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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五行门杀手-第16部分

小说: 五行门杀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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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色长剑刚刚点上其中一人肌肤,青缨长枪已透胸而入:“本来就不够分。”

    枪头乱点如雨急,剑锋如血映光寒,刀舞泼风水不进。三个男人昂首并立,虽以少敌多,亦无惧色。平夏人素以悍勇著称,面对这三人亦有胆寒。青缨长枪以攻为守,纵是回护之招,亦是围魏救赵之法,是经年征弛沙场战将作风;而那赤红长剑,剑形怪异,上有倒勾,走的路数轻灵诡变,明显是暗杀一派作法;至于这夺来的平夏刀,反倒是法度精严,有板有眼,竟是名家风范。

    金璜坐在一边,望着这三个男人血战,知是必胜之战,所以她神情放松,心情极佳。将两柄匕首相敲,唱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戈壁上的夜风卷起一阵飞砂走石。混战已停,唯有伤兵哀声连连。三人相视一笑,收招。高玄武端起平夏刀仔细看看:“不错,连士兵用刀都是精铁打造,打这么久也只有个豁口,难怪平夏也有犯境之心。”

    趁着三人聊天之时,有平夏兵悄悄爬起来,打算偷袭,却被金璜弹出的石子击穿咽喉,真正一命呜呼。

    “真是小瞧不得。”高玄武蹲下身子,仔细检视躺在地上的所有尸体。萧燕然向黑衣人抱拳:“不知阁下是?”

    杜书心道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此时蒙着脸应该不会被认出来,这人与高玄武在一起,应该同属探马营。这会儿关城大战,若不是有一定身份的人,也不会跑出来。所以他决定说一个谎,一抱拳:

    “银州萧燕然。”

    “哦……哦……久仰久仰……”萧燕然面上平静如初。

    杜书彦定定望着高玄武,微笑道:“阁下身手不凡,绝不是普通士卒。明人不说暗话,若是阁下肯据实相告,萧某定可送阁下一个锦绣前程。”

    听罢,高玄武哈哈大笑:“多谢好意,可惜我本就是暗人,若日后阁下来大漠,在下定设宴款待,让你尝尝我们大漠的赤流霞。”

    “大漠?”杜书彦上下打量他一番,“莫非阁下是帝行门的人?”

    高玄武抱拳:“在下此次任务是高德兴,还请两位看在曾并肩一战的份上,不要插手。”

    “高德兴贪污军饷,依律当回京受审。只是听说他已找好替死鬼,若是阁下要行事,还请待高德兴受审之后,以免在下难以交差。”杜书彦笑道。

    “这个……”高玄武转头问道,“金姑娘,你说行吗?”

    “行,反正时间还很充裕。”金璜拍拍身上的灰,走到杜书彦面前,突然笑出声:“萧燕然?好个萧燕然。走,回城,关城底下还没打完吧?”

    她错了,关城底下已经打完了,四处散落着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平夏兵。“埋火雷炸的啊?”金璜一脸嫌弃,“这种无赖作风还真符合你——萧~燕~然~”真假萧燕然都假装没听到。

    “既然这里没事,我就到京里等着高德兴了。”金璜与众人挥手作别。“喂,你呢?”这话是对高玄武说的。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是回去收钱了。”高玄武勒住马头,对金璜大声道:“祝你生意兴隆。”又对杜书彦道:“只怕朝廷要对承庆用兵,你们先防着些吧。驾!”说罢策马而去。

    “防着些……还不是你们两个惹出的麻烦。”杜书彦面沉似水,只是隔着蒙面巾,看不出来。

    “萧某另有要务,先行回银州,告辞。”

    杜书彦背影渐渐远去,萧燕然站在原处,忽而脸上绽出笑容:“你若是萧燕然,那我又是谁呢?”转头对关上喝道:“翊麾校尉萧燕然在此,开门!”

    尾声:天明之后,银州城门缓缓开启。解除战备状态的银州城上下,送走了前来巡视的枢密使冯瑞慈与翰林修撰杜书彦一行人。同天,银州城发生了几件事,一个姓王的致果校尉被人指贪污军饷,畏罪自杀。几日后,高德兴亲自进京述职。

    翰林院中,一向勤勉的杜书彦时不时的出神,被同僚嘲笑去了趟西北,被风沙吹傻了。

    家中灯下,他轻抚着手中胭脂泪,脑中又浮现那日三人并肩而立,浴血杀敌的场景,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金璜的歌声,书生、吴钩、凌烟阁……怎么都像是在说自己啊。二十多年来文弱书生的伪装,几乎将自己也骗过,真正能让他热血沸腾的,唯有这刀光剑影的铁血沙场,唯有这生死同契的战地之谊。一向很稳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研墨提笔,一气呵成,写成掷笔,连头带尾九十字,正是那气势恢弘的《裴将军诗》。

    “我便好好做个灵楼楼主罢。”杜书彦推窗望月。

    同样的月光照在银州城里,一处卖羊肉老酒的小店迎来了一位熟客:“萧校尉,你这是要走?”

