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福休-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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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休眼睁睁的看着她手中茶水泼上自己的手,自己何曾不知她的痛苦?这雕梁画栋舞殿冷袖掩盖下的,是口腹蜜剑!人人姣好嫭面严妆下,却是刀刀入人心!
福休美丽的笑靥再也撑不住垮下来,手似乎失却力气,再也拿不稳手中素白圆扇,落在桌上沉闷地声响似乎成了此时唯一的声音。福休张了张口,“……妹妹知道……可是妹妹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你了……玉容,你来告诉我,哪个是你?”
福休早已经忘却自己是宠冠六宫甘棠宫的的福妃娘娘,亦不以本宫自称,自己一直认为她可以忍耐,却忘却了她是那样爱憎分明,”你不要做君子,那么便将我一并拉入深渊罢!“
容妃紧紧捂住眼睛,一片湿润在掌心中萦绕,尽是痛快无助。“哪个是我?哪个才是我啊!“
容妃将泪倒回心底,一片悲凉。只是那里早已不再温热。何德何能,在宫中求得这样的女子,容妃安抚福休坐下,轻抚着她鼓起的肚子,柔情在翦瞳中满溢。“福休,你和我不一样,我孑然一身,生死自在。而你,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你就要为他考虑,他不能承受这些!你有这份情谊,是姐姐我毕生的福分,剩下的你都不必去做。你可明了?!“
福休长叹一声,自己何尝不是觉得三生有幸?得她这样喜怒形于色的女子?能够让自己一眼看透!未出阁时府中与三夫人相争,宫中与她人言笑晏晏,暗地里却是狠心,亦同祥姐姐一样,看了许多人,忘却初心然后命丧青石。
福休看不清未来了,玉容,自从位列四妃之一赐号容字,自己便是这贺蒙帝国皇宫中的一缕幽魂,生,是皇上的迹e溃莆簧鲜腔首又浮�
长长青石街,寂寂永巷路,巍峨九重紫阙,袅袅楚宫腰。
福休缓了口气定了心神,面上重归笑意,秾如春日枝头,娇俏红花妖。这是早已摘不下的面具,这面具绘的是福妃娘娘,却不是迹细P荩�
“不,他若要做自己迹P莸暮⒆樱捅匦胍惺苷庑蝗坏幕埃筒慌溆屑{氏嫡女的血脉!你既然要争,好,本宫陪你,大不了赔上福妃之位,贬为低位,可你,我是当姐姐看的!”
容妃进宫那日,春日的蓓蕾开了,一个个蕊落在昭和宫的殿上,在自己身上,她那时说的什么来着,自己有些遗忘了,却一直记得她当时的样子,那么自信,仿佛带着光华淡淡。就站在一片落花之间,很神奇,就那么安抚了自己不安的心。而现如今,在妃位撕扯了那么久的她,也终归是累了吧。
“妹妹,你既已位列四妃之一,就该知道这位子你轻易不能舍!你回头看看你走上来的这条路!你看看!福休你看看!这是多少人用血染出来的?你不能舍!“
容妃看着她笑意如昔却越发的刺眼了,盯住了福休的眼睛,那里似一片虚无的渺茫。容妃柳眉蹙起,半蹲在福休身旁。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亦是颤抖。
“我爱,爱你这一生的不离不弃,我也恨,恨你抛弃一切为了我。迹P荩獠皇俏蚁胍模∥抑幌肽忝嵌己煤玫摹U獍肷姆缬甓脊耍烀纷芑峥模嘁彩且槌驳摹!�
容妃轻抚上福休鬓角乌黑的墨发,笑的清浅,泪眼模糊。“这样好看的头发,不是用来长满银丝的。。。。。。“
犹记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旧时盈袖的暗香浮动,红花枝头娇俏编做花环顶在头上,那样轻薄华美的衣衫呵,哪里就能看到未来?
