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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部分

相思无痕-第156部分

小说: 相思无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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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死了,所以师父才时时透着哀伤吗?

    了明一时苦笑,他将地图折起,放到温西的手中,道:“死而生,生而死,和尚也不知了……”

    温西捏着手中地图,抬头看了明,“既然你说她已经死了,为何方才还要感叹那一句……她死了,就不会看见你留字了,你既然已经知晓她死了,便不必那般感叹了啊?”

    了明一时有苦痛之色,他猝然转身,几乎站不稳。

    “她是没死?还是……死而复生?”温西猜测地问道。

    了明仰头,幽幽的灯影将他的身影投在壁上,一动一静,满室光影。

    “五年之前,和尚的禅院之中,春雪消融之时,来了一名访客……和尚本以为逃离了的往事,渐已消淡的故人,又一次真实了起来。”

    “五年之前……”温西喃喃:“梅林主人也是五年之前死的。”

    了明面色急变,“梅林主人……”他的话语几乎颤抖,“你知道了……”

    温西正视他,“为何要杀她?”

    了明几乎悲绝,“她是为我而死。”

    面前的僧人已然没有了潇洒的态度,他不像是个杀人之人,他的面上的哀色与手背的青筋都充满了沉痛,温西不解,也不懂:“为什么?”

    了明却三缄其口,再不回答,他说了他不会对温西说谎,但他也不能真正出口难以出口的言语,只道:“那张地图所指,有你师父一直找寻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此物会在我的手中,你可将此图交给魏太子,也能交给胥长陵,但你要想好,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温西低头,打开地图,那热气消退之后,笔墨线条又开始慢慢退去。

    师父一直在找寻的东西?旧纸轻薄,却也沉重无比。

    了明缓缓道:“小西,我终是个罪人,只可惜,世上无回头之路了。”

    了明的态度意犹未尽,他还隐藏了些事情,但温西也明白,她再不能从他口中问出其他,但这一切已经令心情十分沉重,她站起身来,道:“和尚,只要活着,总归有路的。”

    了明看着她笑道:“好。”

    他的笑容很是温和,如同静水清泉一般,温西若能够再从这恬淡的笑容中看出些其他,也许也不会这般轻易离去了。

    可她远未能够洞察人心,当第二日她前来同了明告辞之时,了明的禅房前却守着那瞎眼老僧,老僧拦住了温西,对她摇摇头,道:“走吧。”

    “和尚他……”温西伸头,还想叫唤一声。

    老僧又道:“他不见人。”又从胸口处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下山后再看。”

    温西狐疑地接过信,见老僧执着,便不再坚持,她转身离去,再回头之时,见玉麟捧着一大叠整齐的布幔走向老僧,问道:“老师傅,这些放哪里啊?”

    那些布幔是白色的,在晨曦之下,有些灼人双眼,温西一瞬间已经惊呆。

    她还是出了禅院,禅院之外,青石小道上,站着一个人,白衣玉冠,竟是杜羽,温西张张口,走向他,扑进他怀中,无声落泪,“和尚是不是要死了?”

    杜羽怜惜地摸摸她的发丝,“凡人总有归宿,他纵是佛徒,却还未得道。”

    温西抬起头,问道:“和尚将我留了几日,是他知道你要来?”

    杜羽点头。

花钿() 
“他为什么不明说?”

    杜羽道:“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为什么?”温西不解。

    杜羽微微看向四周,林叶虽寂静,其中想必藏着不少人,骆铖对温西有了掌控心,他开始忧虑。

    忽地,一声哭声从禅院方向传来,是玉麟的声音。

    温西猛然回头,欲回去,却又停住脚步,了明令她离开,那她便没有理由留下了。

    杜羽长叹一口气,轻声道:“未知来年,斜风细雨之中,还有无一盏毗罗茶。”

    温西清泪盈眶,在山门外蹲下轻泣。

    她哭得很是专心,杜羽立在她身旁,山风将他的衣袍轻动,凉凉的,透着清冷之意。

    一辆通往沐川城的马车中,温西拆开了明的信,信不厚,只有两张,字迹清瘦,他写了两桩事,最后写道:吾心有避之,或为魔障,此生难解,呜呼。”

    他此生难解之事,终究伴着他入了黄泉。

    温西捏着信纸,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杜羽取出一方帕子,给她擦了擦。

    温西眼珠微动,转向杜羽,道:“杜羽,现在想来,那个孩子,玉麟,同和尚有几分相似他许是在保护他,用自己的性命,他有着不得不死的理由,或许与他杀死梅林主人一样的理由。”

    杜羽眉头轻蹙。

    温西捏着信纸,道:“和尚令我小心一个人。”

    杜羽道:“谁?”

    温西道:“一个女人,危险,可怕,却又美丽无比的女人。”她不解,了明特意对她说了此事,定然十分要紧,只是那个女人与她尚且没有任何交集啊。

    杜羽眉头紧皱成数道深褶,他对着温西摊开手掌,温西将信递给他。

    杜羽飞快地看完,随后面容阴沉。

    了明说的第一件事,是说天下的一个大秘密,足可以令中洲沦为人间炼狱,杜羽立刻想到骆铖说的凤临秘宝。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一个女人,他说:世间诸多迷障,贪嗔痴妄,皆可杀人。

    温西怔怔地看着他。

    杜羽幽然叹息:“他修的是出世之道,不想深陷尘世之苦。”

    *

    晋华之北,有高耸危绝之山,名曰昆仑,相传为神仙之地。昆仑山下,有一城,名曰天水,取之天上神水流经之地之意。

    天水之外,昆仑之北,还有一座小城,不过千余人口,也未有出产丰厚之物,只因是北漠入晋华关隘之地,故而有咽喉之称,这小城,便是武镇关。

    半月之前,武镇关为突利军袭扰,破城三日,劫掠一空,在援军到达之前,这群突利人又飞快离去,令晋华上下哗然,女皇震怒,立刻令摄政王前往。

    “回禀摄政王,共七百余人,武镇关百余年来未曾遇敌情,来往皆是客商,实不防突利人会越境而来。”天水城摄政王行辕内,一文书官战战兢兢得回禀道。

    胥长陵面容并未有什么情绪,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回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问另一人,“陈汤二关可有什么异动?”

