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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部分

传奇-第3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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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是连捷仇恨暴怒指控的声音,连玉脑中快速闪过的却是一些截然不同的片段。

    如烟似雾。

    ……

    帝殿外守卫森严,盏茶功夫前,皇后被传了进去。

    带着四侍隐在帝殿前树之后,太子凝神看着前方,也是盏茶功夫前,皇帝一道圣旨过来,命十名亲兵把他到御书房,说派了严鞑和六部尚书与他商议继任大事。他一早命青龙、玄武暗守在帝殿外,在前往御书房路上,青龙、玄武来报,说王伦被派遣出宫。

    这是去请权非同吧?!

    他当即出手,携两名心腹将所有亲兵杀死,改道去了帝殿。

    “来人,皇后这贱。妇意图行刺朕!”

    太子一直如沉水安静,一动不动,直到殿内传来一声诡笑,方才跃出。他手起剑落,一个禁军侍卫的脑袋随即翻滚在他靴边。

    “全数歼灭,即使赔上你们的性命,也不能让他们呼救,不能让一个人走出这里。”

    在推门进入帝殿前,太子声如冰雪。

    “是!”

    四侍接令,玄武飞身落到院门之前,横刀挡住去路,余下三人和院中数十禁军厮杀起来。

    谁都知道,这是场需要速战速决的战斗,决不能走漏一丝风声。

    于是谁都不回防,只顾杀敌。刀光剑影,血肉翻飞。每有几名禁军倒下,四人身上便添一道剑伤。

    屋内,太子目光到处,皇帝站在床前,双手正掐着皇后的脖颈。这是个年近五十的男子,脸色有些蜡黄,浓眉鹰眼,唇上髭须,看去十分凶鸷,不似帝君倒似一名武将,但男人眼中若隐若现的深诡精光,却昭示了他不凡的身份。

    这位君主习武,一身武功颇为厉害,纵是昏病在床,力道仍比皇后大上许多,皇后两脚凌空,脸色红紫,一双眼睛含泪带恨,舌头已是微微吐出。

    太子目光冷得像朔冬寒风,不带一丝暖气。

    他大步上前,一掌打到皇帝胸前,皇帝猝不及防,眸中极快地闪过憎恶和震怒,随之跌卧到榻上,一缕血沫从嘴角渗了出来。

    太子扶住皇后,皇后眸中此时再不见平日一丝威仪,徒剩下一腔血红一抹灰败。那种绝望,让她一下子老了十岁。

    “多年夫妻,我慕容家助你登基,我与你结发多年,你竟要杀了我?”女人受伤的喉间挤出来的声音沙哑不堪,带着无尽哽咽。

    皇帝慢慢从榻上坐起,眼角撑出笑意,唤起皇后的小名来,“阿媛,朕怎会想取你性命?是朕病糊涂了,以为你是刺客,来,你莫怕,过来陪朕说会儿话,玉儿,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轻嗟一声,眼角余光有些惊奇地落在太子身上,仿佛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太子唇角浮上丝薄笑,充满讥诮。这种笑容,是过去从不会在皇帝面前流露出来的。但此时,他似乎已看空一切,再不在乎。

    太子没有说话,皇后却冷着声音一字一字说道:“皇上,你是时候立下遗诏了,正好太子也在。”

    皇帝微微顿了一下,笑道:“阿媛,朕正有此意呢,否则怎么会让太子到御书房面见重臣?”

