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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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道:“这两日确实是雲青在照顾我,我并没说错。”
我放开他的手,低下头去,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她是你的妾侍,照顾你是应当的,不是吗?”
蓝笙一脸惊愕地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抬起眼,又道:“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说这句话?现在称心如意了吗?雲青把你照顾的这样好,我也很高兴。”
“宛妹你!”蓝笙猛地抬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怒气。
“蓝笙”我的声音嘶哑,眼前一片迷蒙,“我见过雲青了,她与我说了,我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她把你照顾得很好。我真的很悔恨自己不该离家,不该没有好好照顾你,我已经与你道过谦了,你还要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呢?”
顿了顿,我又道:“你不知道吗?你和我说这些,比责怪我不该离家,要让我觉得难过千百倍。”
蓝笙不说话了。
我垂下头去,闭上眼,感觉到他的手覆在我的脸上,冰凉的指腹划过我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我回来时,却得知你不在家里,娘说,你因为丫鬟的事置了气,所以离家了,连招呼都未和她打。我想去把你寻回来,但自己实在是走动不了,只好让家丁出去打听你到底是去哪儿了。”蓝笙与我说。
顿了一会,接着道:“家丁回来后跟我说,有人告诉他们,在紫石街那儿看到过你和月映,但却不知你到底是住在哪儿?”
他的声音凉凉的,道:“就我所知,你认识的那位梁公子就住在紫石街的玉茗堂里我当时听了很生气,就没有让人去接你,心想着,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又问道:“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真的都寄居在他那里?”
“不是不是,”我打开眼看向他,解释道,“我没有住他那儿,我和月映住客店里。”
“客店?”他惊讶道,“你宁愿住客店,也不愿回家里来?”
我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便又低下头去,道:“确实是住客店里。”顿了顿,又道:“我并不是无缘故就离家的,这其中有原因。”
我抬起头来,说道:“我不知道娘是怎么与你说的,也许,你将要听到的和娘告诉你的会有些不一样。”
蓝笙望着我,道:“你说。”
我的目光落到被面上,道:“娘说,月映偷窃雲青的耳坠,要把她赶出府。”
蓝笙道:“我从娘那儿听到的也是这样。”
我转过脸看着他,道:“那娘一定没有告诉你,她惩罚了月映,我也替月映担了罚,后来把月映关了起来最后,还是将月映赶出了府。月映是我带来的丫鬟,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呢?所以,我就和她一起离开了。”
蓝笙的眸子沉沉的,道:“这些娘都与我说了。”接着又道:“娘说你太心疼丫鬟了,执意要替月映受罚,她无奈杖责了你,事后让人给你拿了药过来昨日娘还与我说,不知你后背上的伤好了没?”
我呆了半晌,说道:“娘是这么与你说的?她是出于无奈才杖责的我?还挂念我身上的伤?”心里忽然有些气愤。
蓝笙看着我,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叹道:“你也是,平日里太惯着月映了。”又问:“你背上还疼不疼?”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默了一会,道:“月映她没有偷窃,没有做错事情,本就不应该受罚。但娘一意孤行,要给月映打板子,非得逼着她承认自己偷窃了。你说我不该惯着她,我怎么就是惯着她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哭二闹()
蓝笙皱了一下眉头,道:“我说你惯着她,并不是指这件事情。”
顿了顿,又道:“来了府里,你就给她一个人安排了一个稍间住着。除了她一个丫鬟,其他的你都不要。娘还与我说,我不在家的时候,月映她几乎不去厨房那儿吃饭,都是和你一起用的饭。府里有哪个丫鬟是这样的?你这不是惯着她吗?”
我垂下了眼皮,缓声道:“蓝笙,我不仅是将月映当丫鬟看待,她陪伴我这么多年,可以说是我的亲人了。所以不论在哪儿,我自然是要多护着她的。”
“但丫鬟说到底还是丫鬟,你是主子,哪有主子抢着为奴仆受罪的?”蓝笙说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在这种事情上,与他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蓝笙又道:“你这样做也叫娘为难呀。她惩罚你不是,不惩罚你也不是,你就不该”
“她谁都不该罚。”我立即打断他的话,道,“月映她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蓝笙道:“虽然她没有做,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府里丢了东西,总不能就那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娘肯定是要问一问月映的。”
“娘那不叫做‘问’,她就是非逼着月映承认不可,她就是要惩罚月映,你不明白吗?”我生气地道。
蓝笙愣了愣,说:“可娘与我说,她觉得对月映的惩罚有些重了,还想让我把月映领回来呢。”
我干脆转过身去,道:“这件事情不用说了,反正我说的你也不会相信。”
“不,我相信,”蓝笙道,“我会再问问娘的。”说着,又用手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心里依然觉得烦闷,便没转过身去。
身后,蓝笙忽然重重“嘶”了一口气,又呻/吟道:“哎呦”
我以为他是因身上的伤处疼,便转了个身。
他头放在软枕上,眼睛望着床帐,道:“腿好疼。”
我往跟前凑了凑,问:“是腿伤着了吗?怎么伤的?”
