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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部分

玉镜台-第137部分

小说: 玉镜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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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垂下头去,不吭声。

    我又问:“那个人问完之后就走了吗?”

    “对,问完就走了。”家丁说道。

    我与管家道:“招呼他以后不要把家里的事随便跟别人说就好了,这冷风口,彼此都受冻。”(。)

第一四五章 一路尾随() 
管家把家丁打发走了。我回了房间,与月映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走。”

    月映坐在炭盆边,手里拿着一件袄子对着炭火正烘烤着,闻言抬起头来,神色有些讶然。半晌后,才低声回道:“好。”

    我坐到塌边脱了鞋子,心里还在琢磨着方才家丁说的那件事。家丁说,上门来打听的人看上去像个仆从,应该不是泊江那一群人。但如果不是他们,还会有谁来打听我和师父的事呢?

    难道是赵沅?想了一下后,我又断然否决了这个答案。之前在灵湖我们已经说的相当透彻了,他不会再纠缠。赵沅这样的人,一旦开口了,就不会轻易出尔反尔,做出上门打听这样的事情来。

    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我总觉得师父在钱塘多呆一日危险就多一分,晚上我得再去劝劝师父,让他尽早去燕京。我自己在家里呆久了也不好,还是早些回去罢。

    我脱完鞋子并不着急换,直挺挺地倒在榻上,睁大了眼看头顶的床帐。

    晚上用饭时,我便在饭桌上说了自己明日回去海宁的事。反应最大的却是三弟,一个劲儿的挽留我多住些时日。

    我心里好笑,从前我离家的时候也见这小子这样挽留过,现在百般劝阻,不过是因为想着良媛在家里没个年岁相当的女伴吧。

    明日确实是该回海宁了。见我久久没有松口,三弟只好作罢。用了饭,我又去了师父那儿,叮嘱他一定要早些去燕京,路上要注意安全。

    离开家的这晚,我又失眠了,熬到半夜,许是因大脑太疲惫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近几个月来,我失眠得厉害。似乎一到夜深人静时人就特别清醒。合上眼,怎么都睡不着。

    这次醒来时还是平日的那个点儿。我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月映便站在屏风那儿与我说外面下雪了。

    又下雪了。我在心里念叨道。

    月映又小声问:“珠娘,那今日还回海宁吗?”

    我顿了一下,简短回道:“回。”

    月映再没提这事了,转身出去给我打热水。

    饭桌上,他们又说让我再留一日,下着雪,路不好走。

    可我心里像是已经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仿佛今日回海宁是一件不能逃脱的事情一样。

    用了早饭,我和月映便上了马车。阿娘站在台阶上,招呼车夫路上一定要走慢些。三弟已经叫人给马车的轮子绑了草绳,还让我带了几根在路上备用。

    雪下得虽然不大,但也一直没停。行了一会后,便见路上铺了一层不厚不薄的雪。因下雪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路过一个小茶肆时,我们停了片刻,去茶肆喝了碗热茶,然后才上路。

    走了没多久,车夫忽然与我道:“少夫人,后边好像有马车在跟着我们,跟了一路了。”

    我心下一惊,问道:“你何时察觉的?”

    “刚开始还没察觉,以为是同路的。但他们行车的速度跟我们差不多,而且我们停下的时候,他们也停了,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车夫说道。

    “他们的打扮和你在归山那儿见过的人的打扮一样吗?”我又问。

    “他们故意保持了一些距离,我看不大清楚。”车夫答道。

    我没说话,想到了之前府里的家丁说有人上门打听我和师父的事情来。难道后面跟着的人是那个上门套我和师父消息的人?

    可这样跟着又是为何呢?马车一路行来经过不少僻静地,他们若是想图谋不轨有的是机会,但走了这么久却不见他们有什么动静,要不是车夫与我说,我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我一时不知该拿什么主意。之前在圣莲堂经历的事情让我心有余悸。先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只凭他们不声不响跟了我们一路这一点,我就难以安下心来。

    半晌后,我与车夫道:“他们就是一辆马车吗?有没有其他人随行?”

    “就一辆马车。”车夫答道。

    “到下一个镇子,找一家酒楼歇脚,多停一会。”我吩咐道。

    “好。”车夫应道。

    自车夫和我说了这件事情后,我便不时撩开车帘观察后面有没有动静。细雪仗着风势扑在我的面颊上,轻轻的,痒痒的。道路两旁的山野像是铺上了一层棉絮,从褐色的大地一直铺到天际。

    到了下一个镇子。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一个小酒楼外面。我让月映和车夫故意在酒楼的门口站着,自己则上了二楼,上去时又吩咐车夫,倘若他看到那辆马车出现了,就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我也就知道了。

    吩咐完,我去二楼找了一个临街的雅间等着。雅间的窗户开在街边,我将一根木筷折成两半,用一半木筷把窗子撑开了一条缝隙,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车夫和街面的大部分。

    酒保烫了一壶麻姑酒来,我倒了一杯在手里,然后走到窗户边静静等待着。

    这个镇子不大,更何况还下着雪,街上的行人少,来去的马车更是屈指可数。

    等了一会,我见车夫将头上的破毡帽摘了下来。

    我连忙把目光投向街面,远远的,望见一辆马车在缓缓行驶着。乍一看那马车所用的马匹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马车前面坐了一个人,因为太远的缘故,我不大能看清他的样子。

