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仙君种情蛊-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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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堂上众人先后离去。唯独剩下师父与曾善二人,依旧是一坐一跪。
“起来罢。”师父叹道,“犯错之人又不是你,你跳出来揽什么烂摊子。”
曾善却不听话,相反膝行两步到了师父跟前。
“师父,我走之后,劳烦您多多看顾着一点怀远。”
师父不去看她,沉默半晌,终是一声长叹。
“说实话,为师很后悔当初将他带回山上。若是原本将他寄养在一处偏远农家,让他远离战火,普通长大,再普通老去,或许未必是一件坏事。带他上山修行,反倒修成了一个祸害。”
曾善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唯有沉默,温顺地依偎在师父身旁。
师父轻抚她的头顶。
“也是为师常年在外,疏忽了对你们姐弟的关照你太过懂事,也太习惯为别人考虑。也罢,这次离开云苍,也算是远离了怀远这个祸害。此后身处异乡,凡事要多为自己考虑,无需挂念师门与为师还有,切莫再逞能,听到没有?”
“是,师父。徒儿谨记。”曾善哽咽起来。
场景至此,再度模糊。看着师徒二人身影逐渐模糊,练朱弦内心五味杂陈,不知应当如何评论。
唯独只有凤章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位师尊我也有些印象。在我回云苍的第三年冬天,他外出猎捕屠村尸怪,不幸遭遇埋伏,尸骨无存。”
“凤章君此次邀请我教出席云苍法会,若能最终化解南诏与中原修真界的怨怼,亦不失为天下幸事。”
凤章君摇头道:“我才应当感谢教主昔日救命之恩,若不是月下那一声哨响,我与阿蜒恐怕早已不知埋骨何方。也正因为那次机缘,才让我比云苍的任何人都坚信,五仙教德行无亏,与中原正道一般无二。”
“德行无亏,一般无二”玄桐因为这样的褒扬而勾起了嘴角,却不是微笑而是叹息,“难得凤章君对我教青眼有加,只是云苍峰上,持有偏见之人恐怕也不在少数。否则阿蜒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迫袒衣检视。”
听他提起这些,凤章君面色微凛,却不做否认:“曾善之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无论幕后主使是何人,又有何居心,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玄桐含笑点头:“也请你用心保护好阿蜒。他不仅仅是五仙教的护法,更是曾与你患难与共的兄弟,莫要让他失意。”
凤章君应了,随即起身告辞。原路走出听瀑居,就看见情花藤下林子晴与练朱弦正在等候。
他还没走过去,阿晴已经凑了上来:“仙君哥哥,掌门师兄与你说了些什么?”
练朱弦却一把将阿晴逮住:“别胡闹了,你不是还有事吗,快滚!”
阿晴依言滚远了,于是又剩下来时的二个人,一同离开听瀑居,沿原路往谷口走去。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工夫,练朱弦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右手边的一条岔路:“出门在外,如今这一身不太方便,我的居所就在附近。不知仙君可否稍待片刻,容我做些调整?”
其实凤章君早就觉得他浑身银饰琳琅,美则美矣,却也太过招摇。于是两个人便上了岔路,往林翳深浓的秘境里去了。
练朱弦的居处名为“画境”,是一片远离尘嚣的静谧之地。谷中气候湿热,此处却颇为凉爽。大抵是因为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而远处的高山融雪又汩汩而来,带走了燥热与瘴毒。
前方山谷狭窄处并立着两株老树。枝端缠绕着几株蔓乌头,蓝紫色花藤如瀑布般垂挂下来。
撩开“瀑布”便是一片小树林,林下的灌丛里掩映着无数珍贵药草。或许是因为食源充足,林间鸟鸣啁啾,居然还有绿孔雀悠闲踱步。
景色优美,但修筑在树林边缘的竹屋就不那么起眼了。屋内宽敞,陈设却不多。除去一些竹制的日用品之外,房梁上还倒悬着风干中的草药,散发出淡淡清香。
练朱弦将凤章君请到外间暂坐,又从地窖里取出一个小坛,坛里是千年雪水。
他为凤章君倒了水,转头就进了内间,开始脱下盛装。
刚脱到一半,他听见凤章君问话:“当年那些孩子,如今全在谷里?”
