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门杀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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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初试(二)()
从来没有离开过堂里,幻想过无数次是如何踏出第一步的,或许是云淡风轻微笑?或许是志得意满昂首?或许是高高兴兴蹦出去?没想到居然是满脸阴云,垂头丧气拖着腿挪出去。
一切都很新鲜,许多只在书上见过、听别人说过的事情,一一真实的出现在眼前。许多有趣的小摊子,可是金璜一点心情都没有。外面的世界什么都要钱,金璜手中只有一枚铜子儿,还是临出门的时候随手抓来卜问用的。她从来没如此虔诚的求问上苍,若能太太平平把这事了结,就花面朝上。
连掷十次,始终都是花面朝上,若不是亲自拿着这钱,她一定认为这是传说中狄青用过的两面同花特制钱。金璜叹了口气:“果然巫卜什么的都是骗人的。”鬼才信这事能太太平平解决。连进了几家字画店,老板看了一眼,便连连挥手,不肯接这生意。
失望地走出第十家字画店,金璜已经决定吃顿好的,做个饱死鬼得了。
虽然没有出过门,不过也知道一个大子儿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罢了,当不了杀手,至少吃一顿霸王餐,免得这辈子啥坏事还没来得及做,倒白白担了恶名。
小二狐疑地打量着这个衣着看着挺贵,身上却没有半点饰物的姑娘,一个人点了一大桌子菜,又不像是在等人。若是跑江湖的,衣服应该没这么贵,大家小姐又不可能一个人跑出来,也许是江湖上有名的什么帮派女当家的?
就这么会儿功夫,金丝肚羹已见底了,水沮也去了一半,嘴里还咬着半张胡饼。这形象,怎么会是帮派女当家,不论哪门哪派,也不会没这样子饿死鬼投胎的当家人。眼看着到了饭点,酒楼里来来去去的客人至少换了四五拨,这女人还没走。小二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但时时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这一桌菜可得不少钱呢,万一没结账就跑了,掌柜的必然得把这邪火发到自己头上。
正在大口嚼着胡辣羊蹄的人完全不知道这个端着盘子跑来跑去的家伙在想什么,在她拿起第二只羊蹄的时候,有个姑娘问都没问,便在她对面坐下,金璜忙里偷闲抬头看了她一眼,翠色衣衫上隐约有风纹,挺好看。就留下了这么个印象,继续低头吃。
“你是想把自己撑死吗?”那姑娘娇笑的看着她。
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金璜茫然地看着她,“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如喝酒,一醉解千愁。”
“没用,喝多少还是清醒。”金璜又狠狠咬了一口羊蹄。
那姑娘干脆坐在她身边:““一个人在这儿闷啃,是遇到麻烦了?”她食指微微弯曲扣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满面笑容,“我来猜猜,第一次出任务的杀手遇到了点小麻烦,比如……找不到任务线索?””
金璜放下羊蹄,上下打量着她,完全看不出她是怎样的身份,仿佛看出了金璜的疑虑,她笑道:“月黑堂十年来第一个直接从正院进入云间阁的人,也是这规则设定以来,第一个直入云间阁的女子。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好奇怪,在正院里读了这些年的书,怎么都没练得风雅些。”
被她说出的头三个字就惊得不知如何反应的金璜,袖中的匕首已滑入手中,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
“我没有妨碍你的事,也没打算揭穿你的身份,更没有人委托你杀我,你这么做是违反行规的。”那姑娘看出了她的想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你有没有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免费告诉你啊?”
“哦,你认识修补字画的吗?”
听到她的话,那姑娘笑的前仰后合:“你就为了这事想把自己撑死啊?难道你不知道,你天天呆的地方,有个叫薛烈的人吗?不说全城,就算是整个江南,论修补做假,他认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话音刚落,金璜便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蹿出去了,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小二只来得及喊一声“你……”那姑娘笑道:“我替她付。”金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霜刃初试(三)()
“我……你……”金璜看着手中被修补好的纸片,上面空白无一字。
“你这个骗子把我任务单上的字弄没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金璜大怒,薛烈笑道:“本来也就没字,只是几点墨滴罢了,哈哈哈。你不会这么天真的认为会给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什么重要任务吧?”
金璜气结,不过想想也是很有道理,这会儿只怕连当呐喊助威、摇旗掠阵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出去了,对堂里来说丢脸,对自己来说丢命。她小心翼翼问道:“那……薛大哥,这任务,我算是完成了?”