    萧燕然接过店家打满了酒的羊皮酒囊,点点头,飞身上马,前方千里之外,便是京城。

番外 :银州破(上)() 
狂风卷携着黄沙呼啸着,眼前是枯瘦的沙柳,在早已经面目全非的古河道中挣扎着伸向天空。

    “平夏军队,”哨兵喊道。

    西北边昏黄而崎岖的地平线上低矮的滚滚烟尘,三五成团的,默默的聚集着,向永定城压来。

    “终于来了吗?”高大的青年抱着手臂,皱眉望着尘土,传令兵匆匆从他面前往来着,过了许久,有人报到:“请孟将军到正厅。”

    此时永定城中有品绪的武将几乎都集中到了正厅,大厅正中悬着一卷寮鹰图,主将郑延德端坐中位,正布置着城防。

    “孟云平,你领五百人守东门,未得号令,不得擅动。”

    “末将领命。”孟云平单膝跪地接令,心中不禁一黯,又是东门,东门面朝矶子岭,山上怪石嶙峋,多得棵树都没有,极为难走,平夏人放着面朝河滩平原的西门,南门不攻,有空来攻东门才怪。

    同僚中范益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劝慰。空气里弥漫了一种紧张的气氛,除了郑延德洪亮的声音,便是盔甲摩擦的沙沙声。

    南朝在面朝平夏国咽喉处筑城,平夏国自然是倾力来攻,大有志在必得之势,而永定城如今勉强算是初具规模,能否抵挡住这场攻击,人人心里都没有数。

    “将军,为何不乘平夏军队尚未集结,先打它个措手不及。从西北尘头来看,平夏人急于行军,显然是骑兵先至,此时天旱水浅,若能由五千精兵借风沙隐蔽,沿着古河滩绕道其侧,定能拔得头筹。”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众将凝重的思绪。

    “大胆!”郑延德猛拍案几,喝道。

    厅中鸦雀无声,孟云平忙转头寻找刚才说话之人。

    那是席末一个青年武将,逆着光看不清容貌,只见得那双眼睛,竟带着凛然的寒光。

    “你可知未得主将许可,在这儿胡乱说话是何罪。”

    “杖责二十,”那青年跨前一步低头跪下。

    郑延德冷哼一声:“少年轻狂,平夏骑兵的厉害,怕是你做梦也想不出。”

    “本朝以来,我朝对平夏骑兵从来只守不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军敢冒险出击,”依然是平稳的语气。

    “你!”

    孟云平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妄言进退,军中乃是立斩之罪。

    那青年武将抬着头,这一回,看得分明了,他二十出头的年纪,似比孟云平还要年轻些许,面容清俊而神情坚定。

    “将军,其实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属下认为……”

    “的确,这也许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座中部将闻言纷纷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够了,”郑延德喝止众将,“我朝筑永定城扼李贼之咽喉,示军威于国门,怎能做偷袭之举,我军当堂堂正正迎战平夏,让他们看清楚天朝的气度与威严。”

    厅中安静下来,不知道谁先开了头,高呼到:“扬我军威!扬我军威!”这呼声一波波的蔓延开去,整个院中只见振臂高呼的男儿。

    孟云平与跪在厅中那青年对望了一眼,那双彻亮的眼睛里仿佛有一丝失望的神情,转瞬即逝。

    郑延德终于挥手止住了激动的军士,低头道:“我记得,你原本是宁将军的部属吧。”

    那青年道:“是。”

    “宁将军肯把爱将割爱与我,我十分感激,念你是求功心切,此番先饶你一次,不得再犯。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众将便都领命去了。

    “孟将军。”

    孟云平点领部下,正要往东门去,闻听身后有人呼唤,正是那青年武将。

    “在下萧燕然,”他横过手中的长枪,笑着抱拳道。

    “萧将军,”孟云平一面回礼,疑惑道,“你这是……”

    “将军让我来助你守东门,现在我是你的副将了,唤我燕然便可。”

    “求之不得,正愁没人说话,”孟云平笑道,“我带你去看看这永定城最无聊的东门。”

    萧燕然一愣,两人随即同时大笑起来。

    “这就是黄羊都懒得来的矶子岭,无定河在南边,那边分出条沙河沟,流过永定城,再往北……”

    “滩头原,正对着山口,就是平夏进入陕西道的必经之路。”

    孟云平赞许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守住这里。”

    萧燕然转头望向西南方向,昏黄的天空下,滚滚尘土已经越来越近,握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孟云平顺着他看的方向,心中狠狠一坠。“看这尘头,平夏人最多傍晚就能整编好队伍。”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战,”萧燕然微微挑起嘴角笑道。

    “明天吧,最好是明天,”他默默道。

    萧燕然一愣,回头看到肃立一旁的兵士紧握刀鞘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夹杂着黄沙的风吹动战旗,不安的翻卷着。

    然而他们的渴望一战的心情都落了空。

    平夏军队在三箭开外停住了,居然不紧不慢的开始扎营,从永定城城头望出去,白天是风沙中不断延伸的黑色,夜晚是不断延伸的火光,一点一点的,将能看到的黄土大地慢慢覆盖,像无边无际的绝望,慢慢吞噬着守城将士的士气。

    “他们在等什么!”

    不安的情绪在永定城各个角落流窜着。

    “这些自作聪明的平夏人无非是想削弱我军士气,不能上了他们的当!”郑延德拍案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消耗得起。”

    “那是,那么数万人空放着,岂非坐吃山空。”

    “李帛原没有那么傻,”萧燕然压低声音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孟云平在心底点了头,却也想不出平夏人到底是想干嘛。

    “报,将军,沙河沟不知为何断流了。”

    郑延德猛然站起,惊愕道:“什么!快去看看。”

    众将面面相觑,每个人的心里此时都明白了。

    “上当了。”

    平夏人用大军吸引住南军的注意,然后偷偷潜到无定河上游,堵住了永定城唯一的水源。

    “将军,”范益急上前两步道,“让我带五百人,连夜去拆了平夏人的水坝。”

    郑延德摆摆手:“平夏人必定有所准备,你去也是送死,赶快命人在城中打井。”

    “报,将军,打了两口井,未曾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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