“不是全部。”练朱弦据实以告:“大家在谷里休养了数日,之后那些还记着家的都被送了回去。不记得或是不想回的,也有一些被送往大焱和南诏的孤独堂。余下只有我、子晴与少数几人决心留在谷中学艺,可也是过了好多年才陆续通过入教考试。”
凤章君若有所思:“这些人如今也该是教中股肱了罢?”
练朱弦却轻声叹息:“有人根基浅薄,寿尽而逝;也有人学艺不精,走火入魔身亡;但更多的还是死在魑魅魍魉之手总之,如今余下的只有我跟阿晴而已。”
这倒令凤章君有些意外,可他又联想到自己身上——从柳泉城到浮戏山,再回归云苍峰,其间的生离死别又何尝会比这小小五仙教中的悲欢离合来得轻松。
也唯有这种时候,他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在世上活过了百年。
世人都说最大的痛苦是无常;可唯有活得久了才看透,其实无常才是人生常态。若想证道成仙,不参透这一点绝对不行。
所以凤章君从未想过成仙。
他正思忖着,只见面前竹帘一动,练朱弦已经重新收拾停当,走了出来。
摒弃了繁冗不便的服饰,练朱弦换上一身茛纱黑袍。腰腹、手腕和脚踝全都用织锦束紧了,又将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利落轻快。
凤章君倒没说什么。得知练朱弦已经准备就绪,他放下茶盏就往外走。
————
与中原诸多门派一样,五仙教内部也无法御剑而行。因此直到走出山谷,凤章君才重新召唤出了纸鹤。
短短半天之内二度飞上高空,练朱弦显然已经有了些心得,再不至于紧张到麻痹。
由于有了目标,凤章君御剑更疾,仅用半个时辰就从郁热的南诏飞回到了清凉的云苍山巅。
一落了地,他就召来几名守卫。吩咐他们立刻带人去仰天堂、橘井堂等处寻找怀远的踪迹。而他则领着练朱弦径直朝旧经楼而去。
旧经楼是云苍峰背阴处的偏僻院落。大约两百年前,山峰被雷电劈中,落石导致流瀑改道,冲毁了临近的几处宫观建筑。当时的掌门认为是天意,并未进行修缮,而是下令让宫观搬迁、异地重建,旧经楼就是其中之一。
在凤章君的带领下,练朱弦很快就见到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栋几乎与瀑布比邻的危楼,周身包裹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云苍峰上其他的建筑都是丹楹刻桷,唯独它浑身的修饰都已朽烂冲净,反倒丛生着一层厚厚的凤尾竹,倒像一只千年的绿毛老龟,荒诞诡异。
二人顶着隆隆的瀑布水声走进前院,地面一片湿滑,到处都是东一簇西一簇的青苔。
第116章 。亦仙亦魔()
为保证剧情连贯性,本文已开启防盗模式;跳章过多影响剧情理解喔
练朱弦怕他待会儿多嘴;干脆主动坦白:“记得,但他说以前把我当成了女孩;我不信。”
“女孩?我说他当时怎么就处处护着你呢,难怪难怪!”青年偷偷拍手。
“难你个头!”练朱弦又警告他:“待会儿绝对不准提这事,否则打死你喂蛇没商量!”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前院。只见凤章君负手立在庭院里,正仔细研究着一株从树上倒悬下来的藤蔓。上面开满了吊钟形状的玲珑花朵;五光十色。
“这种植物叫做情花,是制作情蛊的材料。”青年笑吟吟地主动搭话。
凤章君这才扭头看着他们:“世上果真有情蛊?”
