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乞丐皇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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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荷香边热菜边回答:“还能是谁?就是洪婆子家的孙子石头呗,乌漆麻黑躲在桥墩下,在大丫过桥时蹿出来,把人吓得掉河里了,亏得李大河经过,才把大丫捞起来。哎呀,石头这娃怎地就这么皮?也不知他家是咋教的?将这娃宠成了混天魔王。我看哪,咱们这几村,他若是认第二,就没人认第一个!”
章水生眉头皱了皱,说:“好了,少说几句吧。”他跟李大柱是打小的交情。李大柱的爹去得早,是他娘李洪氏一手拉扯大的,这李洪氏的能干那是远近有名的。而章水生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蹭李大柱家的饭菜,对李洪氏一向尊重。章水生虽然心疼自家闺女,但是在心里却认为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牵扯到李洪氏的家教上就过了些。
叶荷香不过是想将章水生的心思转到别处,倒不是真心埋怨李大柱家,见章水生这么说,她也不生气,将热好的饭菜摆桌上了,又盛了一碗饭递给章水生。
章水生眼睛落在桌上的韭菜鸡蛋上。叶荷香连忙说道:“今早李大柱家的送了二十个鸡蛋来了。我推托不过,便收了。大丫身子虚,我就炒了两个,给她补补。”
章水生点了点头,说:“大丫确实弱了些,方才就差点倒地了,一会请个郎中好好看看,娃还小,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说着,从怀里摸出些钱来,递给叶荷香,“今年汛期怕是比往年要早些了,这几日水涨了不少,过河人也少,只挣得这些,你且收好了。”
叶荷香连忙接过,仔细数钱,数完了,与章水生对了数,用绢子包了,放房里床下的罐子里,又回厨房与章水生说话:“今日还去码头吗?”
“去。”章水生说,他是听了女儿落水的消息赶回来的,章家地少,家用基本靠他摆渡维持,等闲时候是不会不去的。
“那我装些菜你好带去。”叶荷香说道,洗了个大口罐子,又忙着捞腌菜出来。
“少装些,过几****就回了。”章水生看着她干活,说道,“我方才遇到了乡里正了,说是过几日就要上堤了。”
李庄村在淮河边上,地势低,每年汛期大雨大淹,小雨小淹已成惯例,每到这时乡里就会安排青壮上堤巡逻,也好在发大水时有个警示。
淮河边上人家提水色变,叶荷香不禁住了手,说:“去年朝廷不是派了钦差大人新筑了堤坝吗?这么高的大坝也拦不住水?”
章水生的手也停了下来,说:“这谁说得准?前几****带过一个筑大坝的河工,听他意思,这坝怕是靠不住。”
叶荷香脸色又白了几分,往门外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说:“这朝廷的大老爷们连拦水的河坝都敢做筏子?这也太大胆了吧。”
“哎,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你也别慌了神,把孩子看好就是了,若是发水,乡里自然会敲锣,到时候往盂县去就是了。”章水生说。
盂县地势高,往年发水,李庄的人多是往那里去,水退了再回来。叶荷香也是经历过大水的人,对盂县也不算生疏。章水生的爹娘、叶荷香的两个哥哥都是在灾年里没的,说起发水这事来,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时无话,章水生只顾扒饭,叶荷香用热油烧了半罐子腌菜,又清了几件章水生这时节长穿的衣,一并打了个包袱。章水生吃了饭,到后房里看——章桃章金宝正吃得欢,章杏安静坐着一边看着他们,大女儿虽然看起来与另两个儿女格格不入,不过脸色却比先前看着好多了。
章水生略放了心,再三交代几句,提了包就往镇上去了。
叶荷香倚在门口看他走远,一朵黑云飘过来,刚好遮了太阳,天地一下子暗淡。她抬头看天。就这会功夫,北边的天已是一团乌黑,滚滚奔驰着,汹涌肆掠而来。
叶荷香惯笑的脸不由得上了一抹担忧,过往灾年的经历上了心头,她一时怔忪了,屋里儿女欢快的说话声唤回了她,她想起章水生的交代来,于是关了房门,拖出床下的钱罐子,数了几个,摩挲了良久,终究是不舍得,又放了回去。郎中不请了,却到本村的季婆子家说了会话——这位是个神婆,惯做些阴阳勾当,请她看病费的钱可是比请郎中少多了。
当夜里天一黑,季婆子便过来了,让叶荷香在堂屋搭了个香案。季婆子点了香烧了纸钱,喃喃念叨些言语,不大会就浑身抽搐起来,没过多久,季婆子的脸色就变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阴测测打量屋内一圈,目光炯炯落在角落里的章杏身上,惊木一拍,喝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怪?”