    “玉儿,快过去吧,他们都在等着呢,都是大周的老臣子,你身份虽贵,但让他们久等不好。”

    “父皇,若你果真要传位给儿臣,宣儿臣和大臣们来此商议便好,何必让儿臣到御书房一趟,有权力传位的不是儿臣,更不是他们,这有什么可议?御书房里等待着儿臣的只怕是一队精兵吧?儿臣今儿若年轻几岁,也便过去了,可儿臣长大了,这些年来和臣子斡旋,到地方办事,见识了太多的世情。”太子淡淡说道,伸手指指自己的脑门,“您想到的,一个在位者想到的,自然是深思熟虑的,但儿臣不傻。”

    皇帝眸光微暗,但他并无斥责,不似平日朝堂暴冽,仍是笑道:“太子想多了,朕是累了,不愿被他们打扰,但你既有此提议,行,就让他们过来吧。”

    太子尚未答话,皇后突然拔出太子腰上佩剑,抵到皇帝颈项上,“皇上,臣妾不想与你再费唇舌,这传位诏书你今儿写得写,不写也得写!否则,臣妾方才险些被杀,心魂俱颤,手上一个惊抖,误伤到你可不好。”

    皇帝眼中虚伪的笑意终于悉数消失,目光转瞬尽化阴鸷,“你想弑君?来人啊!”

    太子笑了,“父皇,你何必再惺惺作态?你方才与我二人周。旋,怕是心里早已有数,儿臣能进来,必定已是控制了你门外的守卫。”

    “连玉,你别痴心妄想,朕绝不会传位于你,你若识相,现下立刻认错,朕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也不夺你日后荣华富贵。”皇帝冷冷地道。

    “父皇,难道你真认为传位给七弟是最好的选择?你让王伦出宫,是要去找权非同面授机宜,让他成为首辅,扶助七弟登基吧,你没把霭妃叫到身边,是你虽爱她,却在犹豫,若有朝一日,野心城府的仇靖外戚专权,侵夺了你连家的江山该如何是好?”

    “你会告诉权非同,让他在适当的时机铲除仇靖。”此刻,太子眸光深湛似潭,“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权非同就是下一个仇靖。你对他有知遇之恩,儿臣相信,他会报答你,可是,权力是这世上最甜美的酒酿,只要尝过,没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它的诱。惑。权非同的报答会慢慢变了质,他早晚会将七弟取而代之。”

    皇帝原本憎恶的眼光有了丝变化,难得的透出一丝激赏,“你倒真是长大了。”

    “是,朕是不信仇靖,但朕对权非同的是大恩,他不会背叛朕的,那统统只是你的猜测,朕不把帝位传给你七弟,难道传给你?你只是一个贱。婢所生的孩子,你血液里流淌着最肮脏最低贱的东西,就似那猪食黄泥,皇后,她慕容家朕登基有功,但朕就不喜她那副以功臣自居、阴沉刻板的模样。朕方才是想杀了她,以防她日后作乱。权非同很快便到,也罢,你与她到底随朕多年,只要你二人安分守己,朕可以放过——”

    他话口未完,双眼突然暴凸而出,不可置信地侧目看着皇后,“你……你……”

    皇后手中剑的另一端,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皇上,你在骗我们。权非同到了,你是断不会再放过我母子二人,霭贱。人更不可能放过我们,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肯传位,臣妾只好先不放过你了。”皇后惨然一笑,泪流两颊,缓缓说道。

    皇帝也是强悍,竟双手握在刃上,想把剑拔出,他唇角蠕动,似想垂危一挣呼救,皇后一惊,便要把剑用力按下去,那时迟快,太子伸手一拂,皇帝脖子一歪,血珠如线从他脖上渗出。

    他再也无法动弹,跌在枕上,只余半口气。

    太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把小匕,不似皇后双手颤抖,他的手稳稳的,只是脸色显得有丝苍凉。

    “玉儿,”皇后方才尚算镇静,此时却大惊失色,“你为何要如此?这屋外无人进来,是被你的人控制了罢,即使母后不给他补上一剑,无人来救,他失血过多不消多久也会……”

    太子一声叹息,唇上又微微浮上丝笑,“母后不必多言,您只是伤了他,杀他的是儿子。”

    皇后眼眶发酸,她自是明白太子的用意,他知她不怕这后世评说,但内心的惶恐将伴随一生、至死方休,他是要替她背起这弑君弑夫罪孽!