“但凡是人们希望拥有的东西,即便没有;也是会有的。”言毕,青年抬手作揖:“我是五仙教药宗宗主林子晴,仙君也可以叫我药师或者阿晴。”
听他自报山门,凤章君似是回想起了什么:“阿晴?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个”
“对,就是当年那个缠着问你讨糖吃的小阿晴呀!”药师林子晴弯眸一笑;“仙君可真是好记性。”
不意间又遇上一位故人,今夕对比;饶是凤章君也不免有所感叹:“那时候你还没这石桌高,总是哭。”
阿晴也笑道:“可不是吗?没吃没穿还老挨打;还差点成了人肉羹;换谁都笑不出来吧。”
见他俩语带亲昵;练朱弦轻咳一声;打断道:“教主连日事务繁杂;昨晚漏夜归来,如今尚在歇息。存蛊堂既是药宗辖内,便由药师与我为仙君领路,请。”
言毕,不待凤章君反应,便径自转身领路去了。
——
存蛊堂修筑在一片名为“落星沼”的湿地中央,那里是五仙谷内地势最低的所在。
远远望去,落星沼就像一口巨型大碗,“碗”底存着一层水泽,水底厚积着浑黑的淤泥。
而在水泽稍浅些的地方,生长着有毒的水生灌木与毒树,四周瘴气浓郁,遮天蔽日。
外界通往存蛊堂的唯一途径是横跨落星沼的悬桥。上桥之前,练朱弦再度询问凤章君:“身体可曾不适?”
凤章君摇头:“无事,很好。”
药师阿晴在一旁看出了端倪:“莫非凤章君入谷之前没服过解毒丸?”
练朱弦解释:“我给过,可他不要。”
凤章君摇头:“无妨。”
阿晴左右看看他俩,勾了勾嘴角:“仙君待会儿若有不适,可以靠到我的身边来。我修习医药这许多年,身上有点儿药香,虽然比不过解毒丸,但也能够让人觉得好过一些。”
他刚把话说完,就看见练朱弦目光如刺,满满地都是怨怼。虽然觉得好玩,却也不敢再多做挑逗了。
交代完要紧事项,三个人踏上悬桥。
没走几步,凤章君便听见瘴气迷茫的沼泽里传来哗哗水声,仿佛有什么活物潜伏过来,窥视着他们的举动。
“那些都是毒蛇和鳄鱼。”阿晴又在冲他挤眉弄眼,“古有豢龙氏,是个替皇帝豢养蛟龙的小官。可实际上他们养的不是龙,而是鳄鱼。仙君以前可曾见过鳄鱼?”
虽然觉得他鼓噪,凤章君还是点了点头。
阿晴又问:“那你见过的鳄鱼能有多大?”
“一丈。”
“才一丈?”阿晴顿时笑出声来:“既然来了,那就请仙君见识见识咱们五仙教的大…蛟…龙!”
他话音刚落,练朱弦就厉声制止道:“别乱来!”
却已经迟了——只听阿晴一声唿哨,沼泽里瞬间骚动起来。水面沸腾似地翻涌着,就连悬桥都开始震动。
站在最前方的练朱弦心知不妙,急忙转身,扬起宽大的罩衫衣袖护住凤章君的面部。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悬桥右侧不足一丈的沼泽里,一条三四丈长的巨鳄一跃而起又重重落下!
刹那间水花万丈,泥浆飞溅,悬桥不住地摇晃着,如同惊涛之中的一叶小船。
这下子就连阿晴都知道糟糕,赶忙又打个唿哨命令阿胖赶紧游走。
等到水花落尽,练朱弦一脸紧张地询问凤章君:“毒水有没有进眼?”
“无妨。”凤章君被练朱弦保护得极好,他摇摇头,反倒发现练朱弦被溅了一头一脸的潭水,帽子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