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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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我带回你家了吗……”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带着一丝调笑。
当他低下头来看的时候,她已经闭上眼睛,失去知觉。
“你翻箱倒柜的干什么呢?”正忙着数屋里有几处漏水的金璜,对于薛烈抱了个大姑娘回来,还惊天动地的翻药柜的行为表示不解,“春天已经过了,隔壁家的大白都不叫了,你怎么这么大动静啊?”
若是平时,薛烈早跟她斗嘴斗上几个来回了,这会儿却一反常态的没开口,脸上也无玩笑之色:“她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千万不能让她死了,哎,上回你弄来的那个什么膏呢?”
金璜跳起来:“她是你什么人啊,我那紫玉生肌散可是好不容易从素雪帮那里得来的,你得给我个理由。”
薛烈急道:“先救人成吗?一天到晚就想着钱钱钱钱钱,难怪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五寸来高的白瓷小罐直向薛烈脸上砸过去,薛烈知道自己说错话,也不敢躲,硬生生用脸接下了这罐紫玉生肌散,疼得呲牙咧嘴,仍一路奔去给那捡回来的姑娘上药。
他仔细检视了一下伤口,多在胸背,犹豫一瞬,还是将手伸出去解姑娘的衣带,金璜踢门进来:“趁人之危占人便宜是不对的,你,滚出去。”
薛烈知道她的意思,只得悻悻将紫玉生肌散交回她手里,一边耳根子还不清净,听她叨叨:“都不知道东西放哪儿就翻,找不着东西还给老娘翻脸,男女有别都不知道,想偷看大姑娘,真不知道你这爱好是跟谁学的。”
薛烈隔着窗户回嘴:“知道的你比我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娘呢。就这唠叨劲,跟四十多岁的刘婶差不多了。”
“不不不,刘婶不是这样的。”不知什么时候,赵叔端着他的旱烟袋,慢悠悠地溜达到这边,以薛烈之能,竟没有发现,不得不感慨道:“赵叔啊,您可真厉害,我竟没听见您什么时候来的。您老什么时候把这踏雪无痕的功夫教我啊?您说您现在也不接活儿了,白放着也是可惜。”
赵叔不紧不慢磕了磕烟锅:“小薛啊,你跟这姑娘,什么关系呀?”
一句话将薛烈噎住了,他眼珠向右转:“啊,没什么,顺手就救回来了。哎哟……”
赵叔手中的烟锅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小子,你想骗我,还早了八百年呐。不想说实话就算了,我去跟门主说,小薛想成家退出江湖了,咱们得把这空缺补上。你猜她会怎么说呀?”看着他一脸老狐狸奸计得逞的表情,薛烈无奈叹口气,若是他当真这么跟金璜说,以金璜那爆炭的性子,他定然居无宁日。金璜最擅长的便是长时间、剧烈的表达不满,而她一旦不满,代表着各种可能都会出现,总之,就是千万不要惹着她。
“我招,我招。这姑娘是银月山庄的大小姐。”
银月山庄四字一出,连赵叔的表情都微微一变,那是许久以前的武林传奇之地。银月山庄、烈阳堂和耀星楼,是白道上有名的门派。这三家同气连枝,互相之间联姻通婚频频,若是谁敢动其中一家,必会遭另外两家同时攻击。
后来不知怎的,耀星楼忽然便消声匿迹,只一夜的功夫,人去楼空,一个也没剩下,东西都好好的,没有带走。所有的地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若说是避祸,谁有本事去面对三家同时出手。这上下数百口的大家族,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了,甚至没有人看到他家人有出去过。