薛烈手里刚刚刻完一个章子,不紧不慢在印泥里压了压,往她脑门盖上个戳:“嗯,完成了,你凭这个印章,去找赵叔就算结束,千万不要弄掉啊,弄掉了就算任务失败,还是要去找白堂主报道的。”说罢还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惊得金璜小心肝直颤,赶紧一溜烟往赵叔那里跑。见鬼,平时这往来道上哪儿有这么多人,站在道上对她的脸凝神注目,偶尔听见有人在努力憋着笑。
有什么好笑的,第一次完成任务总会有点兴奋的心情,哪像你们这些做老了事的人,成功是应该的,失败都回不来了,哼。
“可怜的丫头,又被薛烈戏弄了。”赵叔看着她的表情,摇头叹息。
眨眨眼,猛然间金璜明白过来,心头一阵暴怒,赵叔几乎感觉到若是薛烈在眼间,早已被她剁成十块八块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她忽然展颜一笑:“那,赵叔,这任务,算完成了吗?”见惯了老江湖的喜怒不形于色,也见多了年轻人暴跳如雷的火爆性子,见到这个能一瞬便隐而不发的少女,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寒意,后生可畏。
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与叶的欺骗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晚风送来阵阵凉意,金璜躺在临水花轩的假山上,太阳刚刚下去,只余西方天空上一片血红晚霞。暗暗抚上腹部被刺的那个地方,纵然有良方好药,如此深的一个口子,又岂是随便就能痊愈。这地方,是月黑堂植药之处,草丛中不闻半点虫豸之声。堂里也少有人往这里来,此时金璜身在无尽死寂之中,不由自主地,许多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叶递来的那块馒头、被师父打骂的时候叶那同情的眼神、半夜偷偷帮着擦药,蝶的歌声,燕的舞步,还有叶的亲姐姐,那个紫衣女子温柔的声音:“对,就是这里,手再抬高一点。”
“抬高一点,好让我的匕首扎偏是么?”金璜突然放声狂笑,“假的,都是假的,都是虚情假意。我是鬼迷了心窍才会信你们!哈哈哈哈哈……”
笑声惊动夜归的飞鸟,呼啦啦飞起一片,金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站起身来,负手望天:“欺我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叶,你是第一个。”天边收尽了最后一丝霞光,薛烈忙着雕刻的手突然停下,狠狠打了个喷嚏。边上童儿道:“薛大哥可有不适?”薛烈揉揉鼻子:“没什么,有东西飞进去了,有些痒痒。”
满天星斗嵌在上好黑丝绒一般的天幕上,传音阁里再次响起沉闷的鼓声,又有新任务了。金璜将通身收拾一番,便急急赶向传音阁。
许多人已经站在那里,“此次任务事关重大,除天心阁之外,云间阁也需遣三人相助,程阁主,你说选谁?”赵叔望着云间阁阁主程奇星,程奇星双目在人群中来回扫了几圈,方缓缓伸出右手:“冯毅、方悦、还有……金璜。”听到最后一个名字,众人哗然,金璜,不是刚刚才通过试练的那个小丫头吗,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快就参与正式任务。
三人上前,行礼。在牛油巨烛的火光下,三人表情被照得分明。赵叔依规矩,递给每个人任务单,送到金璜手上时,他看着这个稚气未消的脸庞上,眉宇间已隐隐现出煞气。
她受什么刺激了?这是赵叔此时唯一的想法。
霜刃初试(完)()
夜色浓重,厚厚的云层将星月之光遮得半点不透。城里的大街小巷早已空无一人。数道人影急速从屋顶上如黑色闪电一般掠过,方向是城西,那里是达官贵人聚居之处,也不知道这位庞大人是得罪了谁,竟有人花重金买凶灭其满门。
这位大人算起来,也是个天天能站在金銮殿议事的主儿,大概是有他挡了谁的好事罢。隐在黑暗处的金璜被冯毅千叮咛万嘱咐,看着就好,别没事跑出来碍事。其实不需要他说,金璜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横竖有人做任务,她也乐得个轻松。
动手的时机,选在两拨护院交替时的四更天,那会儿人最疲惫,还有一段时间,金璜蹲着无聊,开口问方悦:“哎,这庞大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方悦不屑道:“什么好人坏人,天下谁是绝对的,怎么,要是好人你就回去告诉堂主任务不做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嘛。”金璜悻悻望着前面那片灯火通明的宅子。
“我也不怕告诉你,这庞大人,以前还委托过我们呢,还不是些作奸犯科的事,这会儿有人看他不顺眼,有什么奇怪的。我奉劝你一句,干我们这行,别没事东想西想,伤了脑子坏了心情。”
“方悦!”冯毅低声喝止方悦多嘴的行为,在他看来,这个刚出道的小丫头屁事不懂,凭着运气直升云间阁,只会坏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万一被抓了,也没什么损失。
感觉到冯毅的敌意,金璜也识相的闭了嘴,时间慢慢过去,打更人慢悠悠的梆子声,从长街的这头晃过来,四下,已是四更天。
“动手!”月黑堂杀手从各自藏身之处现身,除了金璜,没有人对她有期待,她也没什么负担,抄着手在一边看挺有趣的。月黑堂能连续数年名列杀手榜头几名,自然有道理。没有想象中的惨叫,就这么静静的,数十条性命就永远消逝在这黑夜之中。
“跟试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嘛。”金璜蹲在主屋的屋顶上,看的十分投入。直到看着天心阁的一人,那亮闪闪的刀子要往熟睡的小姑娘脖子抹过去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站起身来,这孩子才十一二岁吧……
就站了这么一下,她看见了原先被屋脊挡住的地方,冯毅正与两名护院缠斗。有人趁他无暇分心之际,偷偷从他背后摸过来,眼看着利刃便要见血。金璜来不及出声示警,手中一蓬银针便发了出去。与此同时,冯毅也解决了面前两人,发现偷袭者已被干掉,面无表情冲着金璜点点头,算是谢过,便转身离去。
“这人好不客气……”金璜复又将身形隐藏起来,又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小姑娘,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几乎天天被罚,记忆里,还有……叶。
突然之间,心中焦燥不安,被欺骗之后的恨意,再次冲进脑海,需要干点什么,才能浇灭心头怒火。她顾不得冯毅的要求,飞身跳入院中,直向庞大人的卧室冲去。穿过回廊,月门中有个颀长的身影挡在她面前:“住手。”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金璜满腔的邪火要找地方发泄,随便谁都可以。
金色匕首早已被紧握在手,那人的兵器竟也是从袖中滑出,借着廊上风灯的光芒,依稀看出是柄赤色异形短剑。不再多话,金璜抢先动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