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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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凶手残忍,事隔多年后,朝廷重查此案,还是将这三名死者的家人也灭了口。”
“此次,统共死了三十四人。”
素珍咬牙。这人果然够毒辣!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妥,但和往常一样,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眼前案情浩大,凶手还在行凶,较之以往所办案件,都让人焦灼。
可越急,越想不到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明公公,尸体一到,烦你派人统一运到停尸房,另外再给我在其他衙门借上五名经验丰富的仵作。”
明炎初吃了一惊,“你要验尸,如此之多的尸骨……”
“再麻烦也要验,其他几家的尸首我没看到,但陈金家……她全家都死了,我当日粗略检查过,从年龄来看,那应该还有她的公婆、夫婿、女儿、她夫婿的弟弟、弟媳和他们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女儿,那小姑娘看去不过十多岁,婴孩更是出生未久,那情景太惨烈了!”
“再说,动用了那么多的人力将尸体搬运过来岂能净放着不干活?没事,有人帮忙便行。”
“好!”
明炎初在背后允然答应。
素珍走了几步,又听到他似想起什么,道:“对了,李提刑,此次倒还有个不幸中之大幸,有个名唤宋庭云的宫女,她妹妹因到邻村办货未返,逃过了一劫。”
素珍喜极,转身便问,“确定?”
明炎初点头,“确定,侍卫已将人带离原地保护起来。”
素珍大慰,又想起什么,“可曾问过她话,玉妃的事,她姐姐宋庭云有没有和她提起过什么?”
“说这个是为让李提刑高兴高兴,”明炎初有些黯然,“侍卫早已问过话,莫说玉妃,便是宫中的事,宋庭云也说得不多,是以她毫不知情。”
素珍有些失望,但有人生还,总是好事。
她办案极其仔细,虽知连玉派出的侍卫必定十分精细,若有什么要问必已问过,但略一思索,还是道:“明公公,请派人将宋姑娘带进宫来,我还是想问一问话。”
“明白,李提刑辛苦了。”
她提出好些要求,明炎初倒不嫌犯,态度仍旧恭谨。
素珍走了一段,心想,连捷二人大抵还没将她已然得知当年之事的消息告诉明炎初等人还有……连玉。
若他们知道了,还是这个态度吗?
她笑了笑,走远了。
回到屋中,提刑府众人已然齐集,众人一看她,便纷纷谴责起来,都道她出宫为何不告诉一声。
看来,李兆廷已和众人交代了些情况。
她无奈道:“我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演技会受到限制,这装不知能装的像么?”
小周泼她冷水,“装个毛线!凶手还不是抢在前面。”
但约莫是怕打击她积极性,倒很快住嘴,追命在旁献宝,说他们这几天又琢磨出一种关于凶手的新想法。玉妃实是自杀死的,因受太后一党挑唆,为儿子前途着想,如此太后便可顺利收养儿子,再无后顾之忧,毕竟生母在,太后再好,感情也难免偏向生母。
他话口未完,一直沉默看着众人的李兆廷把素珍告诉他的冯少卿的事缓缓说了出来。众人一听,都默了。
半晌,追命不怕死的开口,“怀素,你爹是凶手,如今是他的余党在作恶吗?”
素珍微微垂下头,没有说话,众人你眼看我眼,一片忐忑。
“李怀素,驸马,开门。”
这时,一阵拍门声宛如救星解救了此刻的窘迫。哪怕小周不待见连欣,也飞快过去开门。
连欣甫一进来,便响亮亮道:“怀素,听说你不闹脾气出来了,没事,我会和你统一战线对付顾惜萝的,你用不着跟她怄气。”
她说着又有些好奇的问,“案子如今怎样了?”
“应该说,如此棘手,你们其实有进展吗?”
她顿了顿,和追命一样不怕死问道。
随即发现众脸色难看,她狐疑道:“难道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连小欣,我们讨论案情,保密关系,你还是回去吧。”素珍终于出声,倒是和颜悦色。
连欣拉长脸,她为人刁蛮,倒是十分听素珍的,虽有几分不快,还是委屈地走了。
但她并未立刻回自己寝殿,而是拐道去了孝安寝宫。
“母后,我替你打听过了,但怀素什么也不肯说。”她无奈道,随之又有些奇怪,“你想知道案情进展,为何不直接问她?”
“只怕在提刑府心中,在你那位好驸马的心中,你母后就是凶手。”孝安淡淡道。
“啊?!”连欣大急,“怎么会,你如此疼爱六哥,我向她解释去。”
“不可!”孝安喝止女儿,“如此一来,人家只会更疑心。”
连欣离开后,孝安拿起茶,喝了口,慢慢出声,“阿红,准备吧。”
*
是夜,提刑府众人散,众人只觉前路渺渺,这当真是提刑府办过的最难的案子,凶手不知,且必是人物。
素珍面上沉静无比,内里却十分动荡。她睡不着,索性披衣而起,出了院门。
银月高挂,树梢幽凉,别有一番景致,她心中喜欢,跃了上去,坐到一株粗壮的枝干上。未几,却见一个人在树下走过,她居高临下,隐约看到这人眉目深凝,咋也在思虑着什么棘手之事。
为办案方便,这人和她住处相距不远,难怪也走到这边来。
案情以外,她懒得与他交集,也不做声,哪知,这人却甚是警觉,突然低沉着声音道:“谁?”