”你错了,福妃迹喜荒芑赝妨耍拖褚恢幻挥薪诺哪瘢荒芡O拢O戮鸵馕蹲潘劳觥!�
冰冷的触感自福休的指尖传来,她的目光是不忍的,自己也一样,只是同她比起来多了些残忍罢了,微笑着拨开她的玉手,道:”迹细P菸员#卮戳硕隋辔巧细呶唬没屎笾J希憧辞辶耍馐稚弦讶皇窍恃芾欤晃吮竟谡夤行Φ猛纯臁�
福休顿了顿,续前言道:”姐姐,位子没了可以再争,没什么,宫中无所事事,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路有多长我便想陪你走多长,我知道无论遇见你多少次,我都会沦陷,你是我毕生用来珍惜的人,何其感谢。
“妹妹,无论是福妃还是福休,你都回不去了,倒不如就这么走下去,谁能挡你前途无量?你既已想的通透,姐姐已是安心。“
容妃抚上她圆浑的肚子,疏影淡淡斑驳。孩子啊!你得要争气,才能配得上你母亲这样的人儿啊。“福休,不早了,你早些安歇,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自己踏上一条不归路,没有归途,团团迷雾,前途未卜。
我以我血祭轩辕,为我登位筑路。雪纷纷下,落满肩头似梨花,我裹紧披风,徒伸手接着接不住的雪花,微凉,魄动。素羽撑开一把油纸伞,挡了冬日万里白霜花。
第二百六十九章 明媚鲜妍能几时()
帝都,天牢。
狼烟去山河暖,泫亲王孑然一身去了柳州的城,初时入夜不眠,就那么站在城头看着满月,而今依旧满月归京却是离别。手捏着染了血的信,我不知晓这信是过了多久经历了什么才能辗转来到我手上,他只书“经年一别不知能否再见”。
子衍,我已回。君何在?
地牢。仅剩的银两也被自己打点了狱卒,漆黑阴冷铁牢唯一能让我感受到的是离你越来越近的喜悦,泫亲王傲骨青衫沾了灰,你犹自孤立不同别人一路。
“子衍,为何?”
干枯的稻草和角落里吱吱的鼠声,这是与李氏相伴的东西,李氏看着窗外再次飞过的麻雀,微笑着,那是自己羡慕不来的东西,我,他,她,谁都有得不到的,不是吗?
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氏直了直身子,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得不到的,谁又能得到?突兀不该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好温柔的响起,李氏控制住自己不回头,只是道:”怎么了,又不是出不去了,你来……又是做甚么?”
萧萧瑟骨,那是泫亲王放在心尖上不忍亵渎的人,如今却委身这枯草地牢之中,我的君上,为您开疆土打天下的将军就该如此吗?
泫亲王强忍住心中的涩然缓缓开口,“子衍,为何?”