第4章 决堤()
章杏吓得打了一个哆嗦,目瞪口呆看着季婆子。
季婆子冷哼一声,将右手边的黄表抓了一把在手,横过烛火一下点着,突然向章杏扔了过去。章杏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往后连退几步。好在那黄表在两人中间就落了下来,并没有真正烧到章杏身上。
章杏缩在墙角里,惊魂未定。正中坐着的季婆子扔了黄表,两手扶着桌子,又吚吚呜呜摇头晃脑哼唱起来,至于到底唱了些什么内容,不仅章杏听不懂,就连叶荷香也听不懂。叶荷香连忙问道:“大仙,我闺女到底有没有事?”
季婆子摇头晃脑吚吚呜呜说:“她不是个全人,身上只有二魂五魄,还有一魂一魄在河里上不来。”
乡下村里鬼怪之说由来已久,这叶荷香又是个成日喜欢窜门说闲话的,对这事听了不知多少,轻重深浅不消说得太明她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人统共有三魂六魄,少了一魂一魄那肯定不是小事了。
“怎么会出这事呢?我闺女不是还,还好好的吗?”叶荷香结结巴巴说道。
季婆子挑她一眼,继续吚吚呜呜说:“她现在看着还好,过几日就会有一场大劫,便是熬过去了,也只有一两年的阳寿。”
叶荷香吓得不轻,问道:“那,那咋办?大仙一定要救我闺女一命啊。”
“这河里有个积年的水鬼,你闺女是被他缠上了,这两****一直跟着闺女,她的一魂一魄就是被他拘去的。方才我虽然已经将他打发出去了,但是他要找替身,定是会再寻来的。”季婆子翻着白眼,说唱道。
叶荷香听到这里,脸色都吓白了,她脸皮厚,人家指着她脊梁骨说骂,她都不怕,她就怕鬼。季婆子的话使得她想起昨夜里的遭遇来——昨半夜里,她正要起来给章金宝把尿,突然听到哭声,那哭声十分奇怪,像是有人在哭,又不尽像,深更半夜里,听到耳里只觉得既凄凉又悲伤,让人也忍不住想要跟着流泪。她当时就吓得不轻,也不给儿子把尿,倒头就装睡。哭声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她一直没动,也不敢睡,睁着眼睛熬啊熬,鸡打鸣之后方才睡去。
现在想来,那哭声不就是从后面传来的?章杏章桃不就住在后面房里?自家闺女秉性自知,断不会深更半夜无缘无故鬼哭狼嚎的,如今想来,可不就是有鬼?
