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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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人怕的要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走,高玄武命人拿来一块奶豆腐,递给他:“拿着。”小宫人不知何意,抖的更厉害。高玄武笑道:“拿着还不走,是想连明儿早饭也让我一并请了么?”小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帝行门,好像后面有一群狼紧追不舍。
来回传了几回旨,小宫人算是知道这位爷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也知道这位爷其实不是很难相处,只是讨厌有人在他面前抖威风摆架子,这回传旨,又高高兴兴地拎了壶马奶酒回去。
只是看了圣旨的高玄武,心情很是复杂。
名义上是北朝大亲王,家族却世代是尽为皇帝那支做暗地里的功夫,北朝的繁荣兴盛,高家居功至伟,却不能让人知道。外人只道高家是白拿优厚俸禄的贵族,谁又知他们为北朝付出了多少。当年开国之初,明面上两国陈兵百万于边境,最后却没有演变成血流漂杵的境地,那是暗地里的活做得细致。
南朝有耀星楼,北朝有帝行门,斥侯细作大斗法,最终两国清楚的认识到,如果硬打,便是两败俱伤,毫无意义,才各自收兵。之后小摩擦不断,却再没当年外三关烽火齐燃的大战景象。
高玄武现下手中拿着的圣旨上,没什么官话套辞,直白的就那么一行:“入南朝,杀户部尚书杜承宇、大理寺卿程可澜。”
数天前,北朝皇帝以“因连年征战,南朝北朝的国力受损,倒是在一边隔岸观火的平夏得了不少便宜。”为由,发国书予南朝,表示希望两国和好的诚意。并附言道,北朝气候严酷,子民生活不易,希望在和谈之后,南朝本着兄弟之谊,可以伸手援助,在秋冬之季送北朝一些布匹粮食木炭银两等等。
单子上列出的数字,是南朝丰年时国库的三分之二收入,立时户部尚书杜承宇便出声反对,兵部尚书也认为和谈是假,诓东西是真,等着北朝缓过劲来,少不得拿着南朝的东西打南朝,到时候更呕气。
枢密使冯瑞慈却有不同意见,他说:“北朝的意见很合乎情理,如果就此拒绝,便是南朝不近人情。就算北朝和谈是假,不如先应承下来,先拖得一时是一时,到时北朝或是反悔再侵我南朝,便是他们德性有亏。”
杜承宇大怒:“打了这么些年的仗,他们德性一直有亏,亏了又怎样,难不成向平夏承庆哭诉!”
冯瑞慈冷笑道:“杜大人,我知道你心痛银子,该花的银子还是要花的,这可不像令郎纳小妾,不声不响的就进门,省事的很呐。”
杜书彦刚刚与郡主新婚便纳了两房小妾的事,朝堂上不少人知道,听着冯瑞慈这么说,虽不便在大殿上笑出声,一个个也是憋得十分辛苦。杜承宇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冯大人莫将国事与家事混为一谈。邻人一时手凑缺柴薪,送他些又何妨。可不能常常时时这般。以冯大人的收入,若是想养活二郎坊这片的邻居,只怕也是力有不逮吧。北朝分明就是将我南朝国库当成自家的,说要就要,既然冯大人如此大方,何不将年俸捐出,也是为国分忧。”
冯瑞慈不理他,只对着御座之上的人拱手道:“圣上,连年征战,母不见子,妻不见夫,百姓都想过几年的安定日子,如今北朝希望和谈的消息,已经被人传开,若是我朝拒了和谈,这传出去,倒是我朝穷兵黜武,好战不休了。”
杜承宇也将目光转向九五至尊:“陛下,北朝野性难驯,昔年与太祖太宗签下多少和约,后来又怎样。断不能与之和谈。”
冯瑞慈急急道:“北朝现在的皇帝与之前不同。”
杜承宇冷笑一声:“你倒是对北朝皇帝了解很深啊。”
眼看着两人话赶话,又要闹的不可开交,表情被十二冕毓挡住看不出阴晴的皇帝缓缓开腔,声音不高,大殿之上却一片安静,他看了眼杜承宇:“杜爱卿所言有理。”又看了眼冯瑞慈:“冯爱卿所虑甚是。”最后说了句:“此事事关重大,须从长计议。退朝。”
皇帝不表明态度,两人也没掐架的余地了,气哼哼的各回各家。
御书房里,皇帝收到大理寺卿的上书,他也反对与北朝和谈。皇帝将奏本放在案上,对眼前的杜书彦说:“看,这位程大人,就知道不在堂上翻脸,私底下再表明个态度。也回去劝劝你爹,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跟人在金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提统,把你的事都给顺出来了。”
本为汇报灵楼最近情况而进宫的杜书彦,只能打个哈哈。
皇帝低头将奏本看完,抬头对杜书彦道:“刚才说,北朝国书刚刚进关,两国要和谈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市井。杜卿,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杜书彦沉声道:“北朝一心要和谈成功,首先将消息传扬于百姓之中。若南朝不允,在人和上先输一步,他们就赌南朝不敢不应。若是有任何阻碍,他们必会不遗余力扫平。”
“现在看来,最大的阻碍,就是你的父亲。”皇帝轻皱眉头:“朕担心会有人对他不利,杜卿须得小心,若有需要,也可调些人手到府上。”
杜书彦摇摇头,做灵楼楼主这么久了,对那些暗杀手段熟悉的很,宫里的禁军哪里能防住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一切只能自己小心了。
他婉言谢绝圣上好意,皇帝无法,只得白嘱咐几句,见他心神不宁,知他是为父亲担心,也没留他在宫里用晚饭,便命他回去了。
灵楼的消息,北朝帝行门有所行动,想是对老大人不利。
帝行门是北朝皇帝直属杀手,杜书彦是知道的。只是帝行门中都有什么人,他还没有查到,在北朝,帝行门中所有人的身份都是绝密。
想到这里,杜书彦心中黯然:“怎么自己灵楼楼主的身份到处都有人知道。”
六、犹豫()
客栈中,高玄武打水回来发现金璜无比清醒的坐在窗边,那样子绝对不像是酒醉之人。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我猜也没别人敢把我往屋里带。”高玄武将铜盆放回木架上,转头道:“来擦擦脸,一身酒气。”金璜懒洋洋站起身,木架上只有一块手巾,屋里没别人,这手巾自然是高玄武的,金璜嫌弃的扭开脸,直接伸手下抄水泼脸,狠狠揉了几下以后,左右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狠狠甩了两下手,这就算是洗过脸了。
高玄武原本想发表一下对这种猫洗脸行为的些许小小看法,转念一想,这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吵着前后左右的客人不太合适,遂硬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只说了句:“你是回去,还是怎么着?”
