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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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身边三十骑卫兵和神情瑟缩的方德庸,徐鸿想起远在东京的圣上临行前赐给他的那道口谕,心中不觉随着眼前的景色苍凉起来。
“想当年汉武帝少年鸿志,在此地伏兵三十万以待匈奴,是何等的雄心?而我大宋,何日才能建此功业,再归燕然。”
萧燕然抬起头,以为徐鸿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立刻明白,徐鸿所感慨的是标志着大汉彻底击败匈奴的燕然山。
徐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到:“圣上曾跟我说,萧将军机敏灵活,依雁门山之险势,可挡百万师。”
萧燕然笑道:“我倒希望能有一日,陈兵三十万,与大单于邀战与此。”
说话间,北方忽腾起阵阵烟尘,刺耳的号角声破空穿云,迎接他们的辽兵到了。
萧燕然麾下三十骑卫兵见此阵势,个个打足精神,毫无惧意。唯独方德庸在四处顾盼,紧张得手足无措。徐鸿开口斥责道:“我等乃是代表大宋国威,你面色惊惧,岂不败坏我君臣威严,显我大宋懦弱?”
方德庸只得硬着头皮强打精神,亦步亦趋的跟在徐鸿马后,被辽兵簇拥着来到马邑行营。
萧素早已在帐外等候,他方额浓须,目含精光,一看便知是厉害人物,身后两名卫兵打扮的青年,其中一个面容英挺,虽只是恭敬的站在萧素侧后,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精悍。
双方依礼节拜会过后,萧素便请徐鸿入帐,其余卫兵都按规矩留在帐外等候,而那名青年,却理所当然般的随进了帐内。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天色渐暗,徐鸿才和萧素一同走出帐外。萧燕然见萧素虽依旧是面带笑容,他身后的辽人却多有忿然,便知徐鸿绝没有让他们占到便宜,忍不住在心里为这个身无半点武力的男子道了一声好。
“徐大人,”萧素似是不经意的扫了徐鸿带来的卫兵一眼道,“我们商谈了两个多时辰,你带来的卫兵竟然能站在帐外纹丝不动,连雪都不掸一下,我萧素手下亲兵怕是也做不到,真是佩服。”
徐鸿心下也有些惊讶,但依旧平淡的说:“这些不过是代州城临时调来的士兵,倒让萧大人见笑了,大宋捧日军的军威,绝非这些人能比的。”
萧素笑道:“那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若边境之界依然纠缠不清,萧大人或有机会也未可知。”
“徐大人好大的口气,”萧素抚掌大笑,“萧某在此静候佳音。”
徐鸿无意和他争嘴上输赢,转身道:“我们走。”方德庸闻言大喜,不禁催促道:“萧将军,走吧。”
“等等,”萧素喝道,“方守备刚才是叫谁呢?我好像没有听清。”他的眼神直直盯在萧燕然脸上。
萧燕然单膝跪下,道:“报萧大人,方才方守备是唤小人。”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姚绍,乃是刘青田将军麾下一名校尉,方大人初至边关,弄不清楚武将的官阶,托个便利都唤作将军。”
“哦,我怎么听得是个萧字呢?”
“萧大人,”方德庸惊得一身冷汗,连忙陪笑道,“在下是南方人,萧、姚念起来都差不多,还请莫要见怪。
“那你认识萧燕然么?”
“见过萧将军,但未曾说过话。”
“那你回去告诉他,”萧素冷笑道,“他的那份厚礼,我必重重答谢。”话音未落,腰畔长刀呛然出鞘,直劈萧燕然头颅。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方德庸大张着嘴,竟吓得发不出声音。
白光闪过,头盔咣当一声在雪地上滚出丈余,长发披散肩头,萧燕然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丝毫未动。
徐鸿跨前两步,怒道:“萧副使,你欺人太甚。”
萧素看着神色自若的“姚绍”,大笑道:“姚校尉好胆色,我失态了,失态了。快快,拿杯酒来给这位姚校尉压压惊。”
萧燕然这才起身道:“不过一头颅尔,又非寸厘江山,何惊之有。”
徐鸿怕萧素再生事端,忙招呼其余卫兵,详怒离了辽营。
见他们走出视线,萧素身后的青年冷声道:“既然知道他是萧燕然,刚才为何不杀他?”
“殿下不必着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如今面子还没扯破,不能这么做。”
耶律洪赦盯着他们去的方向看了许久,转身道:“也罢,既然那个人连他都能出卖,拿下雁门关,不过是早晚的事。”
风刮的越发的紧,没有人说话,只听见风声萧萧在耳边刮过,不知以后又会是谁家天下
二十八()
见天色渐暗,徐鸿等人还未归来,孟云平正焦急的派人打探消息,忽见前拨探子急冲冲的回来:“孟将军,马邑边界忽然出现了几大队辽军,约有数万人!”
孟云平“啊”的一声站起来,这些辽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心头一凛,忙叫西径寨主点一队人马,前五十里去等候徐鸿他们。若这萧素假借和谈之名暗渡陈仓,甚至以此诱杀宋使……他已不敢再想下去。
他却不知萧素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不知何人如此大胆,没有他的指令,竟然调动万余大军直逼边境。正着人调查之时,一封密信送到了耶律洪赦手中。这封信乃是韩王萧尤远所书,信中道,你父王病入沉疴,知宋使欲借和谈拖延时间,特让舅舅我派骑兵三千,步兵八千为壮侄儿声威,早日立功还朝,父子方能见上最后一面。
“好个韩王,他这是逼战!”萧素接过信后冷笑道。
“我看那徐鸿颇为强硬,却不知他背后的宋庭究竟做何打算,索性逼他们一逼,也是好的。”
“殿下,您可别忘记了陛下交代的话。”
“萧卿你放心,我非贪功恋战之辈,不过是想试试这雁门关的水,究竟能有多深。”
“那么当下?”
