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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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肌肉放松下来,敛眸沉眉,浑浊双眼中闪烁着猎人般兴奋的光。
第119章 交锋()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猎人般的兴奋,楚诗玄心中冷冷一笑,随手丢开啃了一半的羊腿,接过苏玖适时递上来的半湿手绢,细细擦拭着修长手指,邪气不羁狂肆的话语在这沉寂的空间里尤为引人注目:“篝火过烈,灼气入骨,太熏,哎,真是可惜了这六月大的小羊仔。”
男子的话似是投入炸药池的火线,瞬间引爆了寂静营帐,札家男人无不愤慨喝骂:“小儿,谁许你进我族主账,肆意妄为!”
“黄口小儿,太目中无人!”
。。。。。。
楚诗玄面具后眉梢轻挑,扔掉手绢懒懒靠在椅背上,双脚抬起交错放置在桌子上,双手环胸静静看戏;她好像还什么都没干?
这群人吃了火药了?
然而,正对面坐着的札嵇尧,看着这闯入营帐的贼人狂妄自大的模样,拍案而起,怒目沉声指着楚诗玄破口大骂:
“小贼,竟敢打伤我兄弟!擅闯营帐按律当五马分尸,你。。。。。啊!!!”
话未说完,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喧闹,使得营帐内再度陷入沉寂;众人看着自家少主地上的那截断指,和旁边割羊肉的锃亮剔骨刀,瞳孔凝聚。
“尧儿!”
“嵇尧!”
上首两位夫人不分前后惊起身子,或者说,二夫人更先一步,但她却在鲜于莲飞奔过去后,收回了脚步,重新坐回椅上,一双眼紧紧盯着伤痛难忍的札嵇尧,尽是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慌乱。
楚诗玄收回甩刀的手,整套动作利索地只让人看到一抹残影:
“爷最不喜的,便是被人指着鼻子;”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面色复杂的二夫人,她头也不回地接过苏玖再一次递上来的洁白方帕悠悠擦着手指;修长手指洁白如玉似是完美的艺术品,怎会竟能够执刀割指染血?
挥手制止住蠢蠢欲动的众人,札自成把视线从那地上那截切口平直的手指上收回,冷凝肃杀之气蔓延,雄厚嗓音在楚诗玄入帐后第一次响起:
“来者是客!”
何况是他引来的客;不过,从刚刚那一手下马威不难看出,这人,也不是能任人揉搓的主;
隔着四五米,用一把手指长且并不锋利的割肉刀精准无误地削掉正对着自身的手指,这不仅需要极佳的眼力,手力臂力,对刀体的灵活把控,对刀的运行轨迹的精准估计缺一不可。
但。。。。。。
他是如何做到从垂直角度水平发力的?
瞳孔微微凝聚,札自成面容上不自主地带上了些隐秘的沉重:“不过,这位兄弟,是否该给我札家,一个交代?”
“交代?”
楚诗玄露在面具外的红唇勾起,悠悠取过桌上一杯奶茶轻抿,浅尝一口便随手丢开,八分满的被子稳稳落在桌面上,无一滴溢出:“嗯。。。。。。这奶茶实在不怎么样,浊沉涩腻而失了清冽香醇;都说寒山西南域草沃水灵,养出的牛羊马均是罕见的壮硕而富有灵气,产出的奶更是汲取了这灵地之气而极为清醇,但用这般杂水煮茶配奶,真真是暴殄天物。”
牛头不对马嘴!
第120章 不杂之水()
札自成眸心一闪,慢慢捻起佛珠:“哦?那依小兄弟所言,何水不杂?”
“水可不杂,但,人杂。”
看着对面在近千人中仍悠然自得的男子,札自成不知怎得,心口微微一紧:
“夫人,带尧儿下去处理伤口;其余人也都退下。”
有人自是不服:“族长!他们。。。。。”
札自成沉面冷喝:“退下!”
等一众莺莺燕燕也离开后,偌大布帐内就剩下札自成和他的贴身护卫,及楚诗玄五人。
札自成端坐在主位上纹丝不动,捻起一粒花生米丢入嘴中,面无表情:“我札家虽不是权贵之流,但在这寒山脚下却也算得上一方雄霸;响应政府号召建立私兵营,人数不多却也过千,政府无事时便是我札家护卫,日夜不分三面把守;不说牢固如铁放不进一只蚊子,但即便一只野狼想要潜入也概不可能。”
楚诗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啊,贵族真是厉害!”
并非没有听懂话语中的潜台词;但他问什么她答什么岂不是太没面子?
私兵营,倒是确有其事;私人单位与当地军区协同建设,招募社会上青壮年加以培养,是一种类似于杂务兵的存在;地震了去救救灾,动乱了去镇镇场;正规军的打头兵。
不过他这私兵营。。。。
呵,披着红色外衣的私军吧?
一千人?
比这五倍有余吧?
狼子野心!
这么想着,楚诗玄脸上却尽是无辜懵懂,成功把札自成想说的话噎了回去,脸色沉寂呵问:“不管你们如何进来,但你觉得你们还能出去?”
他直起身子,手指帐外,眉宇间尽是傲然:“我札家儿郎数万,虽非正规军,却也骁勇善武;你伤得了一人,还打得过这数万人?”
楚诗玄摸着下巴细细思考,十分诚实地点头:“打不过。”
札自成又是一噎;画风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然而不等他想好说什么,楚诗玄再度恢复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何况,近来想必贵族财运昌隆,札家军的装备定是又升级了不少,啧啧,更打不过喽。”
札自成眸光一闪,似是想起了来人的目的,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捻着手中佛珠不言不语。
楚诗玄也没打算让他插话,唇角微勾,轻飘飘的话音却似炸耳惊雷:“不过,贵族三面布防,不还。。。。。。。。有一面,门户大开?”
