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蚌病生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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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老太太还说到时候要来给太太您谢恩呢。这若是请来太医了,更得感谢太太您的大恩大德。”就着话茬,周瑞家的起先是这么说。后来听着王氏说话的意思不对,她赶忙转了话锋:“这哪里是读书读出来的。恐怕都是命。外头都说,那些考功名的举人老爷什么的,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这不每年的功名都几乎是有数的么。若是没那个命,硬生生的去强求,这不就把自个儿本身的福气给折了呗。”
王氏还是觉得自个儿心里玄得慌,幽幽的来了一句:“可这凡人,又如何知道自个儿有没有这个命呢。”
“别人有没有,奴婢那肯定是不知道的。不过咱们珠大爷肯定是有的。奴婢就没见过这么齐全的孩子,自小伶俐得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看着王氏依旧不太放心的样子,周瑞家的还补充说:“太太,要不咱们抽空去拜拜佛。这命数,凡人不知道,可这菩萨娘娘必定有所指示。听说,外头有个水月庵,既灵验又清静,是个顶好去处。”
“妈若是要礼佛,那大相国寺,还有郊外的寿安寺,那都是极好的去处。百年老寺,又是长年香火鼎盛,可见这底蕴和寺里师傅的功夫。”贾珠一进门,就听着周瑞家的在劝说王氏,不由得有点上火了。
只是这水月庵什么的,贾珠虽然不知道详尽情况,但也是从郁嬷嬷哪儿知道。这种小庵小堂的,说是佛门清净之地,可行事一点儿都不清净。
贾珠虽说是家里的小爷,但怎么也只算个小辈。所以对于贾珠的这点子无名之火,周瑞家的是一点儿都不犯怵。
周瑞家的甚至还腆着脸笑道:“珠大爷年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这各家寺供奉各家佛。所以求的不同,去的地方也不同。”
“那小庙小堂的,也供不了什么真佛。”贾珠瞪了周瑞家的一眼。不过他又转眼凑到王氏跟前:“若是妈要礼佛,儿子定会陪同着一起去。听说大相国寺风景也不错,便是不求神拜佛,光去游玩也是值当的。”
“平日里见你东忙忙,西忙忙的,总见不着你的人,今儿怎么就有时间说陪着妈去礼佛呢。”王氏摸了摸贾珠的头顶。对于自家儿子的一片孝心,她自然是万分受用的。
“先生家里貌似出了事儿,给我们放了三天假。”虽说自个儿已经知道了贾代儒家里的变故,但当着王氏的面,贾珠依旧是那个天真无邪,全然不知的孩童。
贾珠歪了歪脑袋说:“老太爷还说要珠儿给他带句话,说他谢谢母亲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王氏如此说。
就如同贾珠一直愿意在王氏面前做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王氏也怕自己旁的心思显露出来,影响到孩子对她的看法。于是随着贾珠年纪越大,也越见聪慧,王氏有些事情也不太会在贾珠面前说了。
见贾珠的神色里隐隐约约有些不愉快的样子,王氏又赶忙说:“还不快点回去做功课。不然到时候被你老子罚,哪里又有时间陪我出去礼佛。”
“可见是母亲好久都没关心儿子了。”贾珠又顺势撒了个娇,“您几时见过儿子因了功课的缘故被老爷罚了的。”
方才的话,王氏一脱口就心生悔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联想到了贾代儒家的大爷。若是有一天她的珠儿也是如此,那她肯定是不活了。
得亏贾珠的话把王氏从恍惚迷惘的神情中唤了出来。她扯了扯嘴角:“那你且去玩吧。可莫因为顽皮被你老子罚了。要说功课,也没得那么要紧。毕竟咱们这种人家……”
眼见着王氏的读书无用论又要重见天日,贾珠赶忙脚底抹油似的溜开了。身边有丫头看着王氏的神色不对,贴身问了一句:“太太,您可要歇息会儿。您这脸色……”
王氏挥了挥手:“不用了,给我上点子热茶。再把匣子里的洋药膏子剪两片下来,我烤热了敷敷就好。”咬了咬牙,王氏也就把自己太阳穴边一抽一抽的疼痛给忍了过去。
从王氏那边出了去,贾珠回了自己的书房。整理了下近期的功课,他又带着功课去了贾政所在的外书房。
“政公养了个好儿子呀。”如今贾政门下的清客就已初见规模。他们见贾珠来了外书房,难免应景恭维了几句。反正好话都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出来的东西。随口说说又不花钱,还能讨主家欢心。
“就他还当得句好?”哪怕心里沾沾自喜,贾政脸上却是端住的。他甚至还呵斥道:“混账,还不给几位先生见礼!”
