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蚌病生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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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得开。”
“他们家?不至于吧。”杨太太露出了迟疑的神色,“那位贾王氏看着是个知礼的呀。平日来往行事接待也都有礼有节。不然怎么能养出珠哥儿这样的孩子。就连他们家大房的嫡哥儿也几乎是她在照看。隔房的婶婶,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不错了。不然,她只管把那小娃娃往大房的继室手上一扔,那也是谁都挑不出她的错来着。何苦来哉!”
“人非圣贤,这名声太好,可想而知她花了多大功夫去维护。也可见她的野心。”杨侯爷顿了顿又说,“要是他们二房是个真好的,早该低调行事了。人家大房的,也该还给大房了。”
“哎哟!我的老爷!”杨太太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捧腹大笑,“这果然是爷们说的话。可见是我们家后院□□宁了,没让你操过心。”
“你胡说些什么呢!”杨侯爷先是面上一红,然后几乎是恼羞成怒的说道。
杨太太“扑哧”笑了好几下,再才勉强忍住笑意:“好啦,同你说着玩的。不过就同老爷们奋斗在官场上,这内宅也是我们女人的一亩三分地。老爷看中的肥缺不想被人抢去,这家里的管家权,对于我们女人来说,那也是分毫不能让的。这是一个妇人在家里的地位和脸面,也是能力的体现。若是露了怯,岂不是会被那些个看碟下菜的欺负死。贾家又没分家,人家老太太做着主呢。这管家的,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不都是替她管家么?”
停顿了片刻,杨太太又说:“再说了,那贾家大房的太太,我也是接触过。真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尖酸小气又刻薄。若是她在管家,那家里定会乱得不成个样子。”
对于杨太太说的话,杨侯爷本是很认真的在听,甚至开始还有在点头附和。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呀,瞎胡闹!感情爷们在外头为官做宰,在你眼里就是这般的儿戏。”
末了,杨侯爷很严肃的说:“不排除你说的,贾家有内宅的问题。但那毕竟只是内宅。真正要命的还是外头。贾家的爵位可不像是我们家一样,如今他们承的是一等将军。当然,他们家老太太还在,还留着原来的牌匾也说的过去。可老太太毕竟已经不管事了,管家的是他们家二房,就连住在正房屋子的都是二房。”
“这……”杨太太迟疑了半晌没再说话,毕竟她还是认同自家老爷所说的话的。但也许是私心做想,也许是情分作怪,杨太太还是试图解释说:“哪里有老爷说的那么严重。自家屋子,哪房住哪里都不是随便,看大家乐意么。听说他们家是因为二房管家,方便应酬交际,以及方便照顾老太太,这才让二房住在正房的院子里的。”
“得了,你又不是他们家人,何必为了他们家的乱账而自欺欺人。让二房住正房屋子就他们住正房呀。怎么就没见着推脱?就算是因为方便而住了院子,他们也应该把象征着家主地位的荣禧堂给空出来。一是表达自己的敬畏;二是以示自己的清白。若不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哪里会住得这么理所当然。而他们家大房反倒是避到别处了。”杨侯爷笑了笑,“这事儿,在京里很多人眼里都是看不过眼的,人家都当笑话看呢。”
杨家太太听着自家夫君分析了这么长一串,也跟着大开眼界了一般。但妇人的观点总还是和爷们有些不同的,她抚了抚胸口道:“再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吧。哪里用得着管那么多。”
“私事?这种往大里说是混淆正统。”杨侯爷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上头想追求,人家可管不着你这算私事还是公事。”
这严肃而又凛然的语气和表情唬得杨太太不轻。她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家就慎重着点儿来往。和他们家关系也就慢慢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老亲。”
摇摇手,杨侯爷道:“那到不必。毕竟是咱家欠人家恩情。这么冒冒失失的,外人还当是我家轻狂,不知道知恩图报。”
长叹一口气,杨太太握住杨侯爷的手:“老爷,你幸苦了。毕竟我是个妇道人家,就跟旁人说的一般,头发长,见识短。”
见自己老妻露出这样的神色,杨侯爷也只好赶紧宽慰说:“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这么多年下来,你做的我也知道。这些事情你也知道分寸的,从没出过事儿。不过是我自己爱乱操心罢了。”
这一对夫妻真算得上是伉俪情深,照两人这般的腻歪势头,杨灵舒迟早会从幺女变成姐姐。
天下从来不缺明白人,看清楚荣国府目前的问题的自然不止杨侯爷这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郁嬷嬷忍不住对着贾珠开了口:“如今看来,珠哥儿似乎是觉得不错了。”
贾珠觉得有些没头脑,但还是下意识的自谦道:“嬷嬷过奖了。珠儿自个儿知道。如今这样子,还有得我学的。”
这样的回答显然没触碰到郁嬷嬷想要贾珠思考到的点。“哼”的一声,郁嬷嬷冷笑道:“怎么不够好了。如今你文武双全,比前一世不知道强上多少倍,而且小小年纪就美名在外。等过些时日,或是你考上了功名,恐怕提亲、说媒的人要踏破了你家的门槛。到时候你功名在身,佳人在怀,再生上个胖娃娃,小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了。”
