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4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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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泪回到宫中,连摔了几件东西,犹不解气,又待再扔,她身旁一中年女子出言相劝,她回望过去,“姑姑,你看,我爹如今虽有势力,但有势力的也不止他一个,皇上又不是软柿子,不会偏爱于我,这皇后他本便喜欢,虽前阵子闹了些矛盾,但如今怀上龙嗣,便又如珠如宝起来了,若让妙音也先我一步,我……”
“如今,连那冯素珍也已回来,本来,我还想将假孕之事借滑胎推到她身上,但她突然出宫,令我和爹爹不得不将事情推回太医那里。”她恨恨在地上跺了几下。
那中年女子反笑了笑,“你是能沉得住气的人,也因此你今日方能比你两个姐妹走得更远。如今更需稳住,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你不也清楚?”
“如今这般也全非坏事。你想,皇后肯定要跟那回来的冯素珍斗,她们斗得两败俱伤,你正好趁此将身子调好,怀上龙嗣。”
“我这不是怀不上吗姑姑!”
“你体寒血虚,要怀上是颇有些不易,但有姑姑替你调理,假以时日一定能行。”中年女子微笑安慰。
“是,无泪听姑姑的。”魏无泪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二人说话不似宫中主子下人,却原来,这女子确非宫中女官,而是魏成辉之妹,当真是魏无泪的姑姑魏霜。
魏霜颇通医理,魏成辉见魏无泪久未成孕,于是便以相陪为由,将这妹妹弄进宫中,给魏无泪调理。
魏无泪既已复静,却见魏霜蹙紧眉头,似在思索着什么,神色颇有些古怪。
“姑姑,怎么了?”
半晌,魏霜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这淑妃好生奇怪。”
*
桑湛出得宫,回到客栈,他的朋友阿奇、还有阿布和阿奴两名仆从立刻迎上。
“主子,事情已办妥。”
桑湛淡淡道:“第一件已办妥,接下来只消静观其变。”
三人一片喜色,让小二传了饭菜,却是颇为简陋的菜式。
谷中人多,若非当中资源丰富,又有人肯大力相助,已然支撑不住,是以,哪怕桑湛出身高贵,也一直坚持从简。
几人站于一旁,候其用膳,倒和一般奴仆不同,似对主从之礼更为严守。
倒是桑湛道:“一起吃罢。”
见他眉峰紧拧,几人相视一眼,阿奴忍不住问道:“主子,可是事情实并不顺利?”
“不,顺利。先等宣赏的人过来再说。”桑湛微微沉声。
用过膳后,他让众人先回隔壁房间,自己等起人来。
期间,他从怀中掏出一物细看。
却是一只木塑。
那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双目含黠,嘴角调皮地挑起,似在打量、算计着他。
虽是死物,雕工也不甚好,但眉目却栩栩如生。
他顺着塑像头脸慢慢抚摸而下,目光幽沉,半晌,才把木雕放回怀中。
不久,内监总管梁松到,赐了赏,客客气气,但并未多话。
他也不急,谢过对方,待对方离去,他又等了一会,也出了门。
阿奇几人问他这是要到哪里去,意欲相随,他却不允。
柱香功夫过后,他在街中一处卖锅贴的小摊前停住脚步。
斜对面是一庞大宅院,门匾上书着“六扇门”三字。他正要过去,忽而察觉什么,目光往旁边小巷一掠,但见那里站着两名百姓打扮的男子,眼神如隼。
他再没有过去,只买了些锅贴,便静然离开。
此时,客栈对街的晁晃见无人再来,也悄悄离开。
三个时辰后,夜色渐重,有人敲开了他住处的门。
少顷,他与来人同出客栈,坐上了通往皇城的马车。
*
小陆子拿着煎好的药,走出厨房。这药娘娘得早晚服用一次。
行走间,却见太医院门前一众医僮正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吆喝着什么。他探头看去,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去。
“你眼睛瞎了吗!”登时一阵宫女的斥声传来。
他一惊,却见托盘撞上的是名女官模样打扮的人,出声的却是她身旁宫女。
他正惶恐,却听得那女官淡淡道:“不碍事,樱哥,走吧。”
“我赢了!”
他松了口气,只觉这女官看着面生,可又似新近在哪里见过,思忖间,又听得一人叫道。
众人咒骂挪动的间隙中,他看清了他前面桌上的东西。
那是些赌具!
他平日无甚嗜好,只好这口,见状忍不住靠了过去。
这些人中有跟他认识的,见他过来,凑手来接,帮他把药盅放到旁边另一只桌上。
凑了一局,他记挂着素珍,暗骂自己该死,也不管输了钱,赶忙到旁边拿药回赶。
药送到的时候,素珍正在屋中作画。
今日回来,她本想立刻通知无情去找桑湛。
她没想到桑湛会突然出现,而他的出现,她很清楚,是为阻止朝廷到部族开矿,否则,慕容军将全部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桑族也会因私藏叛军而遭大难。
她多想与他见一面,问问连家的情况,却又怕被人发现——这桑湛出现,无疑是打乱了魏成辉的想法,若老狐狸怀恨跟踪,发现二人颇有私交,报于李兆廷,那可会为桑湛带来杀身之祸。
几番思量下,她让陈娇把信送到六扇门,再由无情转交到权非同手上。
后来,桑湛一番言辞,是她万没想到的!
