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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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向她怒目道:“是你,是你把我的魂魄困在这儿的!你放我回去!”
她一声冷笑,道:“我有什么本事困住一丝意识?”接着,看向我,苦笑道:“我们都是一样,都被困在这儿了。”
我环向四周无垠的黑夜,说道:“这里是哪儿?”
“镜中世界。”
“镜中世界?”我喃喃道。果然还是那面铜镜有蹊跷。接着又问:“那我为什么不能回去?为什么会留在这儿?”
她旋身看向一方没有尽头的黑,道:“留住我们的,是我们自己。”
“胡说!我怎么会将自己困在这种地方?”
她一抬手,突然腿边出现了一个鼓形的木凳,她在木凳上坐下,看着我道:“二十七岁时,我穿越到了南宋,成了朱淑真。在南宋生活了十二年,也就是朱淑真三十九的年纪,我溺死于灵湖。我原本也以为,既然朱淑真已经殁了,那我必然会回到原来的身体中。可是,并没有。我困在这儿,意识分裂成两部分,一个是我,一个便是你。”
我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在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一段插曲。”
“那是因为,我们承载了不同的记忆。作为朱淑真的那部分记忆,你没有。”她顿了顿,又道,“这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慢慢想明白的。”
我心里依然揣着老大的疑惑,便说道:“可我记得自己穿越到南宋,并且还知道自己的宿主就是朱淑真,但我穿越后才十来天,就喝了鸩酒自尽了,那时朱淑真卒去年纪是三十四岁,并不是三十九。”
她忽然看着我默了许久,然后缓缓道:“那是你第一次轮回重生。”
什么“轮回重生”?什么“第一次”?我心里更是疑惑不解。
她却感叹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宛淳回不去了。”
这句感叹叫我觉着十分无望,念想化为灰烬之前,依旧在垂死挣扎。我不甘地问道:“为什么回不去了?”
她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光彩,说道:“除非,我们能走出这个轮回。不,更准确地说,是你必须走出这个轮回。”
“为何是我?”我不解道。
她叹息了一声,说道:“因为我们承载着不同的记忆,我所独有的那部分记忆,将我与这镜中世界捆在一起,能够不断轮回重生的只有你。”
“那我走出去了,你怎么办?”我有些担忧道。
她忽然笑开了,说道:“你需记住,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这镜中世界是因我三十九岁时的那次死亡而衍生的,淳熙八年七月初八子时是这个轮回的节点,倘若你能安然活过这个节点,那便是走出了这个轮回。只要朱淑真在那个节点没有死去,这镜中世界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前提。你就不会再回到这儿。”
我静静看着她,说道:“老实交代吧,这是不是你按着科幻电影的情结杜撰出来的?”
………o(nn)o这穿越的确有些复杂,简单说,就是我在穿越后的时空里重生了………
第二十五章 重生是戴着镣铐跳舞()
一直以来,文科出身的我,对科幻电影、科幻小说有着特别的兴趣。我时常惊讶于其中的时空构造,粗粗看起来是盘根错节,有如杂花生树,然后细想来我依然是摸不透、看不明。
然而,正因为这种时空构造谜底虐伤脑筋,我才会对科幻一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
我还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印象深刻的科幻片,集爱情、科幻、阴谋、正义、自由于一身。
之所以给它加上这么些形容词,是因为它是一部科幻电影,而非一部纯洁简单的科教纪录片。诚然,打动我的是“情”,但让我记忆深刻的却是它的科幻部分。
可那样的科幻事件和现代高科技放在一起才比较合适,把它与一面铜镜放一块儿是不是有些违和感呢?
我是一个很有业余科学素养的人,怎么能让她,不,是我自己,这样瞎掰呢?看来一旦意识分裂了,性格素养什么的也会变得不同。
眼前,她笑了笑,说道:“那你是愿意永远都留在这儿?一直这样清醒活着,却又不知自己已度过了多少光阴,不能与别人交谈,只能够与自己对话?”
我摆头道:“当然不要。”
“那你就要好好听我说的话。”她认真道。
我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再回到南宋,只是有一样,我要自己选择成为谁。”
她嗤笑道:“除了成为你自己,你还能成为谁?你只能是朱淑真,因为你原本就是她。”
“不可能,朱淑真是朱淑真,宛淳是宛淳。”我否认道。
她静默了片刻,方说道:“也难怪,那一部分记忆你是没有的。”顿了顿,又道:“可能无论我再怎么说,你还是不肯信我,但等你再次穿越后会发现,你依然是朱淑真,成为不了别人,因为这是在朱淑真,也就是你我的意识里,你只能以朱淑真的身份来行事。”
我凑近她,道:“朱淑真工于诗词,长于绘画,留存了许多诗词作品。”眨眨眼,正欲将心里的疑惑抛将出来。
她开口道:“没错,那些诗词绝大部分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你?”我讶然,然后指着自己道,“那也就是我啰,也就是宛淳了。”默了一会儿,又捂着下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写出那么些的诗词来,倘若是十来首倒也可以瞎掰一下。”
她面色平静,道:“我在那儿生活了十二年,就连长篇戏文也写过不下十本,何况是诗词呢?”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假装漫不经心道:“依你这么说,我没有负‘才女’之名,真的在青史上留名啦。”
她点头。
我有些得意起来,笑说道:“这样说清楚我才知道嘛,反正你就是我,我便是你,在留名青史这样的风光事上是不用分什么你我的啦。”
一阵兴奋劲儿过后,我又问她:“那我再次回到南宋后,是不是只要顺利度过三十九岁的那个节点就可以走出这个轮回了?”
