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很为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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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易坤和陆陵跪拜接了密旨,赵文烨就让他们退下去准备其他。陆蓁一听,便有些急了。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能言,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兄长利落转身,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远。
“陆陵,你等等!”
赵文烨这一声,听在陆蓁耳中犹如天籁,竟让她下意识的面露感激。
“皇上。”陆陵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折身反了回来。
“朕前日得一副骏马扬驰图,在侧殿的墨室里放着。正好你来,这画朕就赏给你了。”说着,赵文烨转头看了陆蓁一眼,“你去,带着陆卿去取那副画。”
陆蓁连忙应是,低头走到陆陵跟前,“陆将军,请跟奴才往这边走。”
陆陵皱眉,看着身前瘦瘦弱弱的小太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还有外形轮廓,都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进了墨室,陆陵看着那道背影,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出开口问道。
陆蓁双肩微颤,缓缓转回身来,抬头看着他,红着眼眶莞莞一笑,“大哥,我是蓁儿啊。”
陆陵双眼瞪圆,一步上前握住她的双臂,不可置信的道:“蓁儿,是你?你怎么穿这身衣服,有没有知道,有没有人看到,皇上察觉了没有,你——唉,你太胡闹了!”
陆蓁任他急语低吼,也不打断,只是含着泪笑着看他,默默享受着被陆陵关心的这珍贵的一刻。
“大哥……”她扶着他的胳膊,顺势靠进他怀中,喃喃道:“我没事,不会有人为难我的,是皇上让我见的你,所以,别再吼我了。”
陆陵一听,舒了一口气,轻声问道:“真的?”
“真的。”
“那就好。”陆陵放下心来,将陆蓁拉起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伤是都好了么?身体还畏不畏寒?瑞宁与你相处的好不好?家里一切你都放心,爹爹嘴上不说,但看到你那封信时还是欣喜的。倒是你,才进宫几个月,怎么就弄得一身伤?虽然大哥是男人,但也知道你在这后宫之中,肯定吃了不少苦。皇上他……待你好不好?”
陆陵说了一大堆,问了一大堆,陆蓁插不上话,便只好点头再摇头,摇头再点头,直到最后一句入耳,才惊得她赶紧回应:
“很好!他待我很好。”
这里虽然是侧殿,但谁知会不会隔墙有耳,虽然,陆陵是因为担心她而一时失言,但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到了,难免会添油加醋,恶意揣测。
“那就好,之前大哥还一直担心你的伤,今日一见,也就放心了。”
陆蓁冲他笑了笑,“大哥才是该要被担心的人吧。我看刚刚常将军和皇上说话的时候,你一直微微蹙着眉头,想来,是心中对这场战事还有顾虑。”
陆陵笑她多事,拍了拍她头上的软帽,“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服侍你的心上人就够了。”
对戎阳一战,他刚刚的确有些不同的想法,但赵文烨和常易坤都在兴奋头上,时机不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等以后有了机会,再分别跟两人提吧。
“大哥,你——”陆蓁嗔怪他开自己的玩笑,但又不想多浪费时间聊这些,故而只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只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笺,递给陆陵,“对了,大哥,我前几天见到了一个这种模样的花纹,觉得十分眼熟,但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陆陵接过来一看,神情很明显的一凛。
“大哥你见过?!”陆蓁心中一跳,急急问道。
陆陵却没有说话,将纸笺揣到了怀中,压低了声音,“蓁儿,这句话大哥只说一遍,你就算再任性再放肆,也必须要听。这张图,你以后再也不准画,若有人问起,你只当不认识,没见过。若是在哪儿见到了,不看不闻不问,躲得远远的,听到没有!”
第27章 蕴华()
陆陵前所未有的严厉,让身为妹妹的陆蓁感到一丝的惧意。她欲张口问原因,但陆陵仿佛知道似的,握着她手腕的手突地用了力——
“答应我。”
“嗯。”陆蓁点了头。
“不是嗯。跟我说,我记住了,会听你的话,不会乱来。”
陆蓁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重复道:“大哥的话我记住了,会听话,不会乱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陵听她这么说,有些好奇,“哦,你先说来听听。”
陆蓁上前半步,眼神无比郑重,“大哥,如果你要出征,蓁儿希望你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够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蓁儿相信,你会赢的,我和爹爹,都等着你回来。”
陆陵转而轻笑摇头,“你这丫头……好吧,大哥答应你。”但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一想起刚刚的花纹,脸上泛起的笑容又渐渐隐去。
“蓁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陵皱着眉,开口确认道:“你老老实告诉大哥,你的伤,是不是也——”
声音忽的一滞,他松开陆蓁的手,后退了两步,眼神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后,神情锐利而机敏。
不过一呼一吸间,墨室传来了靳德良的声音:
“陆将军,皇上让奴才来跟您说一声,那副骏马扬驰图之前他看着喜欢,就挂御书房里了,刚刚是一时给忘了,才叫人来拿,您看……”
陆陵在见到自家妹子的那一刻,便知道什么骏马图根本不存在,故而此时一听靳德良的解释,自然心知肚明,朝他笑了笑,道:“无妨,既然不在这儿,那就先回去面圣吧。”
陆蓁听靳德良来催,心里一凉,明白自己和兄长相处的时间已经到了。
“走吧。”陆陵微叹了一声,大步离开了墨室,靳德良看了陆蓁一眼,随即跟了上去,陆蓁走在最后,望着最前头那个熟悉而挺拔的身影,一时目色恍惚哀伤。
目送走陆陵,陆蓁一人站在赵文烨身后的角落里,出神的望着殿外的方向。那处,几缕阳光斜斜穿窗,荡起星星点点的微尘,上下起伏翻动,一如她此时的心境,起伏不定,却又弱小到无能为力。
“墨干了。”
等了半天,却无人应声,赵文烨不禁回头,就看到陆蓁入神的望着远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留恋不舍。
不自觉的干咳了一声,他抬高了声音,又道了一边:“来人,墨干了。”
陆蓁恍然回神,低头快步上前,服帖着身子替他研起墨来。余光匆匆扫过宣德殿,这里不知何时,只剩她和赵文烨两个人,别说端茶研墨,连靳德良这个平素寸步不离的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朕以为……”赵文烨一边批阅公文,一边埋头淡淡道:“蓁蓁见过兄长,会开心一些。”
“臣妾的确很开心,也很感激皇上。”陆蓁敛好情绪。
赵文烨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放到一边,抬头看着她笑道:“是么?”