贾珠并不计较,依言作揖。在场的清客也笑道:“当不得珠大爷如此,当不得。”
明显是人家父子有话要说,清客们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寻了个妥帖的理由,他们也就陆续告退了。
贾珠将自己的功课奉上,说道:“最近先生有事,学里也放了假。所以孩儿只能找父亲了,还请父亲指教。”
才把贾珠手里的纸张接过,贾政掂量着,觉得并不算厚。于是他开口就是一顿训斥:“怎么,先生有事就想着偷懒了!告诉你,若是懈怠,仔细着你的皮。”
两世了,贾珠也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气。这位是开口就没有好话的。贾珠就着自己的功课提了个问题,也就不给自己父亲再开口训斥的机会了。
贾珠的功课进程已经比较深了,如今拿来的也是他破题写好的文章。一页页的看完,贾政的脸色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从一开始的双眉紧锁,他已经是一边眉毛高抬、一边下压的高低眉,脸上写满了惊讶。
又开口考校了下贾珠的其他方面。父子间的一问一答在书房里有序的响起。末了,贾政说:“好好学。代儒老太爷也是有水准的。踏踏实实巩固两年,也许你就该下场考个童生试了。”饶是如此,贾珠也没能让贾政开口夸上他一句。
贾珠低头不语。为此贾政大约是想歪了,他说话稍微宽缓了些许:“戒骄戒躁!做学问的人要学会沉得住气。”
大约是觉得气氛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贾珠这才开口说道:“父亲,儿子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儿子想外出求学”
……
寂静,书房里简直是死一般的寂静。也许贾政自个儿是个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性子,他并不相信自己儿子竟是有如此远大志向的人。他挑着眉毛,鼻孔微张,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儿子想外出求学去。”
“混账!”也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贾政,他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你才腹内认得几个字,竟是想学着人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你怎么不说,父母在不远游了!你要是出去了,你让老太太和你太太如何是好。”
“儿子知道父母在,不远游。可后头还有一句游必有方呢。”贾珠顿了顿说,“儿子是想出去求学的,并不是漫无目的的瞎晃悠。”
贾珠一句一句,轻言细语的解释着。这个家里,要说最不反对贾珠出去求学的,那肯定是贾政莫属了。毕竟这是锻炼孩子的好事,又是孩子主动上进,他一个当父亲的没有理由阻止。
“孩儿已经订好了目标,想去扬州的崇雅书院。”贾母的溺爱和王氏的短视都会是贾珠求学路上的阻碍。贾珠要想顺顺利利的出门去,那必定首先征得贾政的同意。
第26章()
“且速速打消了这荒谬的念头。”贾政哪里是贾珠这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说服的。他皱着眉头,甚至语气是难得的语重心长:“我且不知你哪来的念头,又不知是被谁挑唆的。但老太太年纪大了,你太太身子也不大好。你这好好的家里不待,非闹着要出去,让她们如何作想。”
每每说到贾母和王氏,贾珠都难免会有些头疼。长辈的好意他拒绝不了,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他也总有自己个人的想法。当家人的关爱变成负担,缠绕在身边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叛逆反抗。
斟酌了一下,贾珠道:“可是父亲,珠儿毕竟是男儿。好男人志在四方。不说别的,就是孩儿准备下场考试的时候,到时候也是得回去金陵的。咱们贾家本就是江南人士,扬州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孩儿为什么就去不得了呢。”
“你才几岁!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着下场考试了。”贾政一吼,竟又是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了。
腆着脸笑了笑,贾珠直接拿贾政之前说过的话来堵贾政:“父亲才还夸了孩儿的功课。说孩儿的文章已是初见火候,也许好好沉下来学些时日就能下场了。”
“你!”贾政用手指着贾珠,“狡辩!竟是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若真是让你自个儿出去了,没个长辈照看,你还不孤拐到哪里去了。”
“父亲居然把姑姑和姑父给忘了么?”贾政言语里已经有了些许松动,贾珠赶紧成热打铁说:“姑姑和姑父不是才外放去江南了么?”
“他们那是在松江府,同扬州又不是一处地儿。”贾政垂下眼,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如今你姑父乃为一府同知,有协助知府之职,哪里又顾得上你这皮小子。切莫胡为,到时候又给你姑姑添麻烦了。”
“这麻烦不麻烦的,只有人家才知道嘛。再说了,毕竟姑父他是扬州人。”贾珠竟是有了几分耍赖的味道,央着贾政说:“父亲何不修书一封,问问姑姑还有姑父的意思。若是他们不便照看,这出门求学什么的,孩儿断不会再提。”
这信写还是不写?哪怕贾珠早就离开了书房,但贾政多少还是有些犹豫。这为人父母的,哪里有不盼着孩子上进。只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没帮着妹妹妹夫一丝半毫,如今还得如此麻烦人家。于脸面上说,贾政又觉得开不了这个口。
饶是如此作想,可不知不觉中,贾政已经铺好纸张,手上也捏着墨块,放进了砚台中,俨然是一副要研墨写信的架势了。
贾珠难得有个长假,又是在王氏面前提过,觉得寿安寺不错的。因而第二天,王氏就做好了安排,说是要出发礼佛。
因安排得仓促,贾母只是念了声佛,但明确表示自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而后她又让人抱着包得严严实实,同个小红包似的的贾琏,说是让王氏带上。
王氏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她还打趣似的自打了自己两下:“可见我是糊涂了,竟是忘了咱们的琏儿。”
而后王氏从奶娘手里接过贾琏,逗得贾琏眉开眼笑:“我们的好琏儿可不会怪二婶吧?”
贾琏年纪还小,哪里明白王氏的意思。他只是在王氏怀里看见了贾珠,于是又扑腾着朝贾珠的方向扑,嘴里喊着:“哥哥,哥哥!”
这小小的人儿娇贵着呢,王氏不是亲妈自然轻不得,重不得,若是一不小心磕着碰着了,那更是大罪过。只是王氏一把贾琏还给奶娘,就见着贾琏跌跌撞撞的朝贾珠的方向扑。
眼见着贾琏就要摔倒了,贾珠不动神色的朝着前头走了两步。于是就见贾琏将将在摔倒之前抱住了贾珠的大腿。小小的人儿并不知道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