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很为难-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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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放心,娘娘放心。”安义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奴才不是说了么,皇上身边有十二个暗卫一直守着,那些人从小就在宫中秘密训练,武功和胆识都比普通侍卫要高上不只十倍二十倍。一开始皇上要去,奴才也担心不行,但后来陆将军才跟奴才说,皇上此次以身犯险,就是为了亲自将梁侍卫揪出来,毕竟梁侍卫从小就跟在皇上身边。皇上是重情重义指认,不到最后亲眼看到他背叛,恐怕也下不了手处置他……”
陆蓁的身体缓缓的松了下来,心里不知何时,一直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消失了。还好……还好赵文烨这么做,是为了梁杨。
对,他是为了自己的侍卫,而不是她……
缓缓的喘着气,陆蓁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苍白却十分安心的笑容。
安义见陆蓁的脸色渐渐缓和了过来,也放下心来。想起之前曾吩咐过厨房煮了驱寒的药汤,一时唤别人来照顾陆蓁,自己则出门去端药。
陆蓁这边虽然暂时放松了,但随着太阳的西落,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陆蓁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安义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陆蓁能看出来,他其实也担心的很。
傍晚的时候,天祈派了人来通报消息,说接到了暗卫的信报,赵文烨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内奸也抓到手了,他们最早今晚,最迟明天正午会赶回城里。
安义一听便兴奋起来,都已经疾步走出门外,才想起来陆蓁还留在屋内要他服侍。
“你们几个,替我好好照顾陆嫔娘娘。”安义面露红光,将身边几个丫鬟都叫到身边来,认认真真嘱咐了几句,然后对着陆蓁磕了头,“娘娘,奴才这就去城门口守着,有什么消息奴才一定让人回来禀报娘娘!”
陆蓁点头,朝他笑笑,“去吧。”
安义低头叩谢,忙不迭了跑出了门。
过一会儿,到了晚饭的时间,几个丫鬟开始摆饭。陆蓁看着桌面上鹿肉羹,乳酪和奶酒,突然没了什么胃口,只淡淡的尝了几口肉羹,就叫人将饭撤了下去。
天祈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几个丫鬟轮流将饭菜端出门去,陆蓁一个人坐在窗边,单手支头,手边放着一杯温茶,神情淡淡。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天祈走进屋内。陆蓁听到了丫鬟的请安声,不意抬起头来。
“狼王?”这么晚了,他却突然到访。
“陆嫔娘娘,还未睡啊?”天祈很自然的坐到了陆蓁的旁边,“这茶快凉了,娘娘喝了伤身子。”
陆蓁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哦,这个啊。不是用来喝的,夜里冷,我用来暖手的。”
天祈动了动唇,不置可否,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握在手中。
“狼王有事?”
“无事,只是……”天祈声音中带了犹豫,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一圈接着一圈。
“狼王有话直说吧。”陆蓁轻轻笑了笑,吞吞吐吐,这不是天祈平素的样子。
“好,那本王就有话直说了。”天祈也跟着笑了,抬手喝了一口热茶,眼睛看着前方,神情渐渐变得深邃起来,“今晚,所有人都聚在了城门之前,本王的亲卫军,陆将军的白虎军,克什郡守和郡内的大小官员……除了娘娘。所以本王过来问问,娘娘可是身体还有不适,又或者生了病不能走动?”
陆蓁被问的一怔,所有人都去迎赵文烨了?她还以为只有安义……
“我没事。”陆蓁眉头一皱,不由得有些心慌。的确,赵文烨是皇帝,他脱身归来,按礼来说的确需要倾城相迎,她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竟连这些都忽略了。
天祈见陆蓁有些愣神,以为是自己问的太出格,不由有些愧色,“娘娘莫要介怀,本王只是随便一问。今晚原以为娘娘回来,还想着夜凉风急,劝娘娘多加件披风——”
“我知道了,今晚是我疏忽,狼王略等我一等,我加件衣服就跟您一起走。”
“不是,娘娘,本王不是来逼你。”
“我知道。反而是我……”陆蓁笑了笑,冲他屈了屈身,“这次多谢狼王提醒,如果陛下回来,没看到我等他,可能会伤心的。”
陆蓁如此说,本来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担心天祈内疚。谁知正好说到了天祈的心上,他对着陆蓁点了点头,“的确,之前皇帝陛下离开的时候,本王也劝过他,说就算要试一个贴身侍卫,也不急于此时此刻,冒如此大的风险。但他说,此去是因为承诺娘娘,他身为天子,对最爱的人,不可毁诺。”
第10章 。18()
当那十几匹马拉成一条竖线,压着夜晚最后一道黑幕逼近城下时,陆蓁就站在城门之前,与律术天祈并肩而战。她看不清,但一直定定的望着头马的方向。那人越来越近,心也不由自主的越跳越急。
手心里出了汗,耳边的嘈杂声似乎也越隔越远,让她有一种此时犹在梦中的错觉。
不,不是此时。是从她骑马脱身,无意识的想要回头看那个人一眼,却只能看到满眼的黄沙,空空荡荡。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眼。
脑海中曾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那时的她,愤恨怨怼也好,自怜自艾也罢,似乎都已经消失了。身陷背驰的疾风之中,不必小心翼翼,严严密密的包裹着自己。心里只剩下了不知何处涌来的委屈,满心满腹,想要找一个人痛哭一场,以倾诉她辗转两世都糊里糊涂的颠倒宿命。
却忍着,一直忍着。看着他带着他的暗卫潇洒归来,看着他神采奕奕不染尘倦的笑容,对待所有人姿态分明就是一个胜者,那时摘下眼罩闯入眼帘的疲惫男人,仿若她的一个错觉。
“蓁蓁,过来。”
他朝她伸过手,她一个恍惚,递上了自己的手。他牵过身边的骏马翻身上去,再一个用力将她拉到了身前。
天祈觉出了不妥,但依旧在身后恭送,赵文烨带着陆蓁走在最前,之后是独属于大盛帝王的暗卫军团,连陆陵的白虎营都要排在其后。
这样的阵势,陆蓁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她回头,“皇上?”
