还是早一点睡觉吧。”
这句话说得倒是很中肯。
“君王很难做吧,整天那么忙,都没时间睡觉。”焦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受,比如准备高考,不一样压力大功课重么,君王应该是数千年如一日的备考生吧。
玄琇望了望焦棠眼中那一丝柔软的理解光芒,微微一叹,端起茶盏,垂眸望着茶水里舒展的叶片,“自古君王皆如此,所作所为皆比常人重一分。”
语气寡淡无波,仿佛他似已习以为常,却无故让焦棠读出那份隐藏至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