素珍无奈,有些不情愿地吱了声,“我。”
对方左右看了下,她只好再出声,“在你头顶。”
李兆廷往上看去,微微皱眉。
素珍应了句便闭嘴,想他晃悠下便会走,可他却道:“你下来吧,你我再讨论讨论案情,反正如此情势,谁都无法入睡。”
素珍认真地看着他,“我睡不着还有情由,你为的是什么,这案子破不破对你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说,破不了更好,否则完了折腾双城案,我一个发疯,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玉拿你来抵罪,可不怎么好玩。”
李兆廷闻言,并不焦急,更不动怒,只抬头淡淡看着她,“等你说还是”。
果然,她道:“还是说,你想帮霭太妃做点什么?”
不过,说罢,素珍自己倒先笑了,“李公子,从前倒没发现你如此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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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将人弄上去,有相整的成份,心思他要恼,但看去却没什么,眼中也没有愠色,只仍微微皱着眉头。
她轻轻放手,挪到一旁,不知是不是她动作有种似避麻风似的嫌疑,李兆廷眉头终于皱到一定高度犸。
素珍觉得好笑,只是,事到如今,再好笑的事,也有种过眼云烟的感觉,再也不比从前,能留在心里。
“李公子果然临危不惧,这么高也不怕,换做常人,早抖得什么似的。”她赞了一句,虽不再像过往把他惹毛立下设法逗他开怀,但好歹谈话,不需剑拔弩张,她还是扔了顶高帽子过去,缓了缓气氛。
李兆廷勾勾唇角,“我若再抖几下,把自己抖下去,岂非更得不偿失?”
素珍哈哈一笑,随即换了话题,“在你心里,太后是凶手?曼”
问的直截了当。
“冯少卿是你父亲,你倒连你父亲也不相信?这一年多,你真被连玉洗脑洗得够彻底。”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声反问。
“那你岂不是也被奸相同化得厉害。”素珍语气平静,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感觉,但字里行间,一点也不含糊。
李兆廷双眸微眯,素珍心里微紧,做好迎战准备,但他更是一点发作的意思没有,反勾起丝笑容。
今日黄历上肯定是好日子,素珍想,她问,“你笑什么?”
“你就把我看作是霭妃一党罢,我不避讳。”他道。
“避讳你也是。”她毫不客气道。
李兆廷摇头,“在这案子中,每个人都是不可信的,谁都有利益干系,但最大得益者是太后。”
素珍:“连捷等没必要骗我,他们不像说谎,我爹既是晋王党,他医卜星相之术果又是精准,他会下这个手,可能性小吗,这利益和太后的是不相伯仲。”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件事十分奇怪,所有人都太专注在杀人动机、灭口这些事情上面,有一点我们反而忽略了,这也是我这几天越想越不对劲、为何把更大疑点归到太后头上的东西。”
“于我来说,我确是相帮霭妃,但我方才也说了,凡事需看证据,若果真非太后所为,甚至是霭妃所为,我再怎么,也改变不了事情的真相。但若真是太后所为呢,对你来说,岂非能洗刷掉你爹那死而不得辩解的冤屈?”
他不急于说服她,但他眼中仿佛藏着湖海,静而深,能席卷对方所有的想法。
已然入冬一段,霜冻露重,一刹她只觉寒气逼人。
素珍眉头紧皱,她几乎脱口而出,但这年多来承办的案子让她成熟,她没有立刻出言询问。
李兆廷很聪明,她怎会不想父亲是清白,这是她的心魔,稍有不慎,若对方是恶意,带进岔道将会很麻烦,因为她是主审。
若她判定凶手是太后,即便如此尊贵之人,她无法将之定罪,但必乱朝堂动荡,百姓yu论!
但是,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宫女……”李兆廷缓缓说出这两个字。
“宫女?”素珍重复着,突然有什么窜进脑中,那个在明炎初处便一直在脑中盘踞,却一直都没能想起来的东西,瞬间清晰起来。
她身子一动,枝丫摇晃,她还没意识到,却见李兆廷脸色微变,她让他坐的里面那端,不少时,她反应过来时,已在他怀中。
后背被他环抱着,她能感觉到他臂上肌肉微微的紧绷。
他虽不会武,但眼明手快,力气也不小。
“小心,树上有埋伏,保护皇上、娘娘!”
这树高,栽下去可不怎么好玩,但总算没把素珍惊到,毕竟前一刻她思想尚高度集中在案子上,倒是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几声沉喝,把她吓了一跳。
她往下看去,只见一众护禁军正把两个人紧紧包围起来。
正中男人微微上前,把旁侧女子护住。
冤家总是路窄!连玉和顾惜萝散步怎么散到这边来了?
素珍微微皱眉,见连玉一身轻服,这才想起,她方才一路因思索案子的事,不觉走到停尸房附近。而连玉的寝殿离此不远。如此说来,这连玉倒不嫌秽气,竟喜欢与尸作伴。
“没
tang事,退下。”树下,连玉伸手一挥,目光微微有丝清冷。
看着他模样,素珍不厚道的想,难道和顾惜萝吵架了?
这时,玄武几人先利落的收起了刀剑,禁军随之纷纷后退,退回连玉背后。明炎初哎哟一声,“我的祖宗,李提刑,你还不快赶紧下来见驾?”
青龙和白虎都有些惊乍,倒是玄武向来与众不同,微微侧身,素珍思疑这货大抵在笑。
她耸耸肩,跳了下来。想起什么,在树干借力一点,跃回树上,伸手一揽,把李兆廷抱了下来。
虽说几下动作十分漂亮利落,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