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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讶,没想到会有一个女子给我写这样的信。”
“原来如此。”我感叹道,“后来我们便一直书信往来,是吗?”我想起了从前整理书稿时,翻出来的那些署名“萧公子”的信笺。
他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些伤感地道:“其实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
第一零七章 一直都在()
世间的阴差阳错何止如此?但我们都得做那个往前看的人。
我抿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窗上挂着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街道上是熙攘的人群。屋子里一安静下来,我便感觉到了有淡淡的酒香飘散在空气中。
梁公子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正欲饮时,我问他道:“你之前说有话要与我讲,是什么事情吗?”
他笑了笑,将酒盏放下,道:“是想叮嘱你要多加小心,好好照顾自己。”顿了顿又道:“方才你说,‘当时空重来一次,有些事会变得不同’,所以,你更要多留意了。”
“谢谢关心。”我微笑着道,“我会注意的。”
他敛了笑,涩声道:“小宛,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疏离。”
我低下头去,轻轻用手指敲打着杯盏,道:“不是疏离,是觉得除了说声‘谢谢’,再也不能回报你其它了。若连声‘谢谢’都没有,我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
他没有言语。
我抬起头,缓声道:“卓娘子跑这么远来看你,很难得。”
他抿抿嘴,道:“师妹她自小与我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卓娘子呢?”我犹豫问道。
问完后,又觉得这句话十分多余。我自己并非不清楚感情上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可想到方才卓娘子与我说的话,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这句话,其实有劝导的意味。
他神色落寞,默了半晌,道:“师妹是不是和你说,不要和我来往了?”
我愣了一下,道:“她说的也有道理。”顿了顿,又道:“前世,你也因为我吃了不少苦吧?”
“一直在受罪的人是你,我只遗憾没有好好护住你。”他沉声道。
“不,你别这么想,”我说道,“其实我也想了许久,自己为何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我认为,那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造化。我是自己投的湖,那是我自己的问题”
“若不是因那样的处境,你又怎么会投湖?”他切切道,“你还是向从前一样,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你说那些都是你自己选的,所以你不怨别人。”
“这么想并没有错,”我又道,“只不过我最后没有承受住因为选择所带来的那些结果。”顿了一下后,我继续道:“梁公子,不知我从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偶尔会很忧郁,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忧郁。如果我没能渡过那种忧郁,它就会让我在忧郁中愈陷愈深,最后,很可能就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他望着我,眸中闪过痛色,道:“你说过。有一次,你来玉茗堂找我,极少喝酒的你却从金梧酒楼里搬了一罐酒来,说要请我吃酒。我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依了你。”
“这么大的瓷碗,”他向我比着手势道,“你喝了一碗,然后就醉了。喝醉后的你话特别多,又尽是一些奇怪的话,你说你心里闷得难受,我问你,你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又不停的说自己不好,后来你便醉的人事不知了。”
我默了一会,道:“所以,决定我生死的人其实还是我自己,过去的时空不会轻易改变,我最需要改变的是我自己。”
他微微笑了一下,道:“你还是喜欢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这样的口气怎么了?”我疑惑道。
“就好像,”他看着我道,“苍茫浩宇下只剩你一人了,再没什么芸芸众生了。”
“我并没这么想。”我辩解道。
他没继续和我争辩,却与我道:“小宛,你不是一个人,当你忧郁的时候,你就想着,我还在这儿,一直都在。”
我望着他,心里瞬间就像被填满了一样,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我胸腔内翻涌,我又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下意识将手紧握着。
他慢慢伸过手来,放到我拳头的下面,又轻轻使力,想将我的手指抠开。
似是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将我吓了一跳。
我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臂,然后腾地站了起来,道:“梁公子,我得回去了。”
“噢,”他讷讷道,“好。”
我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在身后道:“白先生的事你先不要多想,有什么消息我会告知你的。”
“嗯,”我稍稍侧着身,道,“多谢了。”说罢,便走出了雅间。
离开金梧酒楼时,我又买了一罐酒,然后才乘着马车回了蓝府。
几日来在府里过得很是平静,许是因顾虑到蓝笙马上就要回了,所以也没人挑事端。
我乐得自在舒坦,早晚也没去婆婆那儿招她烦了,饭菜都是让人端到自己住的院子来用。平日里寻了空将从前朱淑真的那些信件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现在知道那个“萧公子”就是梁公子了,再看这些信时感觉便有些不同了。
想到园子里有一株尚在开花的小石榴,我便去园子里看了看,回来后画到了纸上。
歇笔时已是戊时末,想到蓝笙明日就要回了,我心里渐渐高兴起来,洗漱后就去了榻上。
睡前忌兴奋,许是我因蓝笙要回来的事高兴得过了头,所以躺榻上许久却没法入睡。我尝试着数羊和用双脚均匀打节拍,都没有什么作用。耗了好长时间,我大抵是精疲力竭了,脑子便不怎么清楚,思绪也逐渐模糊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身上十分不舒服,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了,不能动弹,又是极热。
迷迷糊糊打开眼,黑漆漆的,我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但身上的感觉却愈发清晰了。
身上确确实实是被压着了,一只硬实灼热的手贴在我身上不停地按揉着,帐内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我心下恐慌,惊叫出声。
一双手忽地将我的脸紧紧捧住了,身上的重量轻了些,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道:“宛妹,宛妹,你醒过来了?”
