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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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旁边还搭了个花架,上下搭了三层,放满了花盆。
白色的茉莉,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鲜红的月季,在枝头摇曳生姿。
热烈如火的美人蕉,宛如一株株令箭,头顶一簇火红烈焰,像极了传说中凤凰的羽毛。
还有牵牛、木槿和石榴。
这也是楚玉凝第一次有心思观赏这个小小的花园。
眼瞧着各色芬芳,呼吸着花香,整个人也变得轻松平和了些。
“妹妹府中的丫头,手可真巧。”薛永怡抬手轻轻地拨弄了一朵碗莲的花瓣,轻吸了一口荷花的香气,轻声道。
“姐姐若是喜欢,我待会儿命丫头搬两盆到你屋子里去。”
薛永怡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二人在院中玩赏了大半刻中,丫头来报,午膳已备好,便一起去用膳。
饭后,楚玉凝吩咐丫头,稍晚时候,将院中的花,搬几盆送到薛永怡处和苏氏房中摆着,便回西厢好好睡了一觉。
直在床上赖到快申时末,实在受不了田妈妈叽叽喳喳的催促,道老太爷等了好一会儿了,楚玉凝只得不情不愿地起床。
稍微洗漱一番,柳嬷嬷亲自将她送到前院。
边走便殷殷叮嘱:“姑娘万不能再当面与老太爷顶撞了,他是您外祖父,日后您和夫人可都得靠着老太爷。。。。。。”
“嬷嬷,我知晓了。”这话柳嬷嬷一路仿佛念紧箍咒般,不知在她耳边重复了多少遍。
楚玉凝收拾了下面上神情,敲了敲书房的门,毕恭毕敬地道:“外祖父,玉凝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忠义伯的声音。
楚玉凝便推门进屋。
忠义伯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册子,楚玉凝走近了一瞧,竟是前两日,她让柳嬷嬷和王大管事清理出来的账本!
“你做的很好。”忠义伯将账本放下。
语气平平淡淡,心中早已对这个年仅八岁的外孙女儿刮目相看。
“都是柳嬷嬷与王大管事做的,外孙女儿不过动了个嘴。”
“你能想到这点已十分不易。至于生财之道,白日我与宁王妃的对话,说说听明白了多少?”
忠义伯斜倚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楚玉凝愣了愣,见忠义伯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自己,不打算再出言解释一二,便老老实实道:“外公打算出海行商,欲借宁王府的力,故承诺赠出一半的盈余。”
“嗯。可还有其他的?”
楚玉凝摇了摇头,她若真继续说下去,指不定就被忠义伯当成精怪了。
“剩余的五分利,我会全数交给你和你母亲,当做你们日后的花费。”
楚玉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忙屈膝对忠义伯行了一礼,“多谢外公。玉凝这几日一直在发愁要如何挣钱呢!”
不管这银子外公是出于愧疚也好,对于苏氏与自己的怜爱也罢,她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三娘和你娘都是外公的女儿,我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不管。你娘现下只怕也经不起奔波,便暂时在京城住下吧。护院我已请好,定把这宅子围地像个铁通似的,再不会任人随意进出。”
楚玉凝点点头。
“那护院头子,我已领王大管事看过,日后便交由他负责。”
忠义伯也想将人交给苏氏的陪嫁,奈何她的三房陪嫁都管着铺子里的事,分不出心神。
这两次冷眼看着,王大管事虽是楚阔的人,服侍苏氏母女还算尽心,便将护院一事交给他打理。
“王大管事是父亲的随行大管事,玉凝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楚玉凝恭顺应道。
忠义伯嗯了一声。
有心想问问她与朱沅宵的事,奈何她现下实在太小,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晚些时候,忠义伯亲自去回春堂请了莫大夫上门,查看苏氏脑部伤势。
楚阔下了衙也一道跟了过来。
莫大夫先查看了苏氏脑部的伤,又替其把脉,而后道:“淤血已有化掉之势,想必这些时日的热敷针灸甚有疗效,然何时醒来,尚不能断定。”
即便如此,众人心中已大为欢喜。
给苏氏瞧过后,楚阔又请莫大夫给兰舟瞧瞧。
莫大夫掀开衣襟,瞧了瞧兰舟肋骨处的伤,面色大为讶异:“竟比预期中恢复地要好。这才几天,伤处已然消肿了!”