想着那水鬼以后还会寻来,她后颈都开始冒冷气,巴巴看着季婆子说:“大仙,这,这,有没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的。”季婆子说唱道。叶荷香唯恐听漏了,靠过去,季婆子一边吚吚呜呜说唱,她跟着一边点头。
事情交到完毕,季婆子又抽搐起来,抽一会就往后一仰,厥了过去。叶荷香是看过别人请神的,也不慌张,只把季婆子扶到条凳上坐好了,耐心等着。
没多会,季婆子就悠悠醒过来了,问了请神的经过,点了点头,说道:“咱村头桥那边确实淹死过人,只你那时还没有嫁过来,不晓得这事。淹死的这个是咱村福顺上头的一个哥儿,死的时候也有十五六岁了。这落水鬼不好投胎,况他又是个阳寿未尽的,更是走不成,将你家大丫头魂魄拘去应该就是他了,他这是想找个替身呢。”
落水鬼找替身这事,叶荷香听得多了,听得时候就害怕,轮自己了更害怕,拉着季婆子说话,恨不得她这晚别回家了。角落里的章杏看着母亲拉着季婆子越说越远,偷偷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章金宝都哈欠连连,季婆子实在要告辞归家了,叶荷香只得打住话头,将今早李崔氏送的鸡蛋捡了十个出来,用钵子装了塞给季婆子,季婆子眉开眼笑提了鸡蛋回家去。
叶荷香一转身就看见章杏静悄悄站在墙角边,她不禁打了冷战,不耐烦吩咐说:“都睡去了,站这干啥?”自己也早早关了门抱着儿子上床去。
季婆子的话在叶荷香心里留下深刻阴影,她心里真是又怕又急,但是时候未到,只能生生忍着,每日里胆战心惊,越看大女儿越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虽说有些呆板傻气,但是干活却还是好的。而现在看着像是比以前机灵些,但是干活却是不行了,许多地里活像是重来都没有伸过手似得,半天都干不成一件。叶荷香怕鬼神,大女儿一下子什么都不会,她打了不敢打,骂也不敢骂,只好自己动手了。
好在这月十五来的很快。她平时十分小气,这回却是狠心出了一回血,委实是这几天累坏了。依季婆子交代,用十三个铜板窜了一个小人起来,背后贴上大女儿章杏的生辰八字,于半夜三更时候,在村头那桥中间丢下去,听得咕咚一声响后,赶快跑回了家去。
做完了这事,叶荷香再看女儿章杏,就自觉好多了。大女儿许多活虽是干得不如从前好,但到底会了些,比先前什么都不懂,那是好多了。。自古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根源既是解除了,想来过些日子,她自会还原的。她在心里暗自庆幸:亏得当初请的是季婆子,一举将那水鬼压住,否则大丫出事,金宝他爹不打死她才怪。
这年五月很快就到了,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雨之后,淮河原本不低的水位越发高涨了,乡里传了消息下来,要村村抽些壮丁上堤了,章水生从全塘镇回来后,歇了一晚直接上堤了。
一日夜里,章杏从梦中惊醒,又出了一身冷汗,晚春轻寒悄无声息侵来,她不由得将身体蜷成一团,缩在麻被里,却仍是不觉得暖和。
外面正雷电大作,时不时照亮一屋寂静,风将窗格吹得咯吱作响,窗纸破了洞,冷风灌了进来,章杏觉得越发冷了,想及一会落雨恐是更难捱,于是坐起身来,借着电闪雷鸣的光在屋里收看,祈望能找到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物件。
然这家实在贫瘠,房内陈设不过一床一柜,那床是几块木板搭成。她看一圈未果,索性将身下的木板抽了一块出来,踮着脚去挡那漏洞。
从窗看出去,外面正风声鹤唳,雷电交加,突明突暗里各影皆张牙舞爪,狰狞可怖。章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胆怯来,心神不宁中,手中的木板“噼啪”一声落地了,乍起的雷电照见了她披头散发,满面惊恐的模样。
她转身冲出去,黑漆漆里靠墙放置的农具险些将她绊倒,也顾不得脚趾传来尖锐疼痛,她连忙站起,将前房的门捶得咚咚作响,一边尖声大叫:“娘,娘……”
房门一会打开来,闪电又现,叶荷香披头散发站在门口,张口便道:“死丫头,大半夜的,你叫魂啊!”
章杏只着了一件单衣在身,不知是怕的还是冻的,浑身发抖,手指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