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心尖宠:丫头,你好拽!-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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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啊。是呢、西门确实是不执着。可惜,他不执着,在于他什么也不知道。哪怕方才我把话说到那样的份上,他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所谓不知者无罪,恐怕无知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可惜那样的幸福,我已经不可能再拥有了——”
他狠狠地咬着嘴唇,仍旧在笑着。被擦拭的刀刃映出他烟色的发丝,宛如雾色的阴影:“可我的时间,在那一天之后,却始终、始终都是静止不动的。恐惧过去、看不到未来,被束缚在小小的圈里。只要我不把被所有人忘却的石从深渊的水中打捞出,我就永远也不可能长大,也永远都不可能看到现实了。”
“不,你本来已经看到了。甚至只差那么一点,你就逃出泥沼了——”君远轻轻叹了口气:“杨疏影死的还真可惜啊。你的栖身之所,又再一次被破坏了,所以你才会再一次被已忘却的过去的鬼影子追上来吧。明明你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远处,孰知不变的你依然逃不过物是人非的折磨。过去的、现在的感情一齐涌上来,把已能露出了笑脸的你,瞬间扭成比那时还偏执的人了吧。”
单楚游的眼中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把刀,抵在了君远的后心。
君远一动不动地看风景,完全无视少年的过于异常的行动。
如君远所料的一般,少年唱了一阵独角戏,最终却连他衣服的一根线都没有挑断的,将雪亮的钢刀收起。
“刚刚真是戳心尖的发言啊,君远校长。可惜,我又不得不承认——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呢。”
他的牙齿吱吱格格的响着,可他的唇角,却还是向上勾起着。
看不出是哭还是笑,抑或是笑得直打颤,扭曲而古怪的表情。
“我,如果我要是能够早些下定决心,而不是选择走上另一条道路逃避的话。大哥,大概就不会死了;阿辰也不会行踪不明那些原本并不属于我的恨,终于变成了我的恨意。这一定是对想要忘却她的痛苦、独自一个人幸福的,自私的我的诅咒。”
“喂。”君远像是好笑一样地道:“为什么又把人家小女孩说得怨灵一样的可怕?你不是喜欢她么?”
“我对她的喜欢,本身也是诅咒啊。什么过程什么预兆都完全没有,就变成了我心里永远挥之不去的那个人,同执念一般——”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甚至,还一直想要找能够完美盛装我的执念的容器。能够把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就绝对不是天使了吧?”
第296章 可是上官她,很幸福不是么()
“所以、你之所以今天来见我,是因为今天你终于找到了你认为完美的容器——就是苏小鱼,对不对?”
单楚游点头,用手指,一页页地,把所有的纸,全部撕扯下来,只留下了最后一页。
“她大概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里,最适合做容器的一个,没有之一。”
“你真是古怪啊。”君远斜了斜眼,低笑:“明明有本尊的存在,却非要选择其他人来作为你所选择的容器么?”
“本尊?”单楚游的嘴角挑起,忽然,失控得狠狠地砸了一下彩色玻璃:“怎么可能还有那种人存在啊!”
“喂喂。”君远用手捉住垫住他再次打算砸向玻璃的手:“你是公众人物不是么?就算脱离了视线之外,也不应该做出砸玻璃这么没品的事情吧。我倒是不担心你的手被扎坏——反正肉还能再长上。可是,我这些玻璃是定制品,很贵的,砸碎我还得花钱修。”
“砸坏了,我赔给你便是了。回忆起那些残忍的景色的我,不找些什么来发泄的话,我想我会冷静不下来的。”
单楚游的声音有些暗哑,然而他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弧线、像是镂刻在白瓷雕塑上的痕。
君远摇摇头:“说什么冷静不下来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上官不幸福呢?的确,所有人都认为南希不是个东西,扭曲得要命。可前一阵子的party,上官还不是一手挽着她爸爸,一手挽着别人眼中的恶毒后妈,笑得花一样?每个人都在现在好好地活着,只有你——把虚无之物揽在自己身上,甚至连‘容器’这种可怕的词都用上了。你到底背负着什么、与什么在战斗,虽然你数次用暗示性的话与我说,但说实话我还是完全搞不清楚,甚至觉得你看上去好像有毛病。”
“那是当然啦。我不是看上去有毛病,我的内心根本就被噩梦纠缠得坏的不成样子了。我现在每天睁开眼睛,无论是看到我家的我墙壁,还是苍湘公寓,都像是地狱一样的让人难过。多想像您或者西门一样轻松自在地活着啊?”
少年的脸上带着柔柔淡淡地浅笑,用快哭出来的语气说道。
猛地,甩开君远的手。
君远无奈地摇摇头,打了声口哨。
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地被制住。
君远依然背对着他,但是在玻璃窗上,能够看到他带着淡笑。
也能看到自己的脸,和控制住他的人——那是有一头茶色短发、翡翠样的碧绿眸子,戴着个夸张的动漫口罩的青年。
青年高挑而又纤细,纤细到纤弱的地步。
可是,却出乎意料地有力气——一双雪白、柔若无骨的手,只是轻轻架在他的身上,他竟然动弹不得。
是在昨日和今晨,与廖北辰见过两次的,自称是重生者的公交车司机。
单楚游望着玻璃窗中的倒影,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谁?!”