手掌隔着虚空握住他肩膀,我终究不敢让他看见我踌躇的样子,我与他中间还有个她,却葬送了他。“子衍,是她吗?”泫亲王微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于唇齿,无可奈何。
李氏微笑着慢慢回过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嗨,又不是什么大事,皇上用完了棋子,当然就要扔了,说不定是我在龙床之上侍奉的不够好……“
李氏抓住他的手,听他说着那个女子,周身气势一下子低迷,神色也有了些许无奈,”她嘛,自幼许下的婚约,这事情求到我这里了,总不能不帮上一帮吧?“
“你明知晓她身份,她怎会深陷险境?若非。。。。。。”泫亲王顿了顿,却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子衍,你爱她吗?被抓住的手尚感受着她的余温,没有办法的死局,一环紧扣一环,哪怕是当日的流放,也是其中吧。。。。。。
“君言便是无法逆转的天命,子衍,你我都知。”沉寂的许久,泫亲王才说出了这像是安慰她,又像是熄灭自己火焰的话,太过凄清。
李氏微微一笑,他的话让我不由得愣怔片刻,又迟疑着没有答话。爱他吗……有什么爱不爱的,爱的不能出口,不爱的又不曾视而不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游戏,她一直玩到了现在,也让我不由得入了迷。
“他啊,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自是要亲人担心的。”
李氏使劲拍了拍衣上尘灰,本不干净的衣衫终于看出了一二本色,拱手一礼,悠然而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话一丁点都不错的,人生来便有一死,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日后清明踏春,还劳烦泫亲王殿下浊酒一杯了。“
“也罢,那我便如你所愿。”泫亲王话落了,又扯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在脸上,却不再拥有往日的宠溺,他傲骨铮铮自然是不屑于我此情相待,若是不能说出口那便同他一份友情走到碧落黄泉。
手抚上剑眉,揉开了紧皱的忧愁,像是最后一面也不想留下遗憾,“子衍,她。。。。。。你想如何?一切的事情皆因她而起,若你想报复,便告诉我,哪怕弃了这一条命,我也定当为你做到。”
李氏重新背过他去,慢慢走了几步,仰首去看那方小小的窗,伸出手髣髴要去触碰那阳光,”想如何?又能怎么样呢?她既然求了我便料到了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罢了罢了,她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李氏微微侧过头看他,真是的,这副样子给我看,让人都弄不清楚该上刑场的是我不是他啊!”云中谁来击天鼓?锤折鼓裂亦枉然,人生一世一场梦,一梦何不一万年?”
“是吗。。。。。。”万千愁肠只余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若我可代你,那该有多好。”泫亲王摇摇头甩去那些旑念,拿出准备好的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地方,同人饮酒。
“莫再想那些旁的,今日我来便是为见你,顺道带了你最爱的酒,你我一醉方休。”泫亲王提着酒朝着李氏一笑,干干净净不惹尘埃,你生来便是铁骨,即便遭人陷害,被人所弃,铁骨依旧。
“子衍,喝吧。了却身前身后事,同我碧落黄泉。。。。。。知己难得。”
李氏微挑长眉,慢慢地踱回来看他斟酒,不曾忘昔日金酒银樽葡萄红,而今却是浊酒陶碗月光凉,接过酒碗,“这次终是对泫亲王殿下不住,我的事情牵连了殿下,还请殿下宽恕。”
李氏话落酒毕,索性摔了陶碗,大声大笑几声,声音忽然又低了下来,“我祝泫亲王殿下岁岁无今朝,岁岁不要送故人,只望殿下记得昔日上元节夜,色授魂与。”
去年今日,御花园,紫竹林。
今晨有少雨润泽,配得渐入隆春之温和,别有一番清新滋味。福休早早挽了轻髻,着一身缥碧清淡之色,又拾把了骨扇,径寻竹林,邀风品景作高雅之谈。
长步携风香,福休远远瞧得一人曲身点墨,又时常矫首、闭目,青丝随风拂起、眉眼逐情而蹙。
心下猜测应是位才女正作画以摹刻这诗般景色、渺渺仙境吧。颇为喜悦,浅笑淡淡,提裾悄然而至,伫立一旁赏画。竟有如张芝飞捷连绵之章法,将笔触转向写意,融书法之妙于其中。当真一绝也!
福休敬意油然而生,不自觉后退三步。瞧那人扬袖吹墨,一派洒脱,有些艳羡,开合骨扇说评词和之:“题画描竹影,拟绿叶为疾风,融伯英公之捷与柳少师之骨,化张卫之筋。万代书家画家之精粹尽汇于此,竹竟亦有大意也!”
第二百七十章 一朝漂泊难寻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直到东方破晓,雨势才算歇,空气多了几分清新,不由心下舒爽。
苏花裳透过殿外观看,发现水痕还在。一阵清风徐徐而来,顿感清新,新生兴意,遂命锦绣取了笔墨纸砚,吩咐过后遂步出殿外。
苏花裳至殿外门口,又记起不识的路,回首指了锦绣,命其带路去竹林。
苍翠的竹子,经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