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歌,锦绣江山-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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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谈宣沉思亘久,半信半疑。以靖王对长歌的珍视程度,绝无可能重伤她,但她若是选择了尹简……事情突然变得扑朔迷离,原本明朗的格局,似乎正朝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一刻钟后,宁谈宣启程赶赴梨关驿。
茫茫夜色,骏马奔行。
他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飘忽不定。
有多少爱恋今生无处安放,有多少鸿鹄志或许将随大江东去。
但人的一生,总要做点什么,哪怕结果徒劳无功。
悔么?
他笑。
繁华富贵皆虚妄,百年黄土掩风流。
……
短短几日,战局发生了明显的逆转!
随着大楚撤兵,孟萧岑不再插手相助凤寒天,且与尹简达成休战两年的协议,令秦军免除了边境后顾之忧,秦军上下自是士气大增,而大秦国库富庶,粮草充足,虽被凤寒天劫过几次粮仓,但后续补给迅速,反之战事一久,凤军渐渐出现缺粮少食的现象,继而军心动摇,士兵无力抗敌,导致败仗连连!
尹简皇命抵达,为速战速决,各方将领皆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是夜。
无星无月,西南风肆虐。
齐豫趁胜追击一连收复了三座城池后,又对窦文定的帅营发起了总攻!
战火映红了半边天际,烟雨多情的江南,在喋血残酷的大幕里,被侵蚀摧毁,焦土遍野,断瓦残桓!
窦文定站在城墙上,看着渐显败势的凤军,心情愈发沉重。
“报——”
“报主帅!我军粮草遭袭,敌方大将尹琏带兵从后方攻过来了!”
传令兵带来的消息,简直是雪上加霜,窦文定痛定思痛的下令,“传本帅令,按原定计划撤退!”
“是!”
兵分几路的秦军,欲成合围之势,抽掉凤军最后的薪火!
但是,并不容易!
城破,清点战场,窦文定及手下几员大将皆已失踪,撤退逃走的兵马至少还有一万余人!
“该死的!”
尹琏气怒万分,“居然让窦文定给溜了!”
“老狐狸奸滑,我们到底是低估了。”齐豫道。
“元帅,你说窦文定会不会去跟凤寒天汇合?至今都没有凤寒天的消息,我怀疑……”尹琏思索着说,“也许凤寒天一直在窦文定军中,只是隐藏了身份!”
齐豫面色凝重,“难说,那凤寒天藏头露尾的,鲜少与我军正面交锋,可梨关驿那一战,一出手就杀了四王爷,实在是让人不容小觑啊!”
“是,我们在明,他在暗,我只怕他的目标还是梨关驿,万一皇上有所闪失……”
“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大军开赴梨关驿!”
“好!”
……
夜半急行军,撤出十多里后,窦文定命令兵马原地稍作休息。
中间一片空地上,坐着一人。
窦文定近前,凝声问,“殿下,黄权入关了,你预备如何?考虑清楚了么?”
凤寒天道:“黄权老贼要我交出长生诀,才肯真心帮我反秦杀尹简,我没法儿答应他,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长生诀是什么!”
“若是这般,我们恐怕是没有赢的机会了。”窦文定蹙眉,深深一叹。
凤寒天阖了阖眸,语气里透着压抑,“命中注定,凤氏王朝将要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你我已尽力了,也算是无憾吧!”
“殿下,我们不战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窦文定握紧了手中的剑,苍老的面容,布满坚毅。
凤寒天扭头看他,沉默片刻,道:“我决定去梨关驿!”
第271章 卷 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59 美人泪,英雄冢(34)()
风萧萧,易水寒,旌旗漫卷西风。
肥沃的江南,从古至今都是野心家的必争之地,祸结兵连,历时数月的战火,烧得这片水乡赤地千里,生灵涂炭。
拂晓,寒风乍起。
各路人马,皆往梨关驿而来,大剧终结的号角声,终于越来越清晰的响起在耳边!
长歌骤然惊醒!
帐外,人影绰绰,刀枪剑戟寒光闪现。
“尹简!”
她张口低叫,嗓音里透着慌乱,双手不由自主的揪紧身下的厚毯。
帘帐外,尹简正听人奏报,闻之立刻返回,匆匆几步走至床榻前,柔声问,“怎么醒了?天还没亮,你可以多睡会儿。”
“我……失眠。”长歌坐起身,将尹简的右臂胡乱抱在怀里,双肩微微发颤。
尹简自她身边坐下,与她侧脸相贴,他低声说,“别想太多,安心睡,趁着还没打起来。”
长歌没有回应。
“口渴么?肚子饿不饿?”尹简嗓音有些沙哑,他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可她身居大营,事事洞悉。
长歌摇摇头,细若蚊蚁的说,“你累不累?可以的话,你也躺会儿吧。”
“哦?躺哪儿?”尹简褐眸顿亮,他戏谑的目光望向床榻,故意逗她,“你同意了啊。”
感情上的重归于好,不代表他们还能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因为孟萧岑的伤害,长歌对床第之事明显抵触,哪怕尹简再三保证,她也不愿再与他同榻而眠。
长歌拐了他一手肘儿,措手不及的表情,甚是可爱,她朝他瞪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
尹简失笑,他仰面倒下去,双臂张开,悠然闭上双眼,“现在啊,朕只想得到一个吻,乃消疲解乏之灵丹妙药。”
“瞎贫!”长歌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你已经两日多未阖眼了,纵然是铁人,亦难以支撑,何况现在……大战一触即发。”
尹简“啧啧”喟叹,“不给甜枣,只给棒槌,真是生无可恋啊!”