    我一边凝神静气观察着,一边在心里揣度,他们既然是有意跟着我们,自然是不会和我离得太近,应该会在别的地方落脚。

    但没想到,马车径直向我们这边行了过来。

    我惊讶着,心想,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同路的,而不是有意跟踪我们呢?也许是我多想了,所以草木皆兵。

    马车又离得近了些,我发现坐在马车前面的那个人十分熟悉。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着。楼下突然传来月映的一声惊呼,道:“天啊!竟然是”接着又冲楼上的我喊道:“珠娘,是梁梁公子呀”(。)

第一四六章 相知相拥() 
可不是他嘛!坐在前面赶车的那个人就是席安。

    马车在酒楼前停了下来,席安跳下马车,随后,梁公子撩开帘子也下来了。

    我搭在窗棂上的手一滑,带着窗子又打开了些,那半截筷子没了束缚,便直直从窗户上落了下去,砸在坚硬冰冷的砖石上,发出突兀的一声闷响。

    我反身性地将身子往外探了探,目光与梁公子的目光相碰。

    他微微抬了头看着我,身上墨绿的袍子是冰天雪地里一抹浓重却又明亮的色彩。

    我忽然觉出几分尴尬,窗户开着不是,关上也不是,便只好稍稍别过脸去。眼角的余光里,他和席安进了酒楼,我这才将窗子关上了。

    灵敏的耳朵听到一双脚踩在楼梯上,不急不缓,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踩在我心上似的,往二楼走来。

    上了二楼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向我所在的雅间靠近。

    我莫名感到紧张,似乎心里有个东西要不顾一切冲出来一样。理智的藩篱将它围得严严实实的,可它拼命窜动着,像是要把藩篱撞破。

    雅间的门开了,我感觉到心里的那个东西重重跌落的声音,甚至还能感觉出它四分五裂地躺在我内心的最深处颤抖不止、呻。吟不止。

    难道它就此放弃了吗?不,它分化出无数个自己,而且每个它都在以惊人地速度膨胀着、增长着,把我的心胀得生疼。

    梁公子站到我面前,开口道:“小宛,你还好吗?”

    声音飘在半空,我手中的麻姑酒忽然一下子变得如炭火般烫手,蒸腾出迷蒙的雾气和醉人的酒香,充盈着狭小的房间。

    “嗵”地一声,酒盏落地。

    不知道是谁先移的脚,也不知是谁先抱住对方。我只能感觉到火热的唇、急促的呼吸和炙热的手掌只有我和他,只有最原始的渴望。

    不约而同地,我们停了下来。他的手依然捧着我的脸,我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彼此都在大口地吸着气。

    气息平稳后,我把头抵在他胸前,身子却离他有一寸的距离,看着雅间隔板上画的一副赛马图,问道:“你为什么会跟过来?”

    “我在海宁接到消息,说白先生出事了。让席安去找你时,却被告知你已经回了钱塘。我赶回钱塘,却发现圣莲堂里没有半个人影让席安去你家打听,府里的家丁说,你和白先生都在家里我让人留意你的动静,知道你今日回海宁,所以就跟着一起回了。”

    他说话时,胸腔也跟着震动。我靠在他胸口,感觉他的声音像是直接从胸膛传到我耳朵里。

    我嗓子有些干涩,道:“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怎么不到跟前来跟我打声招呼?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

    他笑了一声,胸膛一颤,道:“吓着你了?”

    “没有。”我轻声道,又问,“那你怎么又赶上来了?”

    “席安说,你不停地撩车帘,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他回道。

    顿了一会,他又道:“我们之前约好的,暂时不要见面,我本来想守约的”

    我双手环住他的腰,他便不说话了。

    我忽然发现短时间的分离将我们彼此的思念酝酿得刚刚好,若不是短暂的分别和这意外的相聚,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想念有多深。

    “你都好吗?”我问。

    “都好。”他回道。既是一句简单的陈述,也是一句承诺。

    “你和白先生是怎么逃出来的?”他接着问道。

    “是赵沅救下了我和师父。他们早有了杀心,带我和师父去见其他宗师的半路上便要动手除掉我和师父,结果,让赵沅碰上了。”我解释道。

    他双手把我紧紧搂住了,半晌后道:“没想到会是他救了你们。”

    我问:“你意外的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是意外他肯出面救下我和师父?”

    “后者。”他说道,“你也许不知,前世赵沅与你之间有很深的过结,他到处散播着关于你的那些流言我听别人说,你投湖之前,就曾见过赵沅。我一直都怀疑当初是他骗你说,我在潭州与师妹成了婚。”

    我默了一会,道:“赵沅他的确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我和师父之所以遭难也和他有干系。不过,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彼此都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他今后应该不会像前世那样对我了吧。”

    “斐祎,”我忽然又道,接着便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自然地将他的名叫了出来。

    “斐祎。”我再次唤他道。

    他“嗯”了一声,下巴轻蹭着我的发。

    “我忽然觉得,也许这一世自己真的能改变最后的结局。”我说道。

    “会的。”他答道,“已经有很多东西在改变了。我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你不过才刚刚认识我,而现在,你已经在我怀里了。”

    我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问道:“你和赵沅是怎么说的?竟然劝服了他。”

    “我们恰巧是在灵湖附近遇到的,他救了我之后却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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