再之后是烈阳堂,烈阳堂原是朝廷武将出身,世袭三代抚远侯,三代之后,族长便向圣上请辞,解甲归田,从自逍遥江湖。虽离庙堂,却依旧以沙场战法教育子孙,所用武器亦是战场常用的长枪与弯刀。家中子弟闲来还会研究阵法,祖宗发迹之德,从不敢忘却。
耀星楼集体失踪之前,正巧是朝廷与平夏开战之时,朝廷征兵诏令刚下,烈阳堂上下便齐齐请战,为国效力。当所有烈阳堂可用子弟开拔战场之后的第三天,耀星楼便出事了。
这事甚是蹊跷,难不成烈阳堂与此事有关。
耀星楼的二少爷,乃是银月山庄三小姐的夫婿,这三小姐是庄主夫人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千挑万选,将她嫁了过去,谁知成婚才几个月,便发生了这等事。庄主夫人不依不饶,放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着三小姐,银月山庄便绝不放弃寻找。
二、往事难提()
正在银月山庄为耀星楼伤神之时,城中百姓互相奔走相告:“与平夏的战争结束了,圣上御驾亲征的王师大胜回朝。”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战争总有伤亡,子侄平安归家的人家喜极相庆,而更多的人没有等来亲人的身影。
烈阳堂上下出征百余人,只得年轻的兄弟三人全身而归,大哥齐思斌刚满十六岁,若非叔父以身相护,他不死也必重伤,回来时,是两个年幼的兄弟扶着进门的。很快,烈阳堂大门糊上了白纸,扎起灵堂,一时间全家哀声一片,所有人周身缟素,以祭那些在这场大战中死去的亲人。次日,皇家遣使前来封赏,御笔亲书牌匾“一门忠烈”,大哥齐思斌依祖宗旧法,封镇远侯,二哥齐慕贤封保国将军,三弟齐成勇封威远将军,更赐下金银物什无数,万世旌表。
与此相对的,便是麒麟将军刘觥弈指挥失当,斩首弃市,刘家迅速败落下去,曾经往来频频的知交好友个个避之不及,为避祸,刘家旁支纷纷搬出京城,虽圣上有旨不追究其家人,然族人众人皆视他们为洪水猛兽,族长甚至将刘觥弈之名自族谱中划掉。刘觥弈原有妻儿在侧,只是在家变之后,再也没人见过。
关于这件事,身为刘觥弈贴身副将的三兄弟应是知道的最清楚,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过,曾有家仆私下谈论若不是刘觥弈那厮瞎指挥,怎会害得老爷丧命,被大哥听到,狠狠责打一番关了几日才放出来,之后再也没人敢嚼舌头。
江湖上不知何时出了一个万花楼,似乎什么消息都可以探听到,银月山庄重金相托,望万花楼可以找出耀星楼消失的真相。
那一日,万花楼主亲自登门拜访,与庄主说了短短几句话,便起身告辞,银月山庄再没提起过,庄主夫人只在暗中抹过几次眼泪,却也没有再说起要寻找之事。外界有流言说耀星楼乃是平夏潜入的细作,隐了这些年,就是为了里应外合灭南朝,不想今上天命在身,纵使平夏与北朝联手外加个瞎指挥的将军竟也没动摇南朝根基分毫。
丞相之女虽是闺阁女流,却深慕齐家一门英烈为国捐躯,虽武人在本朝不受重视,她却主动对父亲要求嫁入齐家。丞相素来溺爱这小女儿,丝毫不怪她这有违闺阁训条的行径,竟真向齐府提了亲。待三年守丧之期一过,齐思斌便迎娶丞相之女为妻,转年便生了一女,爱如珍宝,这女孩儿生下便长发过耳,粉雕玉琢甚是可爱。
次年,银月山庄的少夫人也生了个女儿,两家走动之时,侯爷夫人提及让这两姑娘结拜姐妹,少夫人笑道:“如今烈阳堂与往日不同了,堂堂侯府,银月山庄江湖草莽,怎可高攀。”侯爷夫人叹了口气:“姐姐这么说便是生份了,若是能选,妹妹宁可没这劳什子的封号,换得一家团圆。若是边关再起战事,我家老爷少不得束甲整盔领兵去,唉……”说罢拿着丝帕在眼角轻拭。
少夫人见状,忙起身下拜:“原是我说错话了,妹妹千万见谅。这两个虽是丫头,但你我两家皆不是轻视女儿之辈,也须得挑个好日子才好。”
“琳兰,将黄历取来。”
翻遍了黄历,诸事皆宜的大吉之日是在三个月后,便定下了九月初三。
