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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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宗,却是何老汉杀人。
何老汉有女,年方二八,与村中书塾先生彼此有情,定下终身,已过文聘之礼,然而老汉贪财,恰逢城中富贾看上其女,改将女儿嫁与富贾为妾。书塾先生不忿,上门与老汉论理,后家人不见其归,到老汉处寻,老汉只说其已离去。数天后,于村中水塘发现书塾先生尸骸。
细验之下,发现青年身中三刀而亡,腹中竟有衣服残丝,衙役到老汉家中搜寻,发现其有袄破损,与青年腹中残丝吻合。
老汉毁坏婚约,更恶心陡起,杀人弃尸,青年双亲报案,经审,老汉罪大恶极,亦判定为斩首之刑。
这些,就是邻县薛姓县令弹劾书上黄天霸和矿主官商勾结虚报矿数、圈地欺民、收受富户贿赂诬蔑百姓杀人中的后二项罪名。
按案面来说,这些死囚是罪有应得,黄天霸并无重判。
素珍不禁皱起眉头,她大步走到众犯面前,缓缓问道:“方才所宣之罪可是属实,你等可认罪?”
六名囚犯却低声应道:“我等认罪。”
虽早知会面临此情境——否则,连玉此前也不可能出此下策,假借黄天霸之名来探听死囚真心言,但亲耳听到众人认罪,看到那何老汉巍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回答,素珍还是不无震撼和难受。
这时,连欣瞥她一眼,鼻息一哼,走了过来厉声喝道:“看清楚了,当今皇上就在此,你们有什么冤屈,不妨直说,皇上会为你们作主,这普天之下,还有人比皇上更大不成,无论是谁威胁你们,都不必怕他!只要你们当真冤枉,皇上一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一份公道!”
那几名男女仍是低声咽噎,“我们认罪。”
她又惊又怒,一看看向黄天霸和权非同,后者朝她微微一笑,她咬唇捏着鼻子走到那老妪面前,“老太婆,他们傻他们不说,你来说。”
“老身无可交代之辞。”
妇人微微抬头,苦笑答道,又缓缓低下头去。
连欣再问老汉,老汉却是连一声也不吱,低头朝连玉叩了个头,便弯着腰沉默不语。
此时,一切仿佛陷入僵局,反似是天子一方无理取闹了。这些死囚竟不知暗中被权李黄等人什么所胁,竟宁死不反口供!
事实真相必定并非这样,素珍双手握得愈紧,眉心一蹙,暗暗打量双城等人。
连月仍是笑意吟吟,淡淡扫量着地上各人;无烟亦是双眉微蹙,脸色苍白,目光却越发清泠;妙音眼波流转,嘴角微勾,并无惧色,双城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看不出思绪。
至此,这些女子都还是非常镇定的,看不出一丝怯场。
但既无出声,便是也并未寻到审讯的突破口。
“皇上,据臣调查,并无任何证据显示黄大人徇私办案,臣斗胆认为,此次实属蒙县薛县嫉恨黄大人政绩,岷山繁荣,方才上奏疏陷其不义。”
李兆廷步出,将一时沉默打破。连玉看向权非同,“权相怎么看?”
权非同摇头,“皇上,微臣到此只是休养,并不插手此事,请皇上勿怪。”
“倒也是,权相此番是游山玩水,不知不罪,”连玉微微一笑,又看向严鞑,“严相可赞成李侍郎之见?”
严鞑神色严肃,双手一拱道:“回皇上,目前来看正是如此,但此案关系重大,我等还是该彻查清楚,罗列出所有证据,还黄大人一个清白。天下愚民众多,免得他们胡说朝廷**,官官相卫。”
素珍心笑,连玉把球一抛,严鞑就接住了,姜还是老的辣——李兆廷却是淡定,彬彬回道:“相爷所言有理。”
黄天霸成竹在胸,一掠众女,又一瞥素珍,躬身对连玉道:“皇上,微臣愿等李提刑与娘娘、两位公主和顾妙两位小姐的公判。”
连玉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淡淡道:“好,黄大人受委屈了。一切有为法,公道法理,朕相信,青天可证,时间可证。”无烟此时向黄天霸师爷走去,连月眸光一动,几与她同时,眼看无烟便要伸手从师爷处将案情记录和案词取过去,她轻声笑道:“麻烦师爷将囚犯供词递一递给本宫吧。”
无烟明显一凛,手停在半空。
那师爷连忙点头,忽又意识无烟来取,正为难,连月又笑道:“噢,魏妃娘娘也要看?那先给魏妃罢。魏妃用完,唤人拿来给本宫便好。”
无烟没接,淡淡道:“既是长公主出言在先,自是长公主先用。”
连月轻轻“哎呦”一声,“那本宫便却之不恭了。”
也不必她动,霍长安自过去替她将簿子拿过去。
素珍看得暗暗着急,审讯问不出什么,无烟是机敏的,欲。从解剖记录和各人供词处找出缺口,可却被连月截了下来。连月明明出手在后,这一下反而反客为主了。无烟不屑与她争,一切都在连月算度之中,正中连月下怀。
“那就暂时如此安排,都先散了吧,诸位也回去研究案情。就都在这府台衙门歇下,可有异议?”连玉一环众人,缓缓出声。
“是,遵旨。”
众人齐应,后面一直没有出声的妙音轻声道:“关于此案,妙音有事向皇上请教,可否请皇上单独赐教?”
