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我应了声,看着她纤巧的身影越行越远。
手上握着的红梅芬芳犹存,我将它插到梅树下,轻声道:“可惜了,希望你开春后能长出新植株来。”
……
没过几天,雲青离开了蓝府。走的时候还客客气气地来跟我辞行,我也十分客气地包了一些金银首饰送给她。
雲青一走,婆婆就更不大与我说话了。我心灰意懒地都不想每日晨起去给她问安了,反正去了她也是那脸色。可再想想后,到底是没能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来。不论她对我如何,我都不能先对她做出那样明显失礼的事情来。
自打上次婆婆说我“心不静,要多参习参习佛经”后,我就一直在抄写佛经,每过几日便会去给婆婆送上一叠。虽然我知道她都不会去看,但我还是坚持着。还安慰自己说,权当是练字了。
春风一吹,三月的春闱就揭开了。在与蓝笙鸿雁传书的同时,钱塘那里也来信了。
阿爹说,家里要操办喜事了,让我回家一趟。
这喜事是三弟和良媛的喜事。他们一路曲曲折折、小打小闹,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婚期就定在四月初十。
我将这件喜事在信里同蓝笙说了,蓝笙回信说,他正好休沐,可以去钱塘吃三弟喜酒,然后我们就能在钱塘聚上一日了。
这是喜上加喜呀。我和蓝笙已有两三个月没见,即便是想念,也只能在信里诉诉相思意。
听到蓝笙传来的消息,我的心情登时迫切起来,早早就开始准备起去钱塘要带的东西。
上次说要给爹娘做的衣服已经做完了,虽然不大好看,但估计他们也不会嫌弃。还有给蓝笙缝的里衣也已经缝好了,这次去见了他正好带去给他。
要不要问问蓝笙还需不需要我给他带些其他什么东西呢?桌上铺的信纸已经写了一半,我握着毛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自己的脑袋。
月映捧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轻声与我道:“珠娘,该喝药了。”
我“嗯”了一声,将笔放到笔架上,端起药碗。
黑褐色的汤药成了一面清晰的镜面,映出了我的眉眼。汤药的热乎乎的气味钻进鼻腔,我竟觉得有些麻木,从前我都会屏住呼吸的。
月映在一旁提醒道:“珠娘,赶紧一口气灌下去吧,越是犹豫,就越是喝不下。我已经备好果饯了,待会珠娘喝完药吃上一颗就不觉得苦了。”
我又“嗯”了一声,却没动作。
其实也不是怕苦,喝了这么久,其实都习惯了。只是觉得虽然药喝了很多,但没看到什么效果,心里不免有些怅然。
虽说姚大夫安慰我说身体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调养好的,可难不成要一直这么喝下去吗?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叹了口气,碗中的汤药泛起一圈圈涟漪。眨眼间又平静了下来,映出我平整的眉眼。
可这眉眼似乎又有些不同,她是带笑的。
但我明明没有笑呀!
我觉得心里慌慌的,最近怎么老出现这样的事呢?是我的幻觉吗?还是这里的时空出了什么问题?
月映又提醒道:“珠娘,再不喝就凉了,凉了就更喝不下去了。”
“噢,好,就喝。”说罢,我的唇贴住碗口,慢慢仰脖,将汤药吞进了肚中。
见我喝完,月映忙递来清水给我漱口,漱完口后,又给我递了蜜饯。
月映含笑同我攀谈道:“珠娘已经想好要送什么礼给三公子和董娘子了吗?”
我一愣,心虚道:“还没呢”方才一直想着给蓝笙带什么东西,竟将这么大的正事给忘了。
v
第二十五章 梦中相见()
我一手抵在桌案上支着下颌,眼睛看着月映,问道:“你说,送什么东西好呢?”
人参鹿茸我没有,金银珠宝我也不是很多,若要送贵重一些,一般就是送几匹苏锦缎子或潞稠,若要显得用心一些,就将缎子和潞稠亲手制成几件衣服送出去。
可问题是,我的针线手艺如果发挥在那些贵重衣料上就相当于在糟蹋东西。还不如直接送料子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做。
但这样一来,会不会又显得我这个当姐姐的礼品不够用心呢?
我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又捡了一颗蜜饯到口中。
月映缓声道:“我见三公子平日里很喜欢收集字画,珠娘可以挑一副字画送去,然后捎带几匹织金川锦缎子。”
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月映又道:“珠娘的首饰匣中有一件豆蔻银镶玉珠钗,一直未曾戴过,不若一道送与董娘子。”
那根珠钗是我当初买下来想送给月映的,只因一直未寻着机会,便把这珠钗给忘了。既是要送给月映的,自然不会拿去送与旁人。
我笑了笑,道:“不是还有别的臂钏手镯之类的吗?拿别的东西送吧,那珠钗是我买给你的,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说了。”
月映愣了愣,道:“为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这傻姑娘,好像自己就不该有这样一件珠钗似的。
我用手拍了怕她的肩,笑道:“因为好看呀,就想着要送给你呀。”又眨眨眼,道:“难不成你觉得不好看?”
