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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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今之计,只有……金璜右手执匕当胸,左手持鞭舞作一团护住要害,足尖点地如突刺一般向包围圈的一角冲去,挡其势者唯死而已。她已杀得双眼通红,浑身血腥,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撕破包围的计划已成功,付出了背后挨一刀的轻微代价,左手再握不住长鞭,只得弃之。失去了远距离攻击的武器,黑衣人又追了上来。
将当今一把推出大门,喝道:“走!”她转身站在门口,面对着黑衣人,现在仅余三个人,跳墙不如直接将这碍事的女人杀掉来得快是他们的一致想法。
背后伤口不住流血,头一阵阵发晕,腿也越来越软。全凭一口气提顶着,黑衣人也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当中一人冷笑:“何必再撑着,自个儿躺下爷赏你个全尸。”
沾血的金色匕首,在阳光下依旧闪着寒光,金璜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着,已耗尽她全部的力气。这么好的天气,就好像在正院的那一天,第一次见着教易容的师父,他说,易容的手法再厉害,也不及内在精气神的改变更有伪装效果。很熟悉的人,就算是一个背影,一个眼神,都会认出来。想要达到完美的易容,就必须从内在改变。
记得师父当时演示的是一个壮汉与枯槁老头的瞬间变化,眼神、嘴角、腰背、腿脚……完完全全是不同的人。金璜觉得有趣,也学得认真。
没想到,会用在今天……
她的双眼依旧犀利有神,杀气腾腾。背依旧挺得很直,已虚软无力的腿坚定地踩在门槛上,脸上带着不屑的冷笑。这样的气势,让那三人不敢贸然上前,三人交换眼神,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其中一人甩手扔出两块飞蝗石,速度不快,往日金璜随手也能接住,只是现在实在抬不起手,她连侧一侧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道你当真是个铁打的金刚,原来不过是个空壳子。”都是行家,黑衣人挥刀迎上。金璜深吸一口气,勉强避开要害,却不能完全躲开,鲜血四溅。黑衣人一招得手,还未及变招,已觉心口剧痛,低头,金色的匕首已插在左边第二根肋骨与第三根肋骨之间,一点点被抽出,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一头栽倒。
金璜倚着门框,缓缓滑下,一双眼睛已失了焦距,嘴角仍挂着一丝冷笑。
还有两个黑衣人,只微微一怔,又挺刀再上,此时金璜却扭过头,望着门外,一直护着的人跑远了,这样再跑不掉,合该换朝换代。
她微闭上眼睛,好累,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也不能让她动一动手指。就这样吧……
耳边响起羽箭破空的声音,还有利刃入肉的声音,再加上两声肉体倒地的沉闷声,临死也要看稀奇的好事本性战胜了一切无力。睁开眼睛,两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身上钉着黑色羽箭。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金姑娘,金姑娘……”
谁叫我……看不清,额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想抬手擦掉,却只有手指微微颤动。背后伤口方才还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现在却只有阵阵麻痹感。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皮也好重……
好像做了长长的一个梦,身体又再一次有了知觉,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随着意识的清醒而活跃起来,深入骨髓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此时才发觉喉咙好像被火烧过,干渴难当。外面漆黑一片,大概是晚上了。
想要喝水,却发现嘶哑的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右手用力撑起身子,到一半又重重摔回去,起码床还挺柔软。
这是什么鬼地方,金璜心中暗骂道,她从来不信死了以后还有另一个世界,所以,她对自己目前还活着这件事毫无怀疑。只是活的不太高兴罢了,看坊间话本上说什么大侠被救起或是什么女侠被救起,刚动动手指,就有人欢天喜地大叫:“你醒啦。”怎么自己就没这待遇呢,唉,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啊。
再一次用右手撑起身子,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就算是半夜三更,就算是阴云密布,也不可能黑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密室?
她心中一惊,坐起来,明明感觉到风从门缝窗缝吹进来,这种流动的质感是不会错的。她下床,慢慢向前挪动了几步,却不小心踢到了凳子。有人匆匆从外面过来,推开门:“咦,你这么快就醒了?”
听见他的声音,金璜心中一片冰凉,这么黑,杜书彦过来的时候不可能不掌灯。她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毫无意义的声音。有人将她扶着坐下,又有一碗水递过来。
她一气喝干,过了一会儿再开口,终于能出声了:“我是不是瞎了?”
站着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不语。
“是眼珠子废了,还是因为头上这道伤?”做为一个杂学旁收的杀手,猜到这个是很容易的。
“不知道……”
“哦。这是什么地方?”
“城外。”
原来还没有回去,金璜也知道那五个城门关上了,不是那么好开的,眼睛的问题对她来说好像只是刚刚被蚊子咬了一口,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似的,又将话题转开:“什么时候走?”
“随时都可以,只是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圣上说再等等。”
“等什么?你们走你们的,我又不用你们管。”金璜脱口而出,想想觉得不好意思,又不肯承认,便说:“我现在醒了,你们还不快回去。”
“好。”说着,杜书彦急步走出去,向管袍吩咐:“快去把马车套好。”
听着屋外忙成一片的声音,金璜坐在屋里,双手放在眼前,晃晃,依旧是漆黑一片。将手放下,暗自叹了口气,脑中迅速想着回城后是找张大夫还是李大夫,或者是那个收费很贵的钱一手,如果真的就这么瞎了,以后……以后不知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可以做的。
金璜摸索着站起身来,伤口似乎不是那么痛了,她慢慢向着房门方向走去,推开门,是阳光照在青草上的味道,果然是瞎了啊……她无奈笑笑。从温度以及皮肤被晒的感觉判断,现在是上午,那么,这个方向……她慢慢转向京城的方向,慢慢向前走,用心去感受脚下,还有刮过耳边风的声音,还有鼻尖闻到的气味。现在就要开始练习,否则,将来怎么办?