金璜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你进关,肯定不是为了找我聊天。跑酒楼来找我,想必不只是替我付账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事?”
看她的模样,高玄武笑着摇摇头:“你下回别穿裙子了,怎么看都是个男人装的。”不出所料,一个瓷杯砸了过来。早有准备的高玄武接住,轻轻放在桌上:“好吧,说正事。”
他也坐下来,慢慢开口:“你与杜书彦有过往来。”
“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这么说,他认识你,你认识他?只是生意往来,还是有点别的交情?”
金璜完全不能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怎么磨叽的跟个老太婆似的。”
高玄武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可以下委托吗?”
“可以,谁,什么价?”
“户部尚书杜承宇,白银一千两。”
听到这个名字,金璜也愣了,不是因为那是当朝一品高官,而是那个人,是杜书彦的爹。杜书彦在她最头痛的时候曾经出手帮助过她,也因为职责所在,而与她有些冲突,但基本上还是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何况,这委托人是旁人倒也罢了,高玄武本是北朝人,不知这一刀下去,随着杜承宇性命消逝的同时,会发生怎样的天翻地覆。
“怎么,堂堂血手妖后,这是不敢呢,还是不忍心呢?都不像你啊。”高玄武将金璜犹豫的表情看在眼里,似笑非笑说了几句。
素来一点就着的金璜此时却没有反驳的意思,默默望着桌上被微风吹的有些歪倒的烛光,半晌才开口:“激将法对我没用,我现在也不想揍你。等我想清楚了,再回复你,这单子接还是不接。”
难得见她正经的样子,高玄武也收起嘻笑表情,正色道:“好,只是这事宜早不宜迟,我等不了太久,明天日落之前,告诉我最终的选择。”正在此时,街上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接着敲了一下梆子两声铜锣。
金璜笑道:“现在是初七的子时二刻,初八的申时之前,我会告诉你的。。”她伸头望窗外:“今晚月色不错,我得回去了。”提起一口气,身形微动,右足轻尖窗棂,便从窗户跃出。
不巧正赶上子时,生生让她又多了一个白天。高玄武无奈摇头:“拖着有什么意思呢。”便将窗子掩了,自顾自睡去。
从客栈往五行门的路上,金璜走的非常慢,高玄武开口说要委托,想来是早已打探好自己与杜书彦曾经有些往来,这么直接堂堂正正进杜府,也不会让杜家人心生警惕,下手自然比半夜爬墙头踩屋顶来的容易许多。
他倒是算的一笔精明账!金璜最不喜别人算计自己,越想越生气。这时候闻到深巷中飘来的一阵香气,她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西家巷,那家只有半夜才出摊的,传说中的柴火馄饨,果然一个写着大大的“李”字大灯笼挂在摊子上头,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食客还真不少,本就不宽的小巷里放着几张木桌,随意放着些条凳。兴许是因为暑月,要馄饨的人并不多,另一头放着一个大锅,里面装着满满的百合绿豆汤。金璜去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小半锅了,她坐下也要了一碗百合绿豆汤,绿豆炖的开花,百合也口感极佳,里面放的桂花糖。最奇的是这样的深夜小摊,居然还有冰桶。
百合绿豆汤里放上那么一小块冰,在这样的季节,喝上一大碗,实在是从头到脚都舒服。老板在挑子那里忙乎,忙着收钱下馄饨盛百合绿豆汤,连招呼客人这一项都省了。实在是忙不过来,很快,有人来问还有没有绿豆汤的时候,老板说已经没有了,便是馄饨也只有两碗。
难得跑过来一趟的人,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还是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只吃了几个,额头上便冒出密密汗珠。这两个人擦着汗,暂时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对老板笑道:“怎么总是半夜才开,照你家的味道,若是白天做营生,那赚的可不止现在这么一星半点的。”老板收拾着碗筷,头也不抬应道:“现在就我一个,若是白天做,实在忙不过来,晚上人少些,倒也不劳累。”
听着老板与食客的聊天,金璜手中半碗绿豆汤一直搁在那里始终没有动,她出神地想:“要是以后不做这一行了,不知做个这样的深夜小摊子行不行?不做这行多好,也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等她回神,发现周围的食客都已经走光,只剩下她一个了,老板笑道:“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这冰镇百合绿豆汤都热了。”金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