他看向我,手指了指右腿,道:“在平江出外办事,遇到了几个金人,他们抢了我的马,这条腿是摔下来时折的。”
我关切地看着他,又将他腿上的被子掀开,他的右腿上绑了一块木板,还裹了一些膏药。
我不自觉地将手轻轻搭在他腿上,道:“一定很疼是吗?你以后外出要结个伴,平江那儿不安稳。”
“我知道。”蓝笙抿了抿嘴角。
我将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他忽然低声与我道:“宛妹,你过来些。”
我以为他是要与我说什么,便把身子往他跟前挪了挪,趴在塌沿上。
他抬起手贴在我脸上,又滑到脖颈上,手指在我的下颌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并不说话。
我疑惑道:“做什么?”
他的手停住了,左手拍了拍床榻的里侧,道:“你不困吗?上来躺一会吧,我们说说话。”
我心下觉得好笑。既然认为我困了,那为什么又要跟我说说话呢?而且,想说说话在下面这样说就好了呀。
蓝笙有些期待地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道:“你腿还伤着,不能随便动。”
蓝笙晃了晃两手,说道:“那不要紧的,我不动右腿就是。”
我捂住了脸,羞得不敢再看他。
“快上来。”蓝笙又道。
“不行”我小声拒绝道。
“上来”他低声央求着。
我不知如何是好。正纠结着,屏风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我立刻警觉起来,转过头去。
雲青走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福了一礼后道:“三郎已经醒了。”
蓝笙应了一声。雲青走了过来,蹲下身去,右手自自然然地握住蓝笙的手,又温声道:“三郎睡得可好?”接着看向我道:“姐姐已经倒水给三郎喝了吗?三郎醒来后都会觉得有些口渴。”
蓝笙尴尬地抽出手,不再看她,回道:“还好,醒来后与你姐姐你嫂嫂说了会话,咳”蓝笙说话变得结巴起来,又道:“说了会话,不觉得怎么口渴多谢了。”
我沉着脸,道:“雲青,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义兄就不用麻烦你来照顾了,你去陪着娘吧。”
雲青没有起身,细声细气道:“娘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三郎,不用陪着她。三郎好起来了,娘心里才高兴是不是?”顿了顿,又小声道:“再说了,我是三郎的姬妾,照顾三郎我甘心甘愿。”
我强忍着没发作,别过脸去不看她。
蓝笙开口道:“雲青,你照顾我也有两日了,都没能好好休息,既然你嫂嫂在这儿了,你就去歇息歇息吧,不用过来了。”
半晌,雲青没动静。
我好奇地转过脸去,看到雲青红了眼睛。
她颤声道:“三郎未免太偏心,姐姐刚回来,三郎就不要雲青了雲青进府快两个月了,雲青到底是三郎的什么?这样不明不白地,雲青雲青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
说罢,伏在塌沿上啜泣了起来。
我侧目,心想,她竟然当着我和蓝笙的面闹腾起来了?
蓝笙手足无措的样子,嗓音温和,道:“雲青,你别哭,我和你嫂嫂一直”
话未说完,雲青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抢白道:“又是‘你嫂嫂’,雲青难道不是三郎的人吗?”接着伤心欲绝地道:“雲青到底是什么?雲青没人要了三郎和姐姐和和睦睦的,雲青也不敢再有所求了雲青还是走了罢,也省得让三郎和姐姐心烦”
她猛然站起身来,摇晃一下后站稳当了,然后用袖子掩着脸,飞快地往外面跑去。
“雲青,雲青”蓝笙抬起一只手来,急切地喊道。
到了屏风那儿,她停住了,转过身来,决然道:“雲青至死都是三郎的人,雲青就要走了,三郎能把这话说给雲青听听吗?”
蓝笙望着她,道:“雲青,你先等一下,我们慢慢和你说好吗?”
她摇了摇头,道:“三郎不肯说给我听吗?”
蓝笙没有答话,神情痛苦而无奈。
她顿了一会,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上吊()
房中安静了下来。
默了一会后,蓝笙与我道:“你去看看雲青怎么样了?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我没起身,不高兴道:“她才不会怎么样呢,她心里不是还有期盼吗?”接着又道:“她现在一定是去娘那儿了。”
“宛妹,”蓝笙握了握我的手,道,“还是去看一下,不然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没言语。
蓝笙又道:“雲青她照顾了我两日,若有什么闪失,我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迟早会是这样呀。”我说道。
“哪样?”他不解地问道。
我给他拉了拉被子,说道:“失望伤心的情绪迟早会爆发的,她若真的明白了,倒是一件好事。”
“你去看看。”蓝笙的话里有命令的意味,又说道,“就当是替我去看的行吗?”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这难道不是她自找的吗?”我不耐烦道。
蓝笙看了我一会,道:“你说话怎么这样?雲青怎么说也是这个家里的人,你去看一下不是应当的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你说,她是家里的什么人?”
他顿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回道:“她是娘的义女,你说她是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我默了一会,开口道:“蓝笙,其实我并不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想的,也许你早已接受了她进府的这个事情,也习惯了府里常常有她的影子。那今后又会是如何呢?”
蓝笙看向我,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