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末日怎么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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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沫白打开门,走进了寝室。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没有躲在被子里看手机的光亮,没有此起彼伏的呼噜。
张沫白一手托着沉沉酣睡的余晓露,一手摸到上铺,将自己的床单和被子扯了下来,铺在地上,随后轻轻放下余晓露,摆正身子,替她掩上了棉被。
月光洒在阳台上,张沫白走过去,关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想拨打家中的电话。屏幕亮起,已经有十余个显示是父母的未接电话。
他突然想到,新闻里估计一直在播报这儿的事。要是父母知道自己还活着,会不会着急地跑来?如果自己说要过去找他们,他们会不会阻止?事情发生的不算久,灾害应该还没有到达自的己家乡,是不是让父母早些去外头避难会比较好?
一切的一切搅得他头痛欲裂。他从未想过,人一旦把事情想复杂了,那么任何选择都会困难无比。
犹豫半晌,张沫白还是拿起了手机。他不知灾害有没有传到那边,父母会不会方便接电话,只能通过发短信的方式报平安。
“爸妈,我还活着。灾害现在传到你们那边了吗?如果可以出去,就快点往别的地方跑。如果不能出去,就守在家里,把门口堵住。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晚上不要开灯,窗户都锁上,如果可以,把窗户都用报纸封上。不要打我电话,发短信给我。再联系。”
张沫白摁完“发送”键,抽空力气般坐倒在地上。心中有千言万语,落在短信中却只有干巴巴的几句交代提醒。他仰起脑袋,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星空
*****
余晓露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坐起身子,却没有看见张沫白。她一下子清醒,慌乱地站起身。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发现四张床板上都是一片空。
一阵低低的呜咽,时有时无,断断续续,似乎是从阳台处传来。
余晓露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拧开了门。
只见张沫白蜷在阳台角落里,看着手机,低声哭着。
余晓露从没见过张沫白这个样子,一时手足无措。
张沫白看到余晓露,慌乱地抹了抹眼睛,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我我没想让你看见这个样子”
余晓露走到张沫白身旁,扶着他的肩,一同坐在了地上。她看向闪烁的手机——只见屏幕内,两个小孩子勾着肩膀,正灿烂地冲着镜头咧嘴大笑。
张沫白吸了吸鼻子:“左边那个傻乎乎的黑小孩就是李林放。那时候我们都在乡下,他喜欢钓龙虾,却什么都不会,一只都钓不到。到后来就开始下水捉龙虾,最后捉也捉不到,就求他爸妈去菜市场买来玩”
“他鬼点子特别多,你知道擦炮么?别人家的老母鸡用绳子系在树上,他就把好多擦炮一起扔在母鸡旁边,一阵噼里啪啦后再过去看,母鸡扑腾着翅膀在那儿乱飞,身上毛也没有多少了呵,他小时候下手没轻没重,有一次下雪结冰,他把擦炮藏在冰堆里,还骗我说冰里长了朵花,我走过去一看,‘砰!’,差点把我炸聋,气得我直接把他打了一顿”
“初中的时候,他喜欢打游戏,经常瞒着他爸妈熬夜打,视力也越来越差。他成绩又挺好,我父母就一直让他给我介绍学习经验。他能介绍个狗屁经验!还一脸正经地扯一大堆学习心得,竟然说关键的关键是不能打游戏,我当场就拆穿他,说他视力差就是因为熬夜打游戏,结果这家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谎,说五百度的近视看书贡献了四百九”
“这个贱兮兮的家伙还爱陷害我,有一次打雪仗,他把别人家窗户打碎了,立马大叫一声快跑,我拔腿就逃,结果后面脚步声都没有。我回过头,只见他还站在原地,指着我朝窗户的主人说着什么”
余晓露静静地望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张沫白,只觉他和李林放之间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可以一直说到天亮。
张沫白也注意到了,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抱歉,我像个八卦妇女一样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我我也不是有意要说那么多我”
张沫白突然停了下来。泪水又不争气地涌出,他手忙脚乱地抹着,却发现越抹越多,怎么都无法停止。
余晓露轻轻地挪到他身边,抱住了他。
张沫白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开始失声痛哭。
无论他在外面装得多坚强,内心也是一样的柔软啊,余晓露心想。
她呆呆地抬起头,可漆黑的天空却什么都看不清。不知情况的父母,不知情况的外界,不知情况的未来。
这么想着,沉重的泪水也从眼角滑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二章 修整()
清晨,一只蚂蚁探头探脑地从洞口爬出,却正巧被头顶叶片上滑落的露珠砸中,一身湿漉漉,好不难受,于是掉过头,垂头丧气地又缩了回去。
一阵微风拂过,吹醒了余晓露。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用手理了理额前粘湿凌乱的刘海。
自己还倚靠在昨晚的角落里,身上却不知何时被披了一件外套。
余晓露抬眼向室内望去,只见张沫白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美女你可真能睡,我昨晚一个人低头哭,哭到后来眼泪都流干了,早就想抬起头,但是想想好尴尬,要怎么面对你犹豫了好久才抬起来,却发现你睡得和小猪一样香”
余晓露脸一红,低声啐骂:“你才和小猪一样”
张沫白哈哈一笑,转过身又开始忙碌起来。
余晓露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瞧见张沫白正用手机查着什么。
“我上网搜了搜,果然这个事件已经被所有人关注。我们不是第一例,甚至连中国第一例都不算而且我注意到,好多人都提到了飞机坠机”
余晓露苦笑:“这么说来这真的是个全球**件,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我和李林放曾经猜想过,飞机上的事故可能是恐怖组织的生化袭击。可是全球几乎同时出现这种状况,而且我看了看地图,几乎毫无规律性,我想应该没有哪个恐怖组织会有这种实力吧,所以我也完全没有头绪。网上现在各种猜测原因一大堆,可没有一个得到官方承认。”
“那现在各国有什么应对措施么?”