只这简单的一句,便又低下头去忙手中的事,陆蓁看不明他的意思,又担心过多的解释反而惹来疑惑,便只认真的回应了一声,低头专心致志的研起墨来。
但没研几下,耳边就传来赵文烨的声音:“够了,你去吧。”
陆蓁心里传来一些异样,赵文烨刚刚一连串的表现实在有些奇怪。“是臣妾做错了什么……又或是说错了什么吗?”她放下松烟墨,款款低身一拜,声音含着一丝莫名的委屈。
赵文烨抬头,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如此温顺的模样,神情难辨。半响,才重新埋头执笔,徐徐出声回道:“没有,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过几日让靳德良替你安排新的院子,当然,蓁蓁如果有喜欢中意的,也可以来告诉朕。”
“嗯,臣妾谢主隆恩。”她俯身叩谢,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退了出去。
陆蓁的脚步声消失在大殿之上,赵文烨笔尖一缓,慢慢抬起头来。靳德良见陆蓁一走,便带着人脚步轻巧的返了回来,正好对上赵文烨投来的视线——
认真。
纵然困惑,却难掩认真。
“皇上……”他轻轻出口询问。
在靳德良的认知中,这样的神情,很少出现在赵文烨的脸上,特别当对方还是一个女人的时候……刚刚他跟陆蓁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么?
“之前,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突然出口查问。
靳德良怔了一下,快步走都赵文烨身边,弓着身子低声回道:“回皇上,您吩咐的事情暗卫还在调查中,但可以确定的是,陆家就送了陆贵嫔和陆美人两位小姐进宫来。而且,不像陆美人是被母要挟,陆贵嫔是主动要求进的宫,当时,陆将军还极力反对,但未成功。”
眸色一时温润如水,“哦,是么。”
“回皇上,千真万确。”
唇角微扬,“好,朕知道了,接着去查。”
靳德良看得出赵文烨在笑,但这种笑,又不似平时那般明亮熟悉,只是微微萦绕在眉梢唇角,温温淡淡,星星点点。
“皇上,贵嫔娘娘的宫邸,奴才问过了容贵妃和内廷司,择在了蕴华宫。”
赵文烨有些意外,“哦,容浣也同意么?”
“是,贵妃娘娘说,陆贵嫔救驾有功,且柔嘉成性,实在难得,便赐了蕴华宫。”
蕴华宫是东六宫唯一剩下的一座,紧挨着玉淑宫,比惠妃的永宁宫还要偏正位一些,原本是明长公主出嫁前住的地方。
容浣此举,倒是罕见的大肚,真是难为她了。
“就听她的办吧,以后这些事都交给容浣定夺,不必向朕禀告了。”
靳德良应声答是,连忙着人下去准备,将蕴华宫的规制全部改成了后妃所有,另派人去后殿将赐住蕴华宫的事告知了恩归,让她赶紧安排剩余移遣的事。
“娘娘,蕴华宫可是块宝地。”恩归一听赐的是蕴华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奴婢听前头掌灯的宫女说,蕴华宫是长公主住过的地方,前皇后封后之前也住过那里,听说长公主出嫁那日,还招来凤凰在蕴华宫上头长鸣呢。”
陆蓁笑了笑,没说什么,只陪着她欢喜了一会儿,但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感慨。
宝地,对别人来说可能真是宝地,但对她,却真真未必……前世,她可是命绝于那里,此番再住,难免会触景生情,多添烦恼……
“娘娘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恩归眼尖。
陆蓁扬了扬纤眉,故作不解,“怎么会不高兴呢。只是,我刚刚在前殿已经知道赐了蕴华宫,所以现在听了,就显得没那么惊喜。”
“原来您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诉奴婢呢。”恩归撇了撇嘴角,心道怪不得陆蓁的神情显得这么平淡。“不过,娘娘您晚上见了皇上,可要欢喜起来才行。”
连恩归都觉得,陆蓁面对皇帝的态度有些不对。纵然她要学常婉的贤淑谦和,但也不能只学表面那一套啊,连小还都知道,常婉的贤淑只是对其他人,君王在侧的时候,便是娇媚柔和,便是低吟婉转,那才叫真正的侍君。
而自家这一位,唉……
陆蓁被恩归的模样逗笑了,“怎么了,你摇什么头,叹什么气啊?”
“担心您晚上又冷冷清清的,惹恼皇上。”恩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