再小心,还是被一条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刚想纵身跃起保持平衡,却被人一把扶住:“怎么出来了?”是当今的声音。
“出来好几天,我该回去了。”
“朕带你回去。”
“别,跟着你太危险,我的命可没人要。”说罢就要从当今手中挣脱。
“杜卿,带她上车。”当今甩下一句话,便走了。
金璜听着另一个脚步声靠近,无奈叹气,四肢健全耳聪目明的时候尚且胜不了他,现在更别想了,罢了,既然有人想送一程,那就送好了。
十五、入宫()
马车很舒服,非常宽敞,足足可坐下四个人。原本固定在车厢里的桌椅都被撤掉,铺着厚厚的软垫,有几个宫女过来要扶金璜,金璜不着痕迹地躲开,自己向前上了马车,笑道:“我只是眼睛看不见,并不是成了瘫子,用不着弄成这样。怪热的。”话音刚落,立时便有人拿了蓝田玉簟铺在软垫之上。
“说句话就有人马上去做,这感觉真好,难怪天下这么多人都在追逐着权力。”金璜坐在玉簟上,触手清凉,果然舒服得紧。当今道:“你想要的,尽管开口。”
“我想去烽火台放火,行吗?”
看不见当今的脸色,不过想来也不会很好看,金璜低声道:“陛下方才说了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见。想来陛下圣明,知道自己金口玉言,不会随便说话的。”说罢斜倚着马车壁,闭着双眼,不再说话。
杜书彦眼角余光看着当今,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见他大踏步坐入御辇之中,杜书彦也随之坐在朱色四人轿里。
太监一声吆喝:“起驾回宫!”
车轮很宽,虽在城外道上走,也没什么颠簸,金璜仰面躺在车厢里,脑中有许多事情纠缠在一起,想着一件,另一件又涌进来。眼睛是否能治好,将来怎么办,刚收养的小石头,她却不能干活了,还有昔日仇家会不会找上门来……千头万绪不知该怎么办,末了她长叹一声:“船到桥头自然直,罢了。”
不知不觉,便回到京师。
在宫里,几个御医为金璜仔细检查眼睛,最后得出结论:头颅里被震出一个血块,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眼睛看不见。如果血块消了,便没事。
“如果血块自己不消,开了拿出来便是。”金璜说起打开自己的脑袋一脸轻松,好像开的是别人的脑袋似的。
御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开头颅?这……”
金璜微笑道:“记得扁鹊说要替曹操开头颅治头风,后来曹操怕他是要害自己,才把扁鹊给杀了,我又不怕你们害我,难道你们的医术还不及古人。”
一个年纪较长的御医轻咳一声:“这……姑娘,替曹操治头风的是华佗。而且,打开头颅实在是风险太大,若非不得已,绝不会开。万一有一点错失,便丢了性命。眼睛不好,总比没命要强些。”
金璜叹道:“你们不明白,如果我的眼睛瞎了,还不如死了算了。罢了,不为难你们,天下这么大,总归能找到一个敢开颅的。”
那年长御医道:“开颅之痛,麻沸散与曼陀罗也只能稍减,生生痛死的例子也是有听过的。”
金璜站起身笑道:“关云长能刮骨疗毒,未必我不如他。最多他下棋表示从容,我吃肉表示开心。有劳各位大人了。”
一边开颅手术一边吃肉?御医面面相觑,这女人的脑袋果然是被撞坏了。
有人从外面进来,是当今圣上,他开口问道:“她的伤怎么样了?”御医回道:“刀伤只是伤在皮肉,并无大碍。只是这眼睛……还需要时间。”
当今点点头,转而对金璜说:“你眼睛看不见,在外面也不方便,就在宫里住下。”金璜摇头:“我不过一介草民,在宫里住着,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出宫的好。”她并没有提及御医不敢为她开颅之事,谁知道这皇帝是什么心性,万一是个爱好“你们治不好她,就统统陪葬”的昏君,岂不是害了这些御医。
“你出手救了朕,住在宫里就是光明正大,谁敢说什么?”当今忽然想起,“你这是在提醒朕,答应封你为郡主之事吗?朕没有忘记。”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金璜完全不知道,郡主什么的,当时就这么一听,听完拉倒,谁还真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他是当真的。
御医收拾药箱告退,金璜叹气:“如果我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的。”
“家里人?”当今微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你说的是那些杀手吗?”
金璜心中陡然一惊,她完全忘记杜书彦是直属皇帝的灵楼楼主,专门搜集这些情报,自己的身份想来早被查得底朝天。
“之前你们干的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朕不想追究。如果他们能安份过日子,朕不会为难他们,也会派人送些银两让他们渡日。”
这怎么听都像是威胁,金璜微微皱起眉头,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救驾功劳什么的,转头就这样,真是君心难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