“回去再说。”赵文烨仿佛猜到她的不安,但却稳稳的催着缰绳,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这条路并未清道,所有克什郡百姓的目光都集中在马背上的两个人身上。
回到暂住的郡守庭,赵文烨便放所有人去休息,明日一早重新启程。屋子里有几个原主人留下来的丫鬟仆人,也被他一并遣走了。一时只剩得陆蓁与他对面相视。
“蓁蓁……”赵文烨去握陆蓁的手,似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然后将人拉进了怀中。脸靠着她的肩窝,语气充满了懊悔:
“是朕不好,委屈你了。”
陆蓁猛地一恸,双唇不自觉的抖了起来,“臣妾……”
“不,你先听朕说。这些话朕从天开始就一直想着,念着,朕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的,但事实不是这样——”赵文烨的语气带了一丝急躁,他抬起头看着陆蓁,双手死死的握着她的肩头,“蓁蓁,你告诉朕,朕骗你入宫,却不能全心全意的待你,还罚你去住静心苑,你,有没有恨过朕?”
“臣妾……”
赵文烨突然用手堵住了她的嘴,望着她的眼眸,神情无比认真,“朕要听实话。”
陆蓁心头一缩,怔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赵文烨松开手,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臣妾……梦里曾经恨过。”
“梦里?”
“梦里,皇上并不爱臣妾,臣妾曾孕有一子,但没出生就夭折了。臣妾的父兄被奸佞陷害,百口莫辩,被您谋反之罪赐死了。”
“荒唐!”赵文烨哭笑不得,但陆蓁此时凄哀的模样又让他笑不出来。一时,又联想起她睡在自己身边时,曾几次被噩梦惊醒,不由得心疼不已,抬手捧住她的脸,放慢声音一字一句道:“梦里的事如何能当真,你当朕是瞎子,还是傻子。”
陆蓁忍不住,“可是——”
“没有可是。”赵文烨不肯听她继续胡说,低头去吻她的眉心,一手覆上了她的小腹,轻轻柔柔,“朕巴不得你这里有一个孩子,只属于你和朕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朕都会把他宠到天上去的。还有,你担心的那些事,什么陷害,什么处死,通通都是不存在的事。于公,朕不会自断臂膀,于私,那是你的亲人,就算你不信朕,也不信他们么?”
赵文烨伸手去抚陆蓁的眉眼,陆蓁才发觉,自己眼睫湿了。
“哭什么?”
她摇头,满腹想说想问的话,此时却一个字也无法出口。只因能回答她问题的人只有眼前这一个,但他却是她唯一不能开口询问的人。
赵文烨见她不说话,也不急,只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眉,一点一点,给她无形的安慰。
“我不知道……臣妾不知道。”她太乱了,理智和感情纠结成团,根本理不清。眼前的男人,好像和她认识中的那个人无法再完全重叠,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她不知道……
“蓁蓁,别躲朕——”一把将人按到怀中,心不自觉的痛了起来。
赵文烨发现,他是真的怕极了她的摇头。明明该同时向前一步,自己已经走到了好远,但却发现陆蓁还在原地,犹豫不决,甚至想要后退。
“别怕,别害怕……”怀中人不能自已的轻抖起来,赵文烨绝望的发现,平时自己不经意间察觉到的,陆蓁对他那点无法说明,躲躲闪闪的情绪,原来是恐惧。
她怕他,她竟然会怕他……
这样的认识如同一盆冰水,将赵文烨从头淋到了脚底。同时熄灭了他那自以为事的欢喜——原以为他涉险救她,会换来她的感动倾心,却没想到是这样意外的结局。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开始怕他的?为何他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个人是怎么替他做事的,日夜相对,竟然连这样的变化都看不出来!
深深呼吸一口,努力让怀中人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蓁蓁,你还记得吗,你与朕是怎么认识的?”
陆蓁有些困惑,他为何突然提这个?
“是马?”
赵文烨弯起嘴角,“是啊,陆陵跟朕说,鎏金马场入手了一匹乌云踏雪,朕就惦记上了,当天下午就微服出宫,想要把马买到手。谁知,马场的掌柜却说那马早被人付了定金。”
陆蓁原以为经历这么多,自己对为入宫之前的事已经记不太清了。却没想到被赵文烨一提,那过去的一幕幕,却如同昨日发生一般清晰。
那匹乌云踏雪是她早就看中的。本来想着托付朋友先付了定金,等哪日爹爹不在府中时,她便溜出去把马牵回来。谁知好容易脱身出门,到了马场却被告知,马早被两个人高价买走了,而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陆家大公子。
她气愤至极,大哥明明知道她这半个月一直碎碎念着要买马,却背地里先了她一步买走了。后来她一直纠缠不放,逼着大哥还她宝马,甚至不惜冒着惹怒父亲的危险跟踪大哥的行踪,才终于发现了马儿的去向。
赵文烨发现陆蓁渐渐安稳了下来,知道她是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
“朕本不是大量的人,一样东西朕如果拿到手,就绝没有再还给谁的道理。但那日遇到了你,你又瘦又小,连朕的肩头都不到,却敢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