她凝眉道:“度过节点只是最后的目的,但在这之前,你还须保证自己所在的那个时空不会崩塌。如果崩塌了,你会再次回到这儿来,就如同第一次那样。”
我疑惑道:“时空为什么会崩塌?”顿了顿,又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喝鸩酒自尽了,所以它才崩塌的?”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你在那个时空死去了,你所在的那个时空必然是不存在了。但还有一些原因也会导致时空崩塌。”
我来了兴趣,追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她缓缓说道:“虽说是你自己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重生,但即使是在面临相同境遇的时候,你也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这些选择是你最后能否走出镜中世界的关键,但同时它们也会改变时空的稳定性,进而导致时空崩塌。”
我灰心道:“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好啦,让天意来安排我。”
她一声轻笑,道:“天意?你第一次穿越重生的时候,天意把你带到了哪儿?不,更准确的说,天意给过你机会,可你一心要寻死,所以第一次穿越不到十来天,你便又回到了这里。”她用目光逼视我道:“如果你什么都不做,那你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
我泄气地摊了摊手,道:“那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她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应该做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不能做什么。”
我端正了身子,专注地看着她。
“三十九岁的那个节点是那个时空中的最后一个节点,在这个节点之前,还有一些小的节点,它们一起支撑着整个时空。”她目光扫向我,继续道,“你的时空中,有一些东西注定是不能改变的。你二十七岁时,必然会嫁去蓝家,你也必然会遇到他,”
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别处,像是用了极大的气力一般,道,“想必你也知道了,他姓梁”她的身子倏然轻微颤动着,声音也低哑了下去,渐渐地整个人变得透明起来,似是要消失一样。
我紧张问道:“你怎么了?”
她吃力地笑了一声,道:“每次意识走到这儿,都会变得微弱,我可能要沉眠一段时间了。”接着是一声微弱的叹息。
我忙说道:“那你不要再回想了,反正我也没想,我压根儿就没有见过他。”我焦急地握着拳头,想着怎样去分散她的意识,转了转眼珠后,与她道:“你把我送回去吧,你告诉我该怎样回去?”
慢慢地,她的身体不再如透明一般了,目光也看向了我。
我又说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她走到铜镜前,说道:“这面铜镜可以把你带回那儿。”
我目光转向镜面。她道:“你将手贴在这镜面上。”
我如是做了。
她又道:“现在你在心里开始想,自己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未等她道完,我便警觉地将手缩了回来。
她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你?”
我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要变卦。”接着讪笑了一下,道:“我只是还没想好自己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她没言语。我张着眼,期待地望着她,道:“我能重返十八岁吗?”
……o(nn)o晚好………
第二十六章 重返二十六()
我是一个未能免俗的姑娘,且性子又实诚,因而才道出了这样一个俗气的念想:永远青春十八,美貌如花。
道完之后我立马就后悔了,我怎么能这么坦诚地表白自己的心迹呢?这不是让自己都见笑吗?
做人不能只追求表面,万一成了“精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人怎么办?要做就得做全,既要“精玉其外”,也要“精玉其中”。
我堆下笑来,忙补救道:“唔哈,我方才说笑来着呢,我并不想回到十八岁。十八岁的姑娘应该是简单而灵动的,我都二十七了,早就是老人了。”
她扫了我一眼,却没搭理我的话。
我托着腮,思虑道:“那你说我穿越到什么时候好呢?”想想后,看着她道:“要不我穿越到我死前的前一天吧,到了最后那一天,我就躲在屋子里不出门,这样就能走出轮回了。”
她觑了我一眼,道:“看来我方才的话你还是没有明白。时空是由许许多多的节点支撑起来的,如果只有一个节点,你觉得这样的时空能够存在吗?”
我没出声。她继续道:“你的人生是由你在不经意间做出的选择来决定的,虽然那些选择一时看来无关紧要,但这些选择却在无形中决定了你的人生,将你引向最后的那一刻。”
她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走错了哪一步,有如今这个结局,我也是始料未及的。”
我小声道:“他们说,你是因为婚姻不幸,抑郁而亡。也许,你的心态太消极低迷了,你不应该抑郁。”
她轻笑道:“是啊,我也曾这么跟自己说过,我应该心胸开阔,积极开朗。可是,”
她忽然敛了笑,苦涩道:“到了那样的时候,你一直支撑了那么久,可周围的一切还是在不断地向你挤压,你不知道要撑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于是你就会想到一个可怕的字眼,可你越是怕它,它就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