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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五行门杀手-第28部分

小说: 五行门杀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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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饮,高玄武如长鲸汲水,将一坛汾酒喝了个涓滴不剩。杜书彦抱着酒坛,仰头痛饮,未了手一松,坛子摔在地上,已是空了。高玄武挟了块水晶肚放嘴里大嚼:“杜公子学贯古今,岂不知举杯浇愁愁更愁的道理?”

    杜书彦低低叹道:“竟连你都看出来了。”想坐直身子,努力了半天,却只微微挣动了一下,两大坛酒下肚,全身被酒所醉动弹不得,头脑清晰如故。心中憋闷难过,却无一处可宣泄,只觉得心口好像压了块石头。

    “什么叫连你都看出来了。难道在杜大少眼中,我只是个有勇无脑的笨蛋么?”高玄武笑道,“有什么烦难之事,不妨说与我听,兴许有可以帮得上的地方?”

    杜书彦双眼直直望着桌上那个不曾用过的空碗:“这么多年来,唯这几日,许多无奈之事无奈之人纷沓而出,书彦深觉无能……”长长吐出一口气,复又道:“高兄可曾有过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杜大少爷之前都太顺当,家世好,又是家中独子,果然太顺当是不成的。”高玄武哂笑,又叫了一坛酒,这回慢条斯理的倒在碗里,举起饮了一口又放下,在旁边偷看的店小二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这二位至少有一个是清醒的,不怕没人付账,遂忙不迭的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太顺当吗?高玄武的话深深刺在杜书彦心里,曾经觉得在宫中伴读是苦,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只因当今圣上胡闹,也只得陪绑。曾经觉得与师父练功是苦,冬三九夏三伏,染上风寒也不得歇。曾经觉得与同僚应对是苦,面上和乐融融,背后互相扎针。而现在,被圣上相逼,不得不以全家荣辱为抵,建立灵楼。又发现昔日好友与自己似是同路又非同路,身边竟无一个可靠的人可以相助。深深的挫败感,这些日子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忽然想起提起聚善堂的时候,金璜的态度,江湖上杀手组织是如何训练新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想想当年金璜的年纪,不由自嘲一笑,自己这把年纪才遇上这事,且李漠新是敌是友尚未成定数,怎就灰心丧气至此,竟连个女流之辈都不如了么。

    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合适的人手,再去查清逸枫楼命案与李漠新之间的关系。怎还有时间在这里白耗时光,饮酒消沉。

    高玄武何等眼色,杜书彦刚这么一抬眼,他便挑眉笑道:“想开了啊?想开了也来不及了。”

    “呃?高兄莫不是要杀人劫财么?”

    “哈哈哈,我现在便是把你全身衣物钱财全劫走,也容易的很。”高玄武会了账,将杜书彦架在肩上,扶出太白居:“晌午醉酒,杜大少是平生头一回吧。”

    虽然神志清醒,周身却软的无一丝力气,整个人都倚在高玄武身上:“这是要去哪?”

    “回家或去客栈,随你挑。总不会是送你回翰林院。”

    “罢了,回家也是挨骂,前面就是间客栈……”清风一吹,杜书彦更觉头重脚轻,耳鸣目眩,索性闭上眼睛,“有劳了。”

灵楼楼主(完)() 
客栈里黑甜一觉,睡的昏天黑地,杜书彦起身,屋里空无一人。推开窗,街道华灯初上,杜书彦暗自骂自己一声荒唐,竟这样白白浪费了一个下午。这两坛酒,是他自出生以来,喝的最多一次,也让他清楚的明白,借酒浇愁这等事,与他根本没关系。这种清醒的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幸而身边的人可靠,否则被人切了脑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太白居不愧是本地经营数十年的酒家,这两坛汾酒绝对是陈年佳酿,酒醒便是醒了,毫无头痛的后遗症。杜书彦唤小二打来洗脸水,取布巾净面,又重新将头发束好,只是一身酒气还是刺鼻非常。

    摸遍周身也只找到两文钱,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竟忘记带荷包,这下连买身新衣都不成。他低下头,水盆中的倒影映出一张年轻而平静的脸,杜书彦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若是连这点克制能力都没有,还不如早早自尽,免得坏事连累家族。

    白天里听圣上的口气,灵楼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想来是为了牵制自己而设,直属皇帝的情报机构,怎能由着一人独掌。杜书彦摇摇头,李漠新,可惜,竟迟了一步。

    既然是圣命,也不必再想这事了,吏部尚书卫世通之事,已向圣上详尽禀报,圣上也未做评价,只点了点头,想来此事已是风吹云散。建立灵楼虽是被迫,但杜书彦禀性便是做了就要做好,第一回接任务如此草草收场,着实令他不快。

    下楼到了大堂里,掌柜看见他,热情招呼道:“公子你醒了啊,有东西是给您的。”

    “什么东西?”

    掌柜的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杜书彦,上面端端正正打着如意宝相团花结,杜书彦轻轻扯动绳头,繁复的结便散为丝线,想要再打起来,已是不能。“倒没想到高玄武这样的人,竟会做打绳结精巧细致的事。”杜书彦笑笑。

    这种封包的方法确实不错,若是灵楼要传递什么,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杜书彦一边想,一边将包袱打开,里面有些许碎银子,一封信,还有一包酥饼,万花楼的酥饼。

    原来不是高玄武留下的,苏小月不是不想跟官家扯上关系么,怎么又会……拆开信一看,上书:“禁军中有能人,才德兼备,智勇双全,可为上佳人选。银子收五分利息,此消息收一两银。”