素珍微微抿唇,一时寂静,直到连玉答了声“好”。
“皇上,从现在起,可否封锁大牢,为规避嫌疑,黄大人不可再来牢房,李侍郎既以得出一审结论,亦不必再来此,而我们一干被太后娘。娘授命的女子与李大人若要审讯,则可自由出入此地,请皇上恩准。”
双城突然抬头,轻瞥李兆廷一眼,向连玉请言。
李兆廷略有不意,凝着她眸光一深,随即勾唇笑笑,似乎并无异议。
连玉目光有赞许之意,颔首道:“准了。”
连捷趁势出言道:“权相既是休养而来,想必也不会单独来此处吧。”
权非同焉不知其意,哈哈一笑,道了一声“自是”,又淡淡看素珍一眼。
双城也出手了……素珍心下既沉,咬紧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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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宿敌(84)()
各人便在牢房里散去。唛鎷灞癹晓
出去时,黄天霸冷冷看孟樵一眼,孟樵“哼”得一声,走在天子身边,大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姿态。两人私交如今可算是正式告终,人情如纸薄了去。
黄府和驿馆便在府衙大院邻侧,天子到来,驿馆役员不敢怠慢,仔细打点,一行人便宿在驿馆。
权非同本在黄府留宿,不知哪条筋黏着,竟也挪窝去了驿馆。
而黄天霸除出入府衙前院处理岷山之事外,后头大牢由邵总兵带兵把守,按双城所建议的除去主理此案所述之人,谁也不能进去审问,免了囚犯暗下再受威胁涔。
到得驿馆,连玉说与臣子议事,让连月招待妙音先行去安置,让无烟、双城和连欣也先下去。
连月一笑应了,妙音却看着连玉道:“妙音可否随皇上过去,就等在外面,等皇上出来。”
连玉微微笑答道:“不,小姐舟车劳顿,该稍作休息,小姐既说有事与朕商榷,朕稍后去找小姐就是。臬”
他婉言拒绝,表明了态度,妙音眼皮微微一耷,明显失望,但很快一笑答允。
聪明的女人喜欢试探男人,但知道适可而止。
素珍再次觉得,连玉其实和李兆廷很像,都是个极有原则的人。看他和妙音说话,说一会去寻她,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就像一只耗子在衣服里上跳下窜,让人难受。
无烟和双城没说什么,连欣却叫嚷起来,说要跟连玉过去,连玉淡淡瞥了她一眼,目中冷意,令她不敢再说——知道此次私信孝安,实实是惹怒了连玉。
她与连玉素来亲近,越发怕了,惶恐着便要过去,“哥,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说……”
无烟一拉她,低声道:“此时你莫要再过去火上添油了。”
素珍本想替她求两句情,但连欣这种性格不给点教训,是不知道害怕的,往后可能会捅出更大的乱子来,遂没开口,又见连玉看了看无烟,无烟点点头,两人默契。只是,很快无烟微微侧过脸。
霍长安见状,微一挑眉,挽着连月先走了。
素珍忽而惊觉,霍长安之前对她说的话并不属实,无烟对连玉……只怕并非无情。
她往日使计使绊在行,“情”之一字却是不通,如今竟忽似有些明白,只觉心口如火烧,说不出叫不出。
众人进了内室,连玉却道:“你们出去罢,李怀素,你留下。”
素珍方知他和众人议事只是说辞,他要找的说她,只是不想在连月妙音面前做得出格。
对无烟的认知,让她既想却又不敢与连玉同处一室,遂拱手道:“想必皇上是与微臣商议黄天霸案一事,微臣虽是主理,但几位王爷大人高瞻远足,一同商议不是更好?”
连玉听她如此回答,目光微微一沉,却并无反对,只道:“你们留下罢。”
各人不知道这两位葫芦里卖什么药,都颇有些尴尬,最后由连捷出言,换过话题,“六哥,依你看,太后此番到底在算计什么?”
这委实也是众人心中疑问。孝安向来是站在连玉一边的,但这道懿旨却下得古怪。这个时代君为臣纲,各为其主旗帜分明,连玉辖下自是以连玉利益考虑为先。
严鞑欲。言又止,连玉一笑,道:“相爷老辣,是朝中老人了,也早已婚娶,看来是明白这其中蹊跷了。”
连捷才智不在严鞑之下,却想不出利害干系,闻言有些诧异,严鞑经验老到他是明白,但这和婚娶有什么关系?连琴更是眉头皱得老高,拍了司岚风一下,“哎,你懂么?”
“请皇上明示。”
司岚风摇头,玄武几人亦然。
连玉接过白虎递来的茶,抿了口,却是看着素珍,“七弟的问题,恰好是朕想说的,原打算先跟你说,再召他们商议。你既不需避嫌,他们也是朕的亲信,朕便直言。”
那道直勾勾的目光,让素珍耳根“轰地”一热……他到底想说什么,哪怕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女子,但避嫌一说,无疑在她身上贴上一个标签——她是他的女人。
她唇瓣咬得更紧,这种场合下,尽力维持一个臣子的姿态,而非其他,“皇上请说。”
“朕命你接手此案,是希望你借此脱身,朕在府衙外和权相说的话,想你也该听明白了?”连玉忽而微微挑眉,“而母。后此举,让众女断案,公然插手官事,你们也觉得颇有些荒唐罢?”
众人无声,惟有连琴“嗯”的答道,他一说之下,也觉得不妥,狠狠瞪住连捷,“七哥,你们怎么不说话?”
连捷耸耸肩,谁像他那么傻公然议论太后的不是,皇上能说,不代表他们也能说!
他想着却顿时有所觉悟,“臣弟明白了。此前六哥在朝上提出女子科举,太后娘。娘还不知六哥意图,但欣儿信件回去,告知了怀素的身份,她左右一想,明白六哥对怀素重视,她这样做,是想……告诫六哥,能像怀素一样办事的女子还有很多……”
连捷一惊住了口,反是连玉淡淡反问,“七弟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不错,母。后正是告诫朕,不可沉迷女色。在李怀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