青年双眸微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慕断忆。”
慕断忆?单楚游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个人来。
不过虽然他们的名字一样,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不然那个慕断忆,大概是个文艺青年,怎么可能做得了君远保镖的角色。
第297章 能够轻易放弃的,都不叫执念()
“断忆,幸亏有你护着我这把老骨头。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聊着天好端端就突然发狂的年轻人,到底应该怎样才能对付呢。”
“放置不管说不定才是最佳选择呢。”自称慕断忆的青年,异常干净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笑意:“虽然大多数人认为塑造出三观优良的栋梁之才,才是教育者的工作,不过在我看来,实际上观察着白纸一点点绘出不同的图案,才是教育者的乐趣之所在。恶劣到骨子里的人,被教育扭转成好少年,固然是令人欢欣雀跃的。可是,原本是极好极聪敏的胚子,却因为知识和想法的不断增多,逐渐坏掉,也是同样有趣的。”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台词,本是整天想着搞事情的少年,自己也极喜欢说的。
可是在断忆的口中说出来,没能引起少年的共鸣,只是让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他本能地感知到,身后站着的青年,毫无疑问是个和他这濒临崩坏的人不同,是个真正地,崩坏了的人。
与他停止了时间,被黑暗所填满的躯体不同。无论人格也好、感情也好,都是一片空白的虚无之壳。
“断忆、你这家伙,不要再吓唬他了。”君远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你看看,他的脸都吓得有点白了。”
“吓白了不是正好么?保不定,他就能放弃他荒谬的执,去做一个更正常的人了呢。”
断忆松开手,少年手一支,让膝盖发软的自己不至于跪坐于地。
只是一呼一吸,方才还浑身颤抖的少年,再一次如松柏般挺拔地伫立,异常苍白的脸色也已恢复如常。
嘴角勾起,露出二分冷寒三分轻佻五分魅惑的笑,定定盯着断忆的眸。
“虽然我不认识你——岂止不认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可是,从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有校长先生唤你‘断忆’这名字来看,你也是被过去扼住了颈项没法呼吸的可怜人吧。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放弃执念’之言,似乎半点说服力也没有呢?”
“真敏锐呐,你。在某种意义,你好像比某个不信任别人的家伙更好说话。”断忆耸耸肩:“不错,说不定我就是最不能放弃执念的那个。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希望其他人被漩涡吞噬、窒息哦。”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会出现在这里,什么念头都有——像是想要寻求支持啦、发泄压抑啦、或单纯地只是宣告开始。却独独不想被劝服呢。因为——我是个不需要被安慰之语救赎、也绝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救赎的人。”
君远不断地给断忆使眼色,断忆却完全忽略君远的情绪,眯起一双翡翠般的猫眼低声道:“我想也是。”
“断忆,你这”
“没经历过这些的校长,一定不会懂得,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劝服——对他们来说劝慰之语不过是太过正确的废话,是让伤口伤得更深的利刃。”断忆幽幽笑道:“与其如此,做个观火者或是点火者,说不定能看到不同的风景哟。”
第298章 其实你只是看中了她的易容术吧()
君远神情复杂地凝视着断忆,想说什么,却被少年毫不留情打断。
“不负责任的宣言呢。劝慰他人观火者更轻松,根本就是骗人的。你难道不知道每个观火者,最终都会被卷入火海中吧?”
“咦?我并不记得我说过‘更轻松’这种传销组织首脑才会说的话啊?”断忆偏头笑道:“我之所以会那样说,并不是劝诱。只是觉得你应该懂得——早就被其他纵火者烧得尸骨无存的人,其实已经不再害怕被卷入灼炎中了。”
少年与断忆、凝视着对方的眸。
良久。
少年那张犹如戴着笑容面具的脸,仍旧是那不被磨灭的柔婉笑意。
向断忆伸出了一只手。
“我还以为,你是校长先生身边的偶人。原来是我的同类。”
断忆摇摇头。
“失礼,请恕我直言。你还不配做我的同类。不过,我还是依然,愿意和你友好地共存。”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少年的手:“你想利用谁,便利用,我会尽量地让校长先生不妨碍你的。”
“喂喂,断忆,我现在可就站在你旁边。你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真的没关系么?”
“当然啊。”断忆一哂:“因为校长先生是个很好说话的滥好人、却敏锐得不可思议。与其掖着藏着真实想法,不如直接向您坦白——我们需要您帮忙做一些坏坏的事情了这样。”
“”君远很想吐槽,却又无可否认这事实。
断忆的话,是在调侃君远,也无疑是在提醒着少年——君远是稍有些吃软不吃硬的人,千万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敷衍。
单楚游本就是个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断忆的弦外之音。
他将脊背和一双长腿呈九十度角弯折。
“我来找校长的主要目的,我猜您已经有数了,我想让容器,盛装着来自于过去鬼魂的怨气,将正主坠入地狱的一切,全部都碾碎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