若搁往日,长歌必与他缠闹一番,可现今……她捏起的粉拳缓缓垂落,神情满是自我嫌弃的厌恶,“你又何必呢,普通百姓尚且难容他人之妻,更何况你贵为天子,岂不委屈。”
听她情绪忽然沉闷,尹简连忙身子半起,拥住她的细腰,他噙笑道:“天子自是与众不同,若与普通百姓无异,岂不是人人都做了天子?再者,你可不是他人妻,你们婚约无效。”
“我指的是……”
“不重要。”
尹简阻止长歌说下去,他细碎的吻落在她脸庞,不加隐瞒的说,“朕的确有过生气,有过芥蒂,有过怨恨,但相较失去你的痛,这些都不算什么了。长歌,朕不委屈,你千万别多心,你性子一向从容洒脱,那些个世俗礼教不理便罢。”
长歌怔忡许久,终于露出大雪初霁般的笑容,她伸出食指轻点尹简薄唇,痞气的调侃他,“好吧,小爷就赏你一吻,你须给小爷保证毫发无损!”
“君子一言!”尹简欣喜若狂,“这才是朕熟悉的小混蛋啊!”
长歌作出凶狠的表情,“哼,若伤半分,当心小爷踢你下床!”
见状,尹简登时笑不拢嘴,“朕怎么听着像是……嗯,你孟小爷才是大王,而朕是你的宠妃!”
“哈哈!”
长歌登时破功,笑趴在尹简肩膀上,好半晌停不下来,尹简由衷欣慰,大战当前,他肩负的压力重如泰山,长歌的病况亦令他寝食难安,费心周章总算换来美人一笑,他紧绷的弦哗啦松散,大掌拍拍她后脑勺,趁热打铁的劝她,“丫头,答应朕,每日都要这般开开心心的,哪怕天塌下来,你继续没心没肺,朕来替你善后。”
闻言,长歌笑声渐停,她瞳珠一转,试探的语气问,“善多大的后?倘若……嗯,我犯了难容于世的死罪,你也会罩我?”
“当然。”尹简不假思索的点头,“只要能保住朕的小祖宗,朕在所不惜。”
长歌心跳有些加快,她猛不丁的吻了下尹简的薄唇,双颊略显绯红的小声说,“那你别杀凤寒天,可以么?”
她恳求的语气,强烈渴望的眼神,令尹简一怔,心思慢慢沉下去,“倘若朕与凤寒天只能活一个,你选择谁?”
长歌脸色顿变,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她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尹简,后悔自己选的时机不对,正打算想怎么挽回时,尹简幽幽叹了一气,道:“战局瞬息万变,没准儿败的人是朕呢?”
长歌急急出口,“不会,我与凤寒天说了,不许他杀你!”
“是么?”尹简褐眸缓缓眯起,语气意味深长,“看来你二人关系果然匪浅。”
长歌一凛,“你,你诈我?”
尹简用力捏了捏眉心,强压着喷涌的情绪,道:“长歌,你心里究竟有几个人?宁谈宣方才也进了大营,他若敢妄动,朕即刻处死。你是不是也想救他一命?”
长歌满目震惊,她这一觉睡得略沉,竟不知局面又有变化,那宁谈宣不是在济云寺么?怎么会……
“罢了,你不说朕也明白。”尹简拥在长歌腰间的大手垂落,他扯唇一笑,颇为自嘲的说,“朕对你而言,的确很重要,但只是其中之一,永远不可能是唯一,对么?”
长歌呆怔。
尹简起身,走出两步,复又顿下,他未曾回头,“你不必为朕的性命奔走求人,苟活于世实在太难堪,朕恐怕做不到。这一仗倘若朕赢,你的要求……朕会考虑的。”顿了顿,他又说,“这般也好,即便朕输了,亦不用担心你的安全,朕相信宁谈宣与凤寒天都会好好待你。”
他负气又失落的话语,惹急了长歌,她一跳下地,杏目含怒道:“尹简你胡说八道什么!”
尹简回身,第一眼注意到长歌未穿鞋,他唇角一掀,但未及发出音,便被长歌火冒三丈地斥断,“你的君子一言被狗吃了么?你再敢瞎说一句试试!”
尹简哑然,好彪悍的女人!
“过来!”
“哦。”
尹简咽了咽唾沫,抿唇走过去,过往经验告诉他,针尖对麦芒,必死无疑,只有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
两人面对面,长歌毫不留情的一脚踢中尹简小腿,下一刻更是突如其来的吻住了尹简的双唇!
尹简一头雾水,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心中激荡连连,立刻抱紧长歌,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喻意绵长的吻……
许久,直到长歌娇喘吁吁,尹简的欲望高昂起了头,他们才不舍结束。长歌脑袋枕在尹简脖颈处,喃喃的说,“笨蛋,我只喜欢你。他们于我,不过都是兄妹之义,绝无男女之情。”
“真的么?那……”尹简极力克制着体内燎原的火焰,趁机直白的问她,“孟萧岑呢?他说你十五岁起便喜欢他,做梦都想嫁给他做王妃。”
“是,他说得没错。”
“呃……”
“都过去了。”长歌说完,怕他不安心,又红着脸庞补充一句,“我把初。夜给你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你了。”
尹简忆及那夜情境,不禁又喜又气,“那你还伤我心?你是故意的!”
长歌叹道:“嗯,那时,我实在情非得已。”
“真是坏丫头!”
尹简忍不住在长歌不点而赤的红唇上轻咬了一下,然后将她打横一抱,放她躺在床榻上,悲喜交加的感慨道:“若你早日对朕坦白身份,或许你我便不会有诸多坎坷分离了。”
“那可难说,兴许你会一剑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