呲
佛珠瞬间被捏爆成粉;
札自成绷直身子,手肘撑桌,身体前倾,眸色复杂难明:“你,从哪里来?”
想起从那人手中拿到的资料,楚诗玄笑得意味深长:“从,该来的地方来。”
得到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的答案,札自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后靠,闭目冥想;楚诗玄也不打扰,捏起一串饱满葡萄细细品尝。
啧啧,这味道,比起她空间里那些,差远了!
不过,也多亏了那人的资料,否则她竟是不知,寒山周边的居民们,对他们生活了数年的地方,怀有如此大的敬畏,恐惧,以及………
贪婪。
良久,札自成从震惊中缓过来,看着怡然自在地年轻男子,眼中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敢问这不杂之水,可是山里水?”
楚诗玄轻笑一声,微微摇头:“这世上,哪有不杂之物;”
“传言,寒山之巅中凹外高,中心有一口天井,贯穿上下;山巅常年积雪,雪积万年而薄厚不变,便是因那多余之雪受着重力牵引滑入井中,流入地下;山脚下有一湖两泊三泉;其中,一湖一泊两泉,是山体积雪融化流下形成;余下那的一泊一泉,即为那山巅万年雪所汇。”
札自成淡淡一笑:“这不杂之水,便是说这一泊一泉?”
第121章 其实本章重点在最后()
“非也,非也。”
楚诗玄翘在桌子上的双腿相错,右手拇指微微捻起:“寒山之所以为险地,一因其高,二因其险,三,则因其神秘。”
神秘的根由,便是山脚下这十数公里的环形山谷;山谷陷入地面近千米,深不见底;谷底也非黄土河流,而是遮蔽人视线的葱郁密林;山谷上方常年蒙上一层雾气,即便当下最新科技也无法穿透进入,更不用说去探测。
人类总是对未知的事物保持着警惕与敬畏。
“凡入谷之人无一生还,踪迹全无;因此,寒谷,便成了周边居民闻之色变的禁地;”
楚诗玄玩味一笑:“鄙人又如何可知山里之物?”
札自成眼睛一眯:“那你,是在逗我?”
“啧啧,老兄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
楚诗玄懒懒蜷起双腿,眸色明亮:“传说这一泊一泉的地下,有一条地下河,直通寒谷边缘,喷发一小泉;小泉之水清甜甘冽,因其源头,名之,圣山水。”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高台之人:“亦可称之,不杂之水。”
“哈哈哈………”
札自成仰头大笑,举步走下高阶,坐在楚诗玄对面桌后,双手环胸,昂首扬颚:“虽说是寒谷边缘,却也在密林之内;这密林常年瘴气弥漫,勉强可进入五米左右;但这五米左右,可没有这不杂之水。”
“想来,小兄弟自是有法子,进入那瘴气之中?”
终于忍不住了么。
楚诗玄悠悠一笑:“运气使然罢了;为了躲避狼群,我家一位兄弟意外跑进瘴气数十米,跌倒在小泉旁,呼吸困难之时抓住泉边野果吞下,谁知竟成了瘴气不侵之身;”
看着札自成灼热双眼,楚诗玄心中冷笑,勾唇感叹:“可惜,这野果只长于泉旁,兄弟们翻来覆去寻找也只得十粒;而那瘴气,除了可以使人窒息,另有致幻毒雾,心志不坚定的人,即便是服了这野果,也会因陷入梦魇而心绪崩亡。”
楚诗玄笑得意味深长:“我挑来选去,也只将这野果给了我八名兄弟。”
札自成双眼蓦地抬起,烈光一闪而过:“阿鲁,去,将嵇尧里西喊来。”
好事,自是要留给自家人。
正沉思间,帐内却突然闯入一抹绿影,清灵婀娜:“阿爹!阿爹!我的糖糖糖呢!我的阿糖呢!”
“噗…”
楚诗玄一口奶茶喷出去。
阿糖?
嘶……
唐棠樘只感到一阵恶寒。
“呀,阿糖你怎么在这嗄!!!咦,你能走了?”
札美儿环顾一周,视线定格在低头装影子的某人身上,双眸一亮,飞扑而来:“嘻嘻阿糖你看我这身衣服好看么?”
好看,真好看。
楚诗玄摸着光洁的下巴,上下打量着眼前美人儿,认真地点头。
一件嫩绿锦缎彩纹抹胸,搭配各式金属亮片,露出盈盈一握的白嫩柳腰;一条纱锦交错的曳地长裙,配上腰胯处斜挂的几条珊瑚玛瑙,清新俏皮。
一个字总结:胸大,腰细,腿长!
第122章 神仙()
札自成看着对面圣山唐总眉宇间的厌恶之情,拍案而起:“混账!”
如今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万万不能让女儿毁了这进入那密林的机会!
正看美人儿入神的楚诗玄被这一声怒吼惊醒,转头望向面黑如墨的札自成,满是不虞。
瞧着美人儿小脸长得多正!
细眉大眼高鼻梁,白肌红唇小脸蛋儿,怎么能用这么凶的语气说话!
札自成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半真半假地怒斥道:“女孩子家家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唐总乃是我族贵客,你怎可如此唐突!”
贵客?
札美儿美丽眼中划过一丝困惑。
他不是阿爹掳来的阶下囚吗?
要不是她抢先要了去,恐怕已经对他严刑逼问了呢!
未等她说话,布帐门帘再次被掀起,两名男子相继步入:“父亲。”
看着当先走来的男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札美儿不引人注意地缩了缩脖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恐惧转瞬被掩藏下去。
一直观察她的楚诗玄暗挑眉梢,转头看向已经处理完伤口的札嵇尧,若有所思。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