蓝笙回了。我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手松开了,撑在我两侧。
我整个人还有些懵,开口问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零八章 三郎夜归()
说完,我脸便一热,又问他道:“你什么时候回的?”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他俯下身来,咬着我的耳垂低声道。
“蓝蓝笙。”我结结巴巴地道,抬起手想要抵住他的胸膛。
“叫‘三郎’。”他说着,舌头在我的耳朵上舔了舔。
****热乎的感觉登时传遍周身,身上忽地一紧。他压了下来,肌肤贴合,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是一丝不挂了。
“三,三郎,现在是什么时辰?”我问他道。
“不知道,反正是晚上。”他回道。
我又道:“你怎么晚上回了?不是明日才回吗?”
他的唇离开我的脖颈,然后轻声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呢?”
这种事情发生得不是太突然了吗?我我有些没准备好。
尚未答话,口便被封住了。这个吻来的凶猛,我实在分不出心神去想别的。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移到他背上将他抱住了,心里一个声音道:算了,先这样,其它的明日再问。
一番云/雨后,刚准备眯眼睡,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鸡鸣。我困的睁不开眼,小声埋怨道:“都怪你,我今日肯定起不来床。”
“那就不起。”他的声音很是慵懒。
“真的可以不起吗?”我声如蚊讷,“我真的要睡了。”
他的手在我背上抚了抚,道,“睡吧。”
我再没顾虑,沉沉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帐外已大亮。
榻上就我一人,我转了转眼珠,心里有些怀疑蓝笙昨晚是否真的回来了。
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撩了床帐,趿上丝鞋,看到一旁木椅的椅背上搭着一件粉青长袍,这才将心里的怀疑打消了去。
穿好衣服后,我打开了门,外面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来。院子里响起了月映的声音,她道:“珠娘起来了?我去打水送过来。”
我一手挡住了眼睛,问她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到午时了。”月映回道。
午时?我放下手臂,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月映又道:“我今早去房间时,见着姑爷了,他说,就让珠娘睡着,不用喊。”接着疑惑道:“姑爷昨晚什么时候回的,我一点都不知道呢。”
我转身进了屋,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月映打水进了屋,又过来帮我梳理头发。
我问她道:“姑爷人呢?”
“应该是去老夫人那儿了。”顿了顿,月映补充道,“姑爷今日起得也不是很早。”
“噢。”我轻轻应了一声。
月映给我绾好发髻便出去了,说是早上蓝笙端过来的粥还用热水煨着的,她去拿过来。
我进了盥洗室,洗漱好出来,见桌上放了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蛋花粥,看起来清淡可口。
粥是热的,却不烫口。正喝着粥,月映问道:“珠娘,那午饭是去老夫人那边用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心里便有些不爽快,可自己却清楚再不爽快也还是要那样做的。
这难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吗?因为太抵触了,所以才这样?
我能不能不那么抵触呢?我可不可以试着放松下来,然后自自然然地接受她们?
喝完最后一口粥,我轻轻叹了口气,回道:“是呀。”
月映也叹了口气,说道:“一提到去老夫人那儿,珠娘的神情就像是要去受刑一样。”
“真的吗?”我捂着脸道。
这样可不好,蓝笙见着了又得不好受。我为什么就没有办法像个成熟的人那样掩饰住自己的好恶喜怒呢?
我扯出一个笑来,问月映道:“这个样子好不好?”
月映抿抿嘴,道:“珠娘不要勉强自己。”
我收了笑脸,淡漠道:“那我还是面无表情好了。”
喝完粥,我去了院子坐着,看月映做绣活。蓝笙没有回来过,想是被婆婆留在那儿了。
约摸着到了中午饭的饭点,我才很不情愿地起身去了婆婆那边。
刚进房里,便见蓝笙十分欣喜地朝我笑着,道:“宛淑真你,你好些了吗?”
我愣了愣,心想他这问的是什么呀?
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又道:“你早上说自己头有些晕,现下好些了吧?”
蓝笙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移开去,神色窘迫。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过是在帮我撒谎罢了。但他这窘迫不安的样子,真是叫人浮想联翩。蓝笙他其实说不了谎,尤其是在婆婆面前。
我没急着作答,先给婆婆福了礼,然后揉了揉额头道:“好很多,不晕了。”
婆婆道:“既然过来了,就一起用午饭吧。原本三郎还说让丫鬟把饭菜端到你房里的。但我想着,三郎之前不在家,你平日又几乎不在我这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