入秋,天却依旧热的厉害,九月初二一早,早起的人们发现天上乌云滚滚,低低的仿佛伸手可及,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了。大家都忙着做准备,可这雨却迟迟没有下来,在外面为生计奔走的人们个个满头大汗,闷热,空气仿佛抓一把就可以挤出水来。
齐家丫头觉得难过,哭闹不休,迈着还走不稳的步子跌跌撞撞四处乱走,看护的奶妈一个不注意,便一头栽进了花丛里,哭嚎了两嗓子发现没人理,兴许是觉得泥土软软的舒服,便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家里一团混乱,所有人都在找她。
天快黑了,在花丛里的齐家丫头肚子饿,醒了过来,四下张望,什么都看不清,嘴里含糊不清的叫了两声“娘”,只听许多人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人过来,深感被冷落的小丫头扁了扁嘴,酝酿好情绪,张开嘴大哭起来。天空中适时连响了几个炸雷,接着便是暴雨倾盆,大雨砸地夹着时不时响起的炸雷声,将她的哭声盖得一点听不见。
正在此时,有个丫环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有许多黑衣蒙面人从外面靠近,还未等她发出尖叫,已被一剑封喉,齐思斌抄起长枪与黑衣杀手战在一处,他喝问来者何人,却没人回答他。这群人只是别人付钱买来的杀手,目的只在于取他性命。齐思斌虽武勇过人,却终是双拳难敌四手,整个院落早被黑衣人包围起来,没有一个能跑出去报信,而在这个惊雷暴雨的晚上,也没有人会无故往外跑。当次日齐家其他人发现事情不对,撬开门锁闯进去之时,已是为时晚矣,闻讯而来的齐慕贤齐成勇只见到兄嫂以及仆人丫环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还没有从这惨景中回过神来的兄弟俩,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哭声,忙循声去找,在花丛中找到淋了一夜雨,浑身滚烫的小侄女齐淑莲。若非她失足落入花丛,只怕此时也已性命不保。
午时刚过,门上来报银月山庄贵客到,原是喜庆的结拜,如今却变成如此结局,任谁也没有想到。为枉死的齐思斌夫妇上香之后,少庄主拱手道:“贵府遭此变故,我等也不便打扰,若有可效劳之处,银月山庄必尽全力相助。”
男人们在外面说话,少庄主夫人抱着女儿在里屋探望刚刚退烧的齐淑莲,想着她刚满周岁便父母双亡,身为人母的她,不由心生无限怜爱,从荷包中取出原是打算做结拜之礼的黑色玉雕给她挂在脖上:“可怜的孩子。”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齐淑莲睁开眼睛,含混不清的轻声叫唤:“娘……娘……”少夫人怀里的小姑娘向她伸出手,咿咿呀呀的笑着,齐淑莲也好奇的伸出手,跟着笑起来。看着童真的笑容,少夫人只觉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忙背身将泪抹去。那丫头比手划脚之时,露出颈后一块胭脂胎记,仿佛是被人用两指掐过似的。
齐思斌夫妇皆去,齐淑莲原应由二叔齐慕贤收养,这丫头原是胆大非常的,却不知怎的,每次看到齐慕贤都哭闹不休,仿佛受惊不小,齐慕贤虽不是生的如何俊逸,但也绝不会丑的能把小孩吓哭,只得解释为昔年上战场杀敌太多,杀气过重,小孩子受不了。也不能总让她这般日夜哭闹,只得由齐成勇收养。
圣上得知齐思斌夫妇遇难,因齐思斌并无儿子,便下旨由齐慕贤袭镇远侯之位,又特封齐淑莲为端仪郡主。时任吏部侍郎的杜承宇也携子杜书彦来吊唁,齐淑莲一身孝服被奶妈抱着,小小的孩子尚不知忧愁,东张西望之时,看着杜书彦板着小脸一脸严肃,颇觉可笑,竟指着他咯咯笑起来,杜书彦皱眉瞪着她。笑声一出,顿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