    杜书彦失笑,这口气不是苏小月,是金璜。想来是高玄武告诉她,自己在此处。本朝禁军不仅仅是守卫皇宫这么个狭小范围,五城司外加皇宫外城都是由禁军戌卫。人员的选拔确实严格,除了要求武艺出众还要长相俊朗英气,照礼部的说法便是莫选了歪瓜裂枣,别国还当堂堂南朝已无人可用。

    禁军的武艺是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灵楼并非要与人生死相搏,更多的还是需要收集情报消息。且这些人到底是忠于谁,这也是需要细细分辨的。

    罢罢罢,若是连识人之能都没有,日后的消息真真假假,又从何得知呢?就当是一回试练。

    想到这里,杜书彦精神一振,掌柜的笑道:“公子睡了这么久,饿不饿,小店的招牌菜桶子鸡可是有名的。”

    “好,就来一份桶子鸡。”杜书彦坐下,看着堂里人来人往,边上一桌客人在大声谈论边塞的事情,说平夏的王子向承庆的公主求亲,承庆王已经答应了。

    “那公主彪悍非常,竟有人敢向这母老虎求亲?”

    “你懂什么,那平夏王子可不是求公主,他求的是公主陪嫁,承庆国的两个铁矿山。”

    “哎哟,铁矿山啊,那可不得了,莫不是平夏国要造兵器了?”

    店小二将菜端过来:“您二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平夏国除了王子,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公主,待王子娶亲之后,她便要嫁到北朝去啦。脆爆三丝,您二位慢用。”

    “哎,平夏接连跟承庆北朝联姻,莫不是想三家分了南朝?”

    “二位客官,这种杀头的话可别乱说。小店只谈风月,莫道国事。”掌柜的拢着袖子过来,躬身道,“当今圣明,断不会坐视。”

    “对对对,喝酒喝酒。”两人终于收住话头。

    坐在客栈的大堂,天南地北的往来人非常多,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故事满天飞,杜书彦坐在一边,仔细听,内里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当杜书彦站在客栈外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他刚跨出去,店小二便上了门板。

    很有价值的一个晚上,杜书彦回首看了看客栈的牌匾,微笑离开,明日便去禁军营中,寻访可用之材。

    灵楼,既然已躲不开,苦也做,乐也做,何不把事情做的漂亮?

龙门渡(一)() 
龙门渡,这远离官道的小渡口,即使是河水即将结冻的初冬,依然往来着一队队居心叵测,宁愿绕远道走小路的商队。

    渡口南岸的村子,不过是一条五步宽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土路,一排低矮得半埋在黄土里的土房子,住在里面的人,多半已随着牧民南下找生意去了。被风雪撕扯得斑驳的黄土,衬得路尽头有着三层小楼,屋檐下一排风灯明灭的福来客栈如海市蜃楼般的不真实。寒风夹着雪片儿从客栈的门缝里拼命的往里挤,跑堂的缩着手,用肩膀抵着门,朝热腾腾的厅堂里喊道:“掌柜的,风雪越来越大,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掌柜袖着手,慢吞吞的绕过柜台旁的铜火炉,挑开窗上的木板往外瞅了一眼,嘀咕道:“才这个时辰,天就黑尽了。”

    正在这时,一连串的砸门声,猛然冲进厅堂的冷风冻得堂中的食客们一个激灵,便一个个都转头往门口看。七八个满身雪渣的汉子正站在进门的当口,被房中的热气一扑,滴滴拉拉的落了一地的水。

    为首的一个老头解下毡衣风帽,拢了拢****的额发,将一吊大钱推到柜台上,笑道:“这路可是难走了。”他面上沟壑纵横,一笑起来眼睛立刻埋进了皱纹里,几根花白胡须杂乱的立在和外面的土地一样贫瘠的下巴上,被雪水撸成了一撮山羊胡。

    掌柜将钱抹进抽屉里,嘿嘿一笑,道:“老张头,这天儿你还往外跑,可见是大生意,来两坛好酒?”

    老张头往地上一啐:“什么大生意,谁料到天变得这么快,老骨头都给我冻散了。还不赶快弄点热和的吃食来!”一边招呼他同路的几个伴当占了两张桌子,眯着眼睛烤起火来。

    通往后院儿的厚布帘一掀,一个穿着厚实却不失讲究的年轻人立在门里搓着手,还不忘朝外面吩咐道:“看着小二喂好了马再上来。”

    杜书彦见他,便笑着将酒杯一摞:“管城,让小子弄去,快来喝杯暖酒。”

    “公子,不敢,”管城口里说着,侧身坐了,取了一只酒杯忙忙灌了两口,才低声说,“又来人了?这年头商队都这架势了啊?让沿边的马贼可怎么过。”

    杜书彦眼中滑过一丝笑意,拈了块卤水羊肝放在碗里,满不在乎的随口问道:“怎么说?”

    “公子,那几个人,就坐着那架势,没有几年是磨不出来,只要一有响动保准马上就能弹起来,正经做生意可是练不出来的。”

    杜书彦想到临出门官家特意赐的那碗浮雪杏仁豆腐,这会儿子都还觉得胃里冻得隐隐发疼,这一趟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伙人未免也太招摇了……”

    “做老了这一行,藏也藏不住,”杜书彦想起刚把他从禁军挑出来那会儿,跟人说句话都是硬邦邦的,“到这地头,兴许还好走路些。”

    “这位公子,可是有兴趣过来聊聊?”老张头满脸褶子堆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显然是注意到杜书彦多往这边看了几眼。

    杜书彦提起酒壶,恭恭敬敬放在老张头面前,笑道:“在下杜仲,京城人士,前往白河府访友,不想忽遇风雪。我那家仆见老丈是常走动的客商,正要前来叨扰一句,不知这风雪要下到几时?前面渡口可还有渡船?”

    老张头上下打量了杜书彦一番,又着意瞄了管城几眼,方道:“这风雪不过一两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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