莫约是想到了以前的妻儿,贾珠的神色也明显的变了。他低下头:“嬷嬷有何苦这样的损我呢。您明明知道珠儿不是这样的人。之前已是我对不住宫裁同兰儿,如今若是能再续前缘,我定不会辜负他们母子。”
“得了!你娶谁,又生了个什么。这些我根本不在乎!”有那么一瞬间,郁嬷嬷简直要觉得贾珠是个不可雕琢的朽木,“你可别忘了你们贾家的大问题。想想你们家是怎么给败落了的。”
这些年的安逸生活还是多少有些腐蚀贾珠的意志。他虽没有忘却掉自己重生的初衷,可有些想法毕竟还是有些淡忘甚至磨灭了。
被郁嬷嬷这么一激,贾珠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有所改变。
“如今我断不会让元儿进宫,让她在那个不得相见的地方磋磨上一辈子。”贾珠双拳紧握,满目坚定的说。
“那也得你自己能立起来,担得起整个家里的责任。”郁嬷嬷还是冷笑,“立不起来,其他的都是空谈。毕竟你们家的问题多着呢。简直跟满头的小辫子,就等着有心人来抓了。”
“珠儿知错了!”贾珠这才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也万分庆幸自己有郁嬷嬷这样老成的存在在身边辅佐。他对着郁嬷嬷的身影鞠了个躬:“多谢嬷嬷。还请嬷嬷赐教。”
第23章()
这权力的滋味,沾染过人恐怕都知道。明明知道有毒,会上瘾,可依旧无法真正洒脱的脱离。
世人只要有能力,皆爱往权力中心挤。而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帝王,他们更不会轻易满足,会无限追求对权力的集中,从而保持自己至高无上的威严和地位。
这种对权力的追逐,就造成了皇家和勋贵天然的矛盾。勋贵们如若不低调收敛,小心做人,迟早会被加大集权的皇帝拿来开刀。
也许是身处的阶层的不同,也许是阅历和心性受限,虽然郁嬷嬷详尽的介绍了一番,但贾珠理解出来的终究还是有些偏差的。
“这不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么。”贾珠低声喃呢了一句,脸上明显是受到了冲击以后的无措。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说:“若是帝王心术便是如此这般,那高高在上的也不怕下头的人寒心,日后就不肯再为他效忠了。”
郁嬷嬷一张老脸上难得露出赖皮的神色:“反正我不是人了,就算是人也不是你们这一朝的。所以说些大逆不道的也不算过。”
面朝着外头的月光,郁嬷嬷没让贾珠看到自己脸上之后的神色:“至于寒心,这些年头肯定不止你一个这么想的。所以才有了告老、隐退这类的说法。但这天下追名逐利的人总是是更多的。这朝堂上退出一个,就跟退出了一个空缺一样。一个萝卜一个坑,眼巴巴想挤上来的人只会是更多。”
毫无疑问,郁嬷嬷是有故事的。只是贾珠对她保持着长辈一般的尊敬,因而从来不去深挖她身后的故事。贾珠知道的,那都是郁嬷嬷愿意表达出来的信息。
郁嬷嬷的话引出了贾珠无限的深思,他低着头,默不言语。倒是郁嬷嬷又补充说道:“要知道,所谓兔死狗烹,死的从来只有笨狗;鸟尽弓藏,真正的良弓那也是藏不住的。”
“可珠儿毕竟资质有限。”贾珠脸上的神色还是有几分委顿,“珠儿怕会辜负嬷嬷的期望。毕竟我……”
“行了!”郁嬷嬷是真的火了,“你往日的雄心,以前的壮志呢?难不成还坐以待毙,等着日后皇帝拿勋贵开刀,然后你们贾家再去做那个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总归是会被圣人开刀的。大不了脱了勋贵的这层衣服,咱们全家回金陵种地去。就凭着家里的祭田,咱们阖府也能够衣食无忧。”思想上受到冲击,再加上被郁嬷嬷这番吼了一顿,贾珠竟是钻起了牛角尖,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郁嬷嬷此刻也做不到小意温言,轻言细语的照顾贾珠敏感的内心。她心中一怒,整个贾府周遭都是狂风大作,阴气沉沉的模样。
“变天啦,变天啦!”外头有下人相互警醒着。
“我当你是怎么了。原来就只有这么点儿的本事。要知道从来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哪里有那么容易好从局中脱离的。待到你们家真的退守金陵,脱掉了勋贵的这一层皮。到时候只会杀你们杀得更痛快些。毕竟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了。你们自个儿把保护层给脱了,可不是作死么。”
贾珠愣了愣神,最后眼光发直,幽幽的说:“到时候,外头恐怕得让我们把这些年享乐的都给吐出去。”
“就算吐,你们也吐不出来啦。”眼见着贾珠似乎想通了,郁嬷嬷的声音也宽缓些。带着几分打趣的意思,郁嬷嬷道:“你们家已经离以前的荣光差得远了。想把以往的东西吐出来,肠子都吐出来都不抵事。不够!老老实实的奋起吧。”
“一时半会也拿不出章程呀。”冷静下来,贾珠便开始思前想后,琢磨着后续的计划了。
“你这孩子。倒是奇了怪了。之前灰头丧气的紧,现在又着急得紧。”郁嬷嬷白了贾珠一眼,“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吧。等你家的孩子根系扎稳了,一个个都成了栋梁之才。日后就算动谁,也不会动到你们家头上。”
温柔乡是英雄冢,富贵屋是销志刀。贾珠之前的状态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日后想起这一番谈话,他也是万分庆幸自己有郁嬷嬷提点。
如今这贾府的一切都是贾珠之前自己经历过的。虽有些改变,但他仔细想想,也觉得在大体上还是逃不开的。贾府的家学就那么个氛围,他要突破恐怕还是要换个地方才好。
且说王氏那儿,镯儿面带忧色的从外头回来,低声在王氏耳边说了些什么。而后王氏面色惊诧,很不敢相信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若医不好了,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不是。”镯儿也是满脸的唏嘘,“平日里瞧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