    那人秉道:“陈关汤关内外、长衍西道周围皆平静,凉将军近日派出数虞侯出关,探得于师王调动万余青狼军,据守胡胡尔山东,不知是防备乌奴儿与葛伯朵,还是另有打算。”

    有谋臣忙道:“胡胡尔山南下离我晋华小泉城倒是更近些。”

    胥长陵那冷然的面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冷笑,“这支青狼军已是于师主力兵力,阗于意倒是被骆铖说得动了心了。”

    另有属臣道:“大王,关外数城历年来貌似恭敬,却各有打算,玉田城主亦与北方狄戎来往,将其妹乌云公主献于狄戎大汗为妾。”

    胥长陵抬手,止住他话语,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过借风之徒,不必过于忧虑,传庞喜与屠于伤尽快来见孤王。”

    此二人皆为北方世族家主,有使者领命退下。

    胥长陵走出议事厅,候在门外的赫连幽房自侍女手中接过一件氅衣,犹豫了一下,上前为他披上。

    胥长陵微微侧脸,赫连幽房忙低下头道:“北方时有寒风,夏时尚不例外,大王莫要着凉了。”

    胥长陵没有说话,不过略一停顿,便又向前走去,他的手一直垂着,宽大的袍袖掩盖了手指,无人瞧见,他左手指尖一直夹着一件东西,是一枚金制的花钿,已经旧了,花纹之间凝结些许散发香气的脂膏,透着一丝红粉缱绻之意。

    胥长陵走出院落,忽然停下,道:“不必跟着了。”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赫连幽房忙道了“是”,便见胥长陵快步向大门外而去。

    自苍城西来,她跟着胥长陵,根本未曾如赫连老夫人那般所愿,胥长陵只是将她当做侍婢一般,赫连幽房手扶着回廊廊柱,望着胥长陵消失的方向,眉宇间忧愁暗生。

    行辕外停着一辆乌漆鎏金马车,金碧辉煌,为四马所拉,胥长陵上车入内,有人在车厢外飞快地轻道:“大王,昨夜那送信之人属下跟到了四方林便不见其踪影了,在其消失方向,留下这件东西。”

    胥长陵从车帘中伸出手,那人便在其手掌放上一件东西,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花钿,同样的纹饰,同样的香气,本应绽放在美人的眉宇与秀发之间,与眉目顾盼生辉。

    胥长陵将两枚花钿紧紧地捏在掌中,轻薄的花钿几乎扭曲。

    “去四方林。”他调息数下,才得以平静出口。

    马车即刻向前。

    花钿是牡丹样式,花瓣镂空,缝隙之间,还似不经意地夹着一根发丝,仿佛被主人取下之时,不小心勾下的一般。

    但这并非无意,昨夜,胥长陵房内的窗扇微开,窗台上放着这么一枚物事,有人无声无息地避过他的守卫,靠近他的房间,这已经是一件足以令他不得不注意之事。而被留下的这枚花钿,曾经是一整套的,一套十二枚,是永泰宫中名工巧匠之作,是他曾经亲手绘制的图案,他至死不会忘记,他曾期盼着收到得到这首饰的人欢喜的面容。

红柳林中() 
四方林,为天水城外一处红柳林,林边有河,春夏河水涓涓,秋冬一片枯寂,如同它的名字,春夏溪。

    此刻,溪中有水,溪水沁心冰凉,乃是远处昆仑山上消融的积雪而下。

    胥长陵令马车在溪边停下,日色尚早,他独自沿着溪水走到林中,树林寂静,没有任何故意躲藏的轻息,也不曾有难以察觉的脚步。

    他缓缓地踏着满地厚厚的枯叶,走到了林中一株最为古老最为巨大的树干旁才停下,盘膝坐了下来,微微阖上双目。

    他坐了很久,纹丝不动,衣袍的边角甚至被一只胆大的小蜘蛛织上了几条微不可见的蛛丝。

    月,已然升起,日,却未落下,满天遍是奇诡瑰丽之色,满地风扫落叶,洋洋洒洒。

    这是一个奇异的黄昏,如同任何一部鬼话笔记中那般可以遇见妖魅的夜晚,胥长陵依旧闭着双眼,甚至连手指都不曾有任何细微的动作,那两枚花钿依旧握在他的掌中。

    终于,在日色敛尽了最后一丝余辉之际,林深之处,传来了一行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胥长陵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不差毫厘,每一次的落脚都同样轻重。

    胥长陵的眉宇间有着细微的变化,手指也微然扣紧。

    脚步一迈两尺有余,是个男子,一个男人,是不可能带着花钿,涂抹着脂粉的。

    胥长陵的面容未曾表露他的情绪,他只是依旧盘膝坐地,一身金丝乌衣,夔纹纱罩,与将暮的天色几乎融为了一体。

    脚步终于停下,在他面前三尺之外,是一双简素的乌布靴,衣摆是青布裁成,再往上,便是垂于身侧的两只半捋衣袖的手臂,然后是宽阔的胸膛,接着,是一张说不出具体年岁的面庞,四十显得过于成熟,二十又显得轻浮,一层短须,刀裁般分明的长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胥长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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