“不不,”月映忙摇头,道,“好看好看。可是把它送给”
我一挥手,打断道:“好看就收着,买下来的时候就是打算要送给你的,所以也不用推辞了。”
“那好,”月映垂了眸子,“谢谢珠娘。”
我转了转眼珠,道:“那礼品就这么定下了,字画、川锦和首饰,就这些好吧?”
月映望着我道:“这样的事,不是珠娘说好就好吗?”
我没在意这句话,瞧了瞧窗子,道:“是不是到了晚饭的时间了?”
“嗯,”月映点头,又道,“刚才有一个小丫鬟上这儿来说,老夫人让珠娘晚上不必过去用饭了,天色不亮堂,跑老跑去的怕摔着了。”
“那就让厨房的婆子把饭菜端这儿来吧,正好,你也不用去厨房吃饭了,就跟我在这里吃吧。”我莞尔道。
月映也笑了,抿抿嘴道:“那我去说了。”
饭菜端上来,月映非得要站在桌旁才肯吃,我坚持把她拉上桌,让她坐在靠门的那一处,她才勉强答应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畅快,几个菜被我们解决得干干净净,只剩盘底一丁点油水了。
用完饭,月映沏了一壶毛尖,我们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
约摸到了戊时末,我爬上了床。
一般情况下,蓝笙不在,我睡得都不是很踏实。今晚却不一样,诚然我灌了好几杯茶,但还是觉得特别的困。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想闭着眼睛。
头一挨着枕头,我就觉得自己有些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旁边有嗡嗡的说话声,神知有几分清醒,能感觉出周围是灰蒙蒙的。说不上黑,可并不亮堂。
这是早上了?看这天色,今天估计是个阴天吧。
正想着,又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摇晃着我。
别晃别晃了,我就起来。我很想这么说出来,可发现只能在心里说说我似乎不能发出声音来。
可感觉怎么这样清晰呢?
话说回来,摇晃我的人又是谁呢?是月映?
我不知自己到底是看到还是感觉到——摇晃我的那个人竟是我自己!
我怎么能看到自己在做这样的事?这又不是在照镜子!
我觉得我都要失声喊出来了:“我这是梦魇了?!”可这句话只是在我心里撞击着,并没有发出声来。
正挣扎着,我听到摇晃我的“自己”说话了,一个声音回答道:“没错,你梦魇了。”
我要醒过来,我不要梦魇,梦魇太痛苦了!我在心里喊道。
“一会儿就好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个机会来见你的。”那个声音又道。
我一下子明白了,在心里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被困在镜中了吗?”
她回道:“我没有出来,是你看到了我而已。”
我一愣,随即想起前些天照镜子以及今下午喝药时发生的状况,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竟是真的。我竟然又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可这有些不可能呀,这并不是在镜中世界里。
我在心里问道:“我为什么能看到你?”紧接着问道:“是不是这里的时空不稳定了?出问题了?”又辩解道:“我可一直都按着你和我说的做啊,没有乱来。”
她轻笑出声,道:“的确是因为这里的时空不稳定了,可并不是因为你乱来了,你九月二十二嫁到蓝府,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差错。”
“那是因为什么?”我好奇。
静默了一会儿,她说道:“你并没有完完全全死去。”
我本来就活着呀。“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
“当初你跌入灵湖里,我本以为是溺死无疑了,所以你才会穿越到南宋,成为朱淑真。可近来一段时间我忽然感知到,你很有可能没有死去,只是重度昏迷了。也许你掉进灵湖后,被别人救起来了。”
我愣了半晌,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你这些话的重点又是什么?我没死,我被人救了,所以呢?”
“所以,”她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喜悦,“你有可能能够回去。”
“回哪儿去?”我有些难以置信。
“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回去。”她答道。
回到现代社会吗?回到二十一世纪吗?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你愿意试一试吗?”她又说道,“试着回去。”
回去?是谁回去?是宛淳吧。
回去之后我还继续做我的宛淳。
这不是我从前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我不用经历什么时空轮回了,也不用为了逃出轮回而费尽心力,我可以直接回去了。
这不是很好么?
第二十六章 回与不回()
我心里一阵激动。
可也只是激动而已。
为什么没有喜悦的感觉,没有如愿的快感,没有急不可耐的迫切呢?
我只知道最近我回钱塘的心情很迫切,见蓝笙的心情很迫切。可现下听到“回去”这两个字,我心情却迫切不起来。
这两个字只是听起来诱人而已,它就像一颗悬在我面前的表面华丽的果实,只是看起来很有诱惑力而已,实则内里是空的。
我回去又如何呢?在那个时空中,我没有亲人了,只是自己一个而已。
可是在这儿,我有在钱塘的家,有蓝笙,有月映,有师父,还有其他朋友。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才是属于我的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她问。
“我在想”
“想什么?有用吗?”她嗤笑。
“没有用。”我表现得很平静。试图让自己站在一个合适的角度来权衡摆在我面前的这一切。
“你在犹豫。”她就像一只敏感的猫,能轻易察觉出我所想。
我默了一会儿,依旧平静地回道:“是。”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
“我想做什么?”我觉得可笑,顿了顿又道,“当初在镜中世界的时候,你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我不是都依着你说的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