张沫白挠了挠头,轻叹一声:“这种事情毫无预兆,哪有这么快一天就出现应对措施哦不过提醒什么倒是有,就是呆在室内,储存好粮食水源,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救援啊之类的论坛昨晚就已经疯了,可是我刚刚想再去看时,发的内容大多数都已被清除”
“传播途径知道了吗?”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被咬被抓会被感染”
“那些怪物有哪些种类知道了吗?”
“还不清楚,我估计我们才是知道得最多的。除了普通的以外,我们还见过会飞的那种,我和李林放还碰到过能够爬墙跳跃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沫白看着余晓露慌张却故作镇定的双眼,那句刚想出口的“我也不知道啊”被生生咽回了肚内。
“嗯你要不要先联系一下你的父母?”
“哦对!”
余晓露惊呼一声,拿过张沫白手机。
“最好还是发短信吧,还不知道灾害有没有传到你家那边,也不知道他们方不方便打电话。”
“我爸妈他们昨天下午都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工作,我家离这里也只有两三公里,万一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
“我们两个处在灾难中心,不也成功活下来了吗。你爸妈都是成年人,生存应变的能力比我们强得多,不用担心。”
张沫白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也是紧张茫然一片。短信收件箱里直至现在都是空白,自己的爸妈为什么还没有回应自己呢?是没有看到,手机没电,不方便?还是张沫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张沫白,”余晓露将手机还回,“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现在?”张沫白神秘一笑,“现在我要大显身手。”
*****
“啊!啊!”余晓露低声轻吟。
“坚持!坚持住啊!马上就好了!”
“不不行了”
张沫白目不斜视,擦了擦汗,揉了揉被踹疼的脸颊,再次按紧了余晓露的腿。
“啊啊有感觉,有感觉,快放手”
张沫白停下手,余晓露累得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浑身香汗淋漓,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颊上。
“好,现在我确定了,你脚踝没有骨折,脚底神经末端也没有受到损害,估计仅仅是普通的脚崴了”
余晓露躺在地上,翻给张沫白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是什么确定方法?你掰来掰去我的脚问我疼不疼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挠痒痒!”
张沫白表情严肃:“这是我刚刚在网上看来的方法,可以确定一个人脚的受伤程度。”
余晓露心中对这狗屁方法嗤之以鼻,可看着张沫白一脸的浩然正气,一时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认真还是在胡诌。
张沫白从床上扯下枕头,垫在余晓露小腿下,又起身去洗漱台拿下一块毛巾,冲上凉水后敷在她脚踝肿胀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冰凉刺得她脚上一麻,微微疼痛激起一阵颤栗,余晓露忍不住轻轻呼出了声。
余晓露深吸两口气,一抬头正巧碰上张沫白那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余晓露有些莫名其妙。
“你刚刚这个样子就像a片里动情的女演员,乡下猪圈里发情的老母猪”
“去死!”
“嘘,嘘,不要乱动,还想不想早点好?网上说你脚扭了就不要再乱动,万一再扭伤了,等个六七天都可能好不了。”
余晓露想动却不敢动,只能瞪着一双丹凤眼,气鼓鼓地望向张沫白。
张沫白起身走到自己桌前,开始翻箱倒柜。“我记得我好像带了些红花油,跌打扭伤药膏,云南白药喷雾剂什么的哦,找到了,这些涂了可能会好得稍微快些。”
张沫白在手上倒了些许药水,轻轻搓揉起余晓露的脚踝。
余晓露只觉脚上像被太阳晒到了一般暖洋洋,又被张沫白一搓一揉弄得酥酥麻麻,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她刚想出声轻哼,忽然想起刚刚受到的“侮辱”,于是紧咬贝齿,两眼睁大,朝张沫白怒目而视。
张沫白被盯得心里发毛,只觉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余晓露,分明是一位英勇的女兵,受尽千般虐待,仍慷慨陈词:“该死的鬼子,上级的名字我晓得,下级的名字我晓得,可无论你对我耍尽多少手段,我都不会说!”
“嗡嗡”
手机的嗡嗡震动令张沫白回过神来。他一愣,继而飞快地拿起手机,颤抖着打开了新收到的短信。
“晓露,爸爸妈妈现在都已经在家里,外面的怪物确实已经到了这边,爸爸都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在哪里?还在学校吗?不要害怕,爸爸现在就过来救你。”
瞬间的狂喜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看着旁边早已想出声询问的余晓露,张沫白将手机默默递了过去。
余晓露的父母已经有了消息,那自己的呢?为什么现在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