“就先拿舅舅的兵一用吧。”
心急火燎的等到天蒙蒙黑,隐约有一队人马出现在北方小路上,孟云平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叫打开寨门,亲自去迎上前去,见了那两人劈头就道:“辽人在边境似乎有进攻的打算。”
徐鸿大惊,忙回头去看萧燕然。萧燕然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真这么干,萧素果然也被蒙在鼓里。”
孟云平听他说话,疑惑道:“莫非你事先有所察觉?”
“云平兄,先给你引见两个人,”萧燕然指着身后两个小个子卫兵道,“这是南小雪和更漏两位姑娘。”
孟云平看着凭空多出来这两个人:“她们是?”
“我来之前让她们先出雁门关打探辽国动向,才知除了萧素以外,调动军队的另有其人,且我们才能顺利绕开辽军回来。虽萧素碍着使节身份不能痛下杀手,不保证其他人不会。”
“这个其他人是什么人?”
萧燕然皱了皱眉头:“想宋辽开战的人。”
“那我们需赶快回雁门关去做准备。”
“的确,不过,”萧燕然望着北方,喃喃道,“应该能拖延几天。”
回雁门关的路上,徐鸿简述了谈判经过,辽人利用宋辽边界不清的老问题,诬陷大宋在边境上修筑城楼,威胁辽境,徐鸿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结果不欢而散。也许萧素也因此默许了另外一个人的行动。
“萧将军,刚才有飞鸽传书来,”卫兵双手捧着一只细竹管呈上,萧燕然检查了腊封,抽出细纸条捻开一看,笑着将字条拍在案上。
孟云平凑过来,上面只有四个字,“自己去捞”。
“找一队人马,到小洄水屯等着去。”
“捞啥?这冰刚破,你急着捞鱼还是捞乌龟啊?”
“明儿你就知道了。”
伙房。
更漏挨着灶坑,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铺着干豇豆,大肉,豆干的刀削面,正稀里呼噜的吃着。
“还是这边的合口味,辽国竟是牛啊羊啊,那膻味洗都洗不掉,”南小雪感慨的吃了两口,忽皱着眉停了筷,“怎么没鸡蛋呢?这卤里头没鸡蛋哪行。”
“鸡蛋又不好运输,在这可是金贵玩意儿。”
“哎呀!”南小雪懊恼的一拍大腿,“这次走得急,只带了两筐子鸡蛋,在西京早卖光了。你不知道,其实啊,这里的右玉鸡品种可好了,个大肉厚,鸡蛋花儿打出来澄黄的,炒碎了,啧啧,真跟桂花儿似的,要在大饭馆里做那桂花翅,还非它不可。可惜了连年征战,也没几个好好养鸡的,我决心在这里开一个素雪帮雁门关养鸡场,嗯,一只鸡每天下一个蛋,一个蛋孵一只小鸡,小鸡长大又下蛋……”
很快,南帮主就沉醉在了雁门关养鸡场的美好幻想中。
看着沙漏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萧青儿奸笑到:“都吃饱了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出了大营,转过一个小丘,有一个洞口很隐蔽的小山洞,下面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萧青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三支火把,塞给南小雪和更漏一人一支。更漏摸着石壁正要往下走,忽看见手上的黑灰,变色道:“这是朔州矿脉,脉中常有无色无味之气,遇火爆燃,不能点着火把下去。”
“更盟主果然是行家,不过挖到此处,矿脉已竭,只是借早先的矿井风道,且新开之处我也设有风箱,日夜有人专职灌风,可放心的下去。”
更漏闻言,才跟着萧青儿下井,果然道内凉风阵阵,连火把都吹得不停摇晃。顺着井往下走了约有一里,又横着走了一段,便见前面有火光,一个老汉正领了一批青年在哪里奋力的挖掘着。见了萧青儿,那老汉忙走过来:“门主,此处应已过了关城,只是要接那黄牙井,还有好一段,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挖。”
“廖头儿,这位更盟主与江南霹雳堂素有渊源,精通火药,你看能不能加快些进度?”
那老汉面有难色,道:“门主,你不是不知道,这火药炸的,地皮子松了可是撑不住的,危险得很啊。”
“我算计着距黄牙井底还有半里不到,辽兵此时已经到了边界,光手挖是来不及了,只好用非常法。门架子撑严密着些,应能应付一时。”
廖老汉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更盟主意下如何?”
更漏瞪了萧青儿一眼:“你挖个坑在这儿等我呢?我若不答应,等你挖好怕是辽人都拿了银两回家喝酒去了。不过,你把我亲家拉来干嘛?”
“你亲家配药是一把好手,嗯,我想,帮你配配火药应该也是手到擒来吧。”
“义不容辞!”南小雪斩钉截铁的说。
“亲家你觉悟真高,”更漏汗颜道。
“要是被辽人占了去,我的养殖场怎么办!一定要把辽狗挡在雁门关外!”
到第二日申时,守在小洄水的士兵回报,发现上游飘下不少装载着粮食军械的大车,虽然好些都撞散了,东西也不知沉没何处,漂得满荡子都是箭矢。但还是得了有三十辆车的物品。
孟云平惊道:“这可算是天上掉下来的,太神了。”
萧燕然心情大好,也笑道:“还真是天上掉的。辽人若不急着攻城,也不用运这批粮了,哎,不知道是金璜运气太好呢,还是我运气太差。”
原来那日金璜拿了萧燕然给的地图,便发现雁门山上有一由北向南的支流,正好与辽军运粮路线相交,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