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乞丐皇后-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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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兴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前,又说道:“赵某知道这不合情理,但还请夫人成全一回,价钱方面。夫人只管开口。”
章杏对旁边站着的孙宝珠说道:“去将赵掌柜的契拿过来吧。”
孙宝珠应声出去。赵子兴挺直的背脊明显松懈下来,却还是不敢抬头。章杏看着他说道:“赵掌柜此番求去,若真是老夫人缘故,那我自会成全,可若是赵掌柜因为其他事情,不愿意再在章记做下去,还请赵掌柜三思。”她顿了顿,又低声说,“昔日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才有后来的复国。一些事情表象如何,内里却未必如此。赵掌柜。你是明白人,还请不要为眼下一些流言所惑。”
赵子兴震惊抬头看向章杏。章杏面色沉静,目光毫不闪躲回望他。
自他们打算扛起沈家的大旗,她就想过有这么一天。赵家的粮食落入西北军手中,连他们这些外人都听说了,身处其中的赵子兴又怎么会不知道?哪怕是捉风扑影,但若没有蛛丝马迹,这事也传不到西北军头上来。
赵子兴是什么人?他最艰难的时候也不愿意受嗟来之食,又怎么会为令他家破人亡的沈家鞍前马后辛苦操劳?
赵子兴紧紧看章杏一阵,突然跪下来,说道:“夫人,请您与赵某一句实话。章记的粮食是不是为西北军备下的?”
“是的。”章杏平淡回答道。
江淮这边乱象已是十分明显了,沈家迟早要找上门来要粮食,赵子兴如果还想做下去,这件事瞒不了他,他也必须要明白,且接受。
赵子兴不自觉哆嗦一下,看章杏一阵后,方说道:“夫人应该知道我赵家是因何事败落的吧?”
章杏点头,“我知道。”她顿了顿,又说,“我也听说赵家粮食最后被运到了西北去了。”
赵子兴满脸痛苦之色,双目赤红,哽咽说道:“那夫人觉得我还能继续做这章记的掌柜吗?”
“为什么不能?”章杏清冷说道,“若论做米粮这行,赵掌柜若认第二,江淮这里大约无人能认第一了。我们章记要做的不仅仅是目前规模,章记将来的米粮铺子一定会遍布大江南北。别的事情,我一妇道人家,许是不成。但管这天下许多人的嘴巴,我却是想试一试。这应该也是赵掌柜的愿望之一吧?至于赵掌柜的其他愿望,赵掌柜觉得凭你如今的能力能做到吗?既是一辈子都做不到,为何不学学那勾践?好歹还有一线希望。”
赵子兴低头不语。
孙宝珠推门进来,将手中匣子递给章杏。章杏取出里面的契,看一眼后,递过去,又说道:“赵掌柜的契就在这里。我兄妹原就没想着让赵掌柜签下这文。如今,你既是想离去,这契拿走就是了,至于赎回什么的,就不必了。”
赵子兴良久未动。章杏站起身来,“赵掌柜,我言尽于此,这契你拿走就是,我还是一句话,请赵掌柜三思后行。”
赵子兴看了面前契一眼,并没有拿走,转头垂头出去。窗格开着,章杏看着赵子兴弓着背脊渐走远,一阵风吹来,院子里梧桐树叶纷纷下落,飘了一片落于窗格上。章杏捡起了,落叶半黄,冬天不远了。
章杏等了三日,赵子兴又从盂县过来,还带了一匣子文,交给章杏,恭敬说道:“夫人,这是我们赵家二十一家米铺近些年的账簿,里面还有个别米铺掌柜的现如今的住址,这几位都是跟赵氏多年的老人了,于米粮一行再精通不过了。”
章杏接过了,却没有着急细看,而是仔细打量赵子兴一番。他先前通身的压抑与沉闷已是散去,平和眉眼下隐隐涌动着一股凛然锐气。
章杏问道:“赵掌柜想清楚了?”
赵子兴点头,恭敬说道:“是。”
章杏前几日说得话很明白,赵家的事情,他确实没有真凭实据,但是东西确证无疑是落到了西北军中,各自残留的迹象也显示他家这场祸事与西北忠勇侯府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办法。赵氏如今在江淮名声已落,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复原到从前的辉煌。其实就算老天开眼,他侥幸重整了赵家声望,也没有办法与西北沈家抗衡。与其就这么苟且一生,在悲愤中度过,还不如学一学那勾践,拼力一搏。
章杏拍了拍手中匣子,心里有些发涩,不由得低声道:“多谢赵掌柜了。”
赵子兴又道:“夫人,我二弟赵子安也来了京口,他对您十分推崇,想求见一面,不知夫人方便与否?”
章杏眼睛一亮。赵子兴的二弟赵子安原是管着赵家的船运,赵家出事之时,赵子安正带了船出海,等他回来了,赵家已是败落。因是这趟出海,他也不顺,带出去的船工,在海上折损了好几人,收支勉强能持平。没奈何,只得将手头的船典当了几艘出去,将伤亡者与家中老小都安置好了,他又出海了。
年中时候,章杏前去赵家,没有见到赵子安,但与赵家二夫人说过话。
章杏让赵子兴带了话出去,在这边家中见了赵子安。
赵子安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体壮,许是常年在海上缘故,肌肤黝黑。他过来时,还带了一人一同过来。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形高瘦,肌肤黝黑。他一见到章杏,就扬起粗眉,笑着说道:“杏丫头,还记不记我?”
章杏愣了愣,她记人一向不行,想了一阵后,方迟疑叫道:“刘大伯?”