    这时,她只见他对榻上犹瞪着二人、目中充满仇恨的男人道:“父皇,儿臣和母后若落在霭权等人手中,是绝无生还的可能了,七弟做不了他们的主,日后好点是个傀儡皇帝,最坏是被仇靖和权非同拉下来杀死。但七弟和霭妃在儿臣手里,儿臣敢对天发誓,定保他们一生荣华。父皇,你今日要杀我们,我们不得不动这个手,不是你死便是我们亡。儿臣既作了大逆不道的事,日后报应再惨烈,也但凭天意。但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皇帝,穷兵黩武,苛捐杂税暴政连年,百姓敢怒不敢言,儿臣虽疚不悔。”

    皇帝不知是被气煞还是伤重,目中那点狠光,渐渐涣散开来,只剩怨恨,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然了悟。

446() 
皇帝并非自然死亡,尸首该如何料理,是件大事。孝安当时提出交由她置办,给她数天时间,她能交出一具看不出剑伤的尸首,他看她把握十足,心中寻思她派人寻找模样相近的人,便并无插手,只负责阻挡权、霭等人。

    权非同很快便进宫面圣,但却教他以帝君到行宫养伤为由拦下,他平日里多见皇帝手迹,这字墨临摹得极似,直可乱真,皇帝手谕下来,病情加急,养病期间不见任何人。

    权非同与霭妃其时尚未做好准备,自不可能与他撕破脸面。而到得皇帝从行宫传出驾崩消息的时候,展现在众人面前确是是一具完好的尸骸,并无其他可疑伤势。

    当时他曾以为,这是一具尸首相貌与先帝有着极高相,后来经历了顾惜萝的事,当即明白是红姑的杰作。

    她们找了一具身段相仿的尸首甚至是活人杀了,做成了先帝的模样。入殓时,看不出伤势。之后,他顺利登基。

    这个王伦是假的。当时,他们派去的杀手是提着王伦的人头回来的,怎么可能伪造得了死讯?

    如今要制造一个假王伦并非没有办法,红姑可以,那个神秘的回春堂也可以窀。

    密诏却是真的,先帝城府心重,当晚更早一点的时候便写下密诏,王伦出宫找权非同便把这玩意带上了,并非如假王伦所说,藏在宫中,假王伦也根本不可能看到先帝被杀,说先帝是被活活闷死的,就是最好的破绽,因为当时,先帝是身中刀剑而死。

    而先帝欲杀皇后和太子这些前情也永远不会被提起。

    ……

    而当连玉把后面这些情景再细细想起的时候,已是五个时辰之后,在营帐之内。帐外,黑幕低垂,远处是黑峭冷峻的群山。

    山谷平地之中,营帐无数,灯火如白昼,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饭香还有……血腥,混合在一起,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古怪味道。

    但历经沙场的士兵们是决计不会理会这些的,哪怕是身上带伤的士兵,只要还能坐着,便依旧大口啖食着目前尚算丰盛的饭菜。

    谁都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到什么时候。接下来,是还能与同伴顽笑,还是马革裹尸。

    五个时辰前,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场颇为激烈的战争。

    那是王伦的话方才结束,早便存在多时的暗涌表面那层平静终于被彻底撕破,风云变色,便在顷刻之间,百官分作几派,拥护权捷的、拥护他的、不知所措的。晁晃把连捷迅速带离,连捷脸色阴沉,没有反抗。

    乌天蔽日,雷电在空中打滚——陵园入口,权非同背后,涌入无数官兵,由仇靖零领头;与此同时,陵园深处,慕容定带着兵士,亦如如潮水而出……

    双方不动声色,原来却都在暗中藏了军队。

    权非同见状,挑眉便笑,“皇上果然好手段,探到了臣今日有所动作。也罢,这也是臣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他声音微微沉下去,“我权非同与兵马大将军晁晃今日率兵誓清君侧,诛杀篡国。贝戒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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