她既激动又忐
忑的向权非同求证桑湛是否已献策成功,同时为桑湛捏一把汗。
傍晚时分,收到权非同的回信,她终松了口气。
桑湛帮了他们,她可以安心做她的事了!
而后,不知为何,她突起了涂鸦的想法。
很快,一个长袍男子跃然于纸上。桂花树下,他腰佩折扇,手持玉笛。
她看着画中人,画中人仿佛也在看着她。
从开始的深情眷恋到目无波澜,就好似今日桑湛一双眼睛,紧接着,变得愤怒、冷漠……
她一惊滑笔,不敢再看,匆匆把药喝了便回床歇息。
她无法守节,连玉恨她!她怎还敢画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冷汗淋漓之中昏昏睡去。
夜色深重,一道暗影从轻开的门隙中映到屋中地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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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需要奴才通传吗?”
背后传来一声轻唤,暗影侧身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便缓缓推门进,而后合上门。
他目光很快落到桌上,一眼之下,似勾起他的心思,他快步过去,把画像拿起,看到画中男子,他眉头迅速拧紧,眸中透出一丝阴鸷难测之色。但当视线落到男子手中玉笛时,他眉眼舒展开来。
有股什么极快地升至胸腹羿!
想起那只被扔掉的玉笛,还有被自己捏碎了的笛子,他一阵烦躁。她虽惦念连玉,但对他也并非全然无情的……
他当时为何就当着她面把笛子给碾碎了呢?
毕竟,他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毕竟,他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又毕竟,他是她第一个男人,若非他中途“走开”,那会有连玉什么事?
她拿连玉向他“示威”,维护连玉的弟妹,也许,不也想向他要些什么证明?
他把她困在寺中,当时确是怒极,但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想她向他求饶?
可是,他似乎先输了……
三个月期满,过去那天,他分明看到她病了,而且,似乎病的不轻。
当时,若她求太医,他会给她。
可她有时也太倔强,他真的恨她,于是他也不说话。
她的脸,却是他万没想到的,那晚骤一看到,他心里好似被狠狠剜了一下,就好似那些火是燎在了自己身上,若他不曾把她身边的人都强行带走,有无情护住,这场火怎么会……
但他跟自己说,不能去管她。
可今日听到母亲设宴,他知,母亲不会善罢甘休,当那个妃嫔对她行动侮。辱,他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这个人,凭什么敢这般对她?!
他想着,心中益发柔软起来,不禁慢慢走到床边。
榻上,她睡得正熟,可似乎也睡得非常不好。
额头潮湿,双眉紧蹙,不知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他轻轻坐下,替她把汗拭去,她本能地伸手来抓,袖子滑下,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来。他不自禁想起那晚的事情……顿觉心猿意马,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他手已落到她脸蛋上,猛如火烫,一刹他缩手下榻,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庭院中,陈娇和小陆子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离开。
出得院外,小四小声试探:“主子,你是不是被冯素珍那鬼样子给吓到了?”
他抿唇站着,不置可否。
今日他若在此宿下,就真的输了,从此他还能对她下得一句重话?
该先认输的是她!
梁松低道:“皇上,老奴正要找皇上,这司统领派人来禀,客人已到,正在御书房等着呢。”
他“嗯”了一声,“倒是时候,过去罢。”
正要抬步,小四突道:“主子,你手上的是什么?”
李兆廷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竟把屋中那幅画像也抓了出来。
“把东西放回屋中。”他吩咐小四。
到得御书房,司岚风和一名男子已在等候。
后者正是桑湛。
见他进来,桑湛起身见礼,“桑湛见过皇上。”
“免。”他走到他面前,微微笑问,“权相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他出口便是要害,直把人问得猝不及防,桑湛却同样笑道:“权相认为,草民肚中还有些许墨汁,愿招草民当幕僚。”
李兆廷被他的话愉悦到,哈哈笑道:“倒是个谦逊人。那你怎么想?岚风路上也跟你说过朕的意思了罢?”
这话仍旧问得锋利、直截。
“是。”桑湛答;“桑某愿为皇上鞍马。”
“噢?”他偏头,眸光犀利地打量着他,“权相应许的只怕比朕大?桑湛,你这决定却是为何?该不会是明为朕鞍,实为权……眼吧?”
桑湛迎上他的目光,“皇上,桑某忝为小族之主,部族虽小,但也明白君臣之义。哪怕权相事成,也非名正言顺
。皇上是晋王之后,无论如何,却仍是皇室正统。桑某也无别的理由,仅此而已。”
“但当然,权相愿许桑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桑某斗胆向皇上一说,皇上亦勿怪。”
“好,够爽快!朕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谈事。”李兆廷颔首,“桑湛,权非同既许你这些,也必说朕无更丰厚能给,可他也太小看朕了,权力以外,朕再许你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
桑湛眸中一亮,似对此十分欣然。
李兆廷淡淡看着他,他也有些好奇,这个人会想要什么。
“皇上自登基以来,各项举措大多利民,草民知道皇上并非暴君,是有仁德者,但终究伴君如伴虎,草民自知非善于逢迎之人,是以,皇上既肯恩赐,那草民便再次斗胆,将这心愿换一命。”桑湛缓缓说道。
李兆廷略一沉思,“好,朕答应你。回头赠你一次免死圣旨。”
“谢皇上。”桑湛低头,朗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