刘来财呵呵笑着应了一声,一边打量章杏,一边啧啧道:“哎呀,这都长成大姑娘了,要是在大街上遇到,我一准认不出了……”
赵子兴见这话说得粗糙,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赵子安在一边面带微笑,打量章杏。
意外见到刘来财,章杏心里实在高兴,热诺将诸人迎了进去。
赵子安是听了赵子兴的话,主动要来见章杏的。赵子兴已是将李魏两家的事情尽数告诉了他。
而刘来财原来就是赵家的船工,几年前攒了些银钱,便出了赵家自己在跑往西北那边的船运。如今哪行都不好做,跑西北那边多山,江上也不太平,常有土匪出没。刘来财遇了一回事,便歇了再跑西北的心思了。正好赵子安要出海,他就跟着老东家一道去了。
刘来财知道赵氏兄弟此番是有要事而来,他跟章杏说了些话后,避了出去。
章杏让孙宝珠上了茶。赵子安抿了几口后,盯着章杏,开口说道:“夫人跟我大哥说的话,我已经知晓了。我想问夫人一句,夫人也是在学勾践吗?”
章杏与沈家没有大仇,她只是想平平安安过日子,奈何总是不成。沈家是她和石头头上最大的阴影,牵连着她身边所有的人。她只想像个人样活着,暂时的屈服也是为此而来。说他们学勾践忍辱负重,并没有错了。
章杏默默点了头。
赵氏兄弟对看一眼,赵子安又问道:“夫人跟沈家也有过节吗?我们兄弟浅薄了,还不知道这事呢。”
章杏正色说道:“这事恕我不能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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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赵子安笑了一声,面带歉意说道:“是我们冒昧了,既是夫人的家事,我们确实不该询问。 只是这事对我们兄弟至关重要,所以才斗胆的相问,还请谅解。”
章杏没有说话。
赵子安又道:“那夫人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学了勾践,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章杏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只知道若是我什么也没有做,是绝无可能成功的。”
赵子兴赵子安两兄弟沉默了下来,屋里一时寂静。
过一会后,赵子安从怀里摸出一张文,递给章杏,肃重说道:“夫人,这是我赵子安的契,从今日起,赵某人就是夫人身边的奴才了,夫人有任何事情,赵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章杏心中发苦,赵家这是想押上全部身家以报大仇,而她跟石头却只是想摆脱沈家,平安生活。不过他们的目的虽然不同,但眼前却是可以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章杏将桌子契连同赵子兴的一并推过来,说道:“赵二哥别折煞我了,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想不得太远了。赵伯父于我曾有过大恩,我怎能受两位契?还请拿回去,赵二哥若是也同我想到一处,我们倒是可以通力合作。”
赵子兴与赵子安对看一眼,赵子兴将桌上的赵子安的契收了起来,递给赵子安,说道:“你的还是收起来吧。至于我的这份,是早就签下的,原来就没有中途变更的道理。是我鲁莽无礼。才说得赎回一话。还请夫人谅解。”
赵子安只得收了契,也看着章杏,说道:“这契不过一张纸,夫人既是不收,我也不勉强了。但赵某人还是那句话,夫人若有需要赵某人效力的地方,尽管直说。”
章杏不禁一笑。她如今只是嫌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绝对的把握。掌一份仰仗在手。她很明白自己,他们不能跟别家相比。她跟石头是一穷二白出身,要想在沈家人眼里站稳,除了别出心裁,再没他法。
粮食,钱财,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
要想不被随便处置,那就得拿出自己的份量来。而这份量越大,她跟石头立身的根本就越扎实。
章杏问了赵子安海运情况。
赵子安说道:“我跑船去的地方也不多,从番禹出发。到过身毒,婆罗国。天竺等地,多是运送绸缎瓷器等过去,归来时带些香料琉璃等。”
章杏听到一些熟悉地名,心里更是激动,直问了两三个时辰。
孙宝珠见天色已晚,寻了个说话的空隙,暗示提醒一番。章杏这才醒觉,连忙吩咐厨房安置吃喝,由着赵子兴陪着——赵子兴的契推了回来,她推却不过,还是收了。
次日一早,赵子兴前来请辞。盂县,锦阳几处的章记粮库粮食堆满,这些在这样的年岁都是惹眼的好物,不能离人太久。
赵子安与刘来财则呆了半个多月。章杏领着他们去了江陵。有了赵子安的海运,她手头上的茶叶玉器只会嫌少。张天逸那批东西,她也可以出手了。
不过,她对海运还是不了解,也不敢一次投大,只出了手头上现有的绸缎茶叶玉器,让赵子安走货。
到了这年年尾,江淮一带粮食大涨。章记的米铺出了六七成,果然开始挣钱了。
魏闵武传了音信过来,东北那边事情虽是已完,然气候欠佳,只有等到年后,才能归家。
章杏赶在年前回了李庄村。尤妈妈先一步回来,带着在镇上看院子的李婆子吴婆子将李家大院收拾了一番。章杏赶着马车到了李庄村时,村里人见了,老远就开始打招呼。当日夜里,李尤氏就过来了。
她家如今帮着石头章金宝管着百来亩地,已是算是村里的大户了,新起了屋,日子也过得红火起来。
李尤氏料是章杏必是要回乡祭祖,早替她腌好了若干腌货,当下里也一并让李大河挑了过来。章杏笑着道了谢,让谷雨与尤妈妈将东西抬到厨房去。
李大河见李家一屋子都是妇道人家,放了东西,就要走。章杏连忙又叫回谷雨,让他招待李大河在屋里坐着吃茶果。自己则挽了李尤氏,叫了李金莲到房里说话。
今年里淮河难得没有闹脾气,李庄村虽是因大旱,收成大减,但比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