临了,不忘夸赞薛永怡一句,“薛姑娘小小年纪,不成想医术已有这般造化!”
薛永怡抿唇腼腆一笑。
忠义伯不由看了这姑娘一眼,心中这才觉得放心了些。
早先得知楚阔竟请了个小姑娘来给苏氏治伤,他心中大为恼怒,只面上不好发作起来,今日有了莫大夫一番话,忠义伯才算确信,楚阔虽与苏氏和离,但对其依然有情的。
只是。。。。。。
有情又如何?
既已选择与之和离,便该一拍两散断个干净!
这般藕断丝连,于彼此都无益处!
送走莫大夫后,忠义伯请楚阔去了前院书房。
房门甫一阖上,忠义伯将桌案上一方镇纸贴着楚阔的耳朵扔了出去!
若非顾及他是朝廷命官,面容有损,影响官威,那方镇纸就不是擦着他的耳朵,而是直接往他脸上砸了!
“你可对得起莞娘?”忠义伯面容阴沉地盯着楚阔,“当初你在信中告知我,与莞娘和离只是权宜之计,待她离了楚府,你定会护好她!你便是这样护着她的!这才过了几天,她便人事不醒地躺在床上,连何处醒来都不可知!”
楚阔垂下头,“是晚辈未能履诺,这一切都是晚辈的错。”
“现今说这些又有何益?”忠义伯沉沉叹了口气,“这苏宅日后你便莫再来吧!”
“伯爷!”楚阔猛地抬起头。
“楚氏一族不会只甘心你当一个小小的御史,势必会为你另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联姻。你这般往苏宅跑,但凡有风声传出去,京中哪家乐意将未嫁的女儿嫁给你!”
“阔,并未打算再娶!”楚阔看着忠义伯目光坚定地说道。
“呵!”忠义伯发出一声冷笑,“等你母亲一根白绫吊在你面前,你再来跟我说这话吧!”
第054章 激将()
楚阔闻言脸色立时变得一片灰败。
楚老太太既然能以性命想胁逼14他与苏氏和离,未尝做不出以相同的方式逼他再娶之事。
双唇微抖,他抿了抿唇,忽然屈膝双膝,直挺挺地对着忠义伯跪了下去。
“你这是作甚?”忠义伯嗤笑出声,目中露出讥讽之色,“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我已不再是翁婿,你这是连男人最重要的骨气都不要了么?”
“请老伯爷宽限数日,待莞娘醒来之后,我便再不打扰她。”楚阔语气艰涩地说道。
“呵!”忠义伯再次轻笑了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冷厉,“若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呢?”
“不会的!”楚阔忽然激动地抬起头,看着忠义伯,然只对视了一瞬,便撇开了视线,“若。。。若莞娘一辈子不醒,阔就照顾她一辈子!玉凝是我的女儿,我来苏宅看她并无何不妥!”
“楚慎之,你让我太失望了。”忠义伯忽然叫着楚阔的字。
楚阔猛然抬头看着忠义伯。
“是老夫当初看走了眼,才将莞娘嫁给了你!你若心狠手辣些,哪怕当日将莞娘一头闷死在浴桶里,也强过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此话一出,楚阔瞳孔猛然一缩,原本气色灰败的脸,立时退地毫无血色。
原来此事,忠义伯也知晓!
是莞娘告知于他的么?
那玉凝呢?她又会怎样看待他这个父亲?
是否也以为当初在净房,他是故意想要了莞娘的命?
不!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看到莞娘满身的伤痕,脑中轰隆一片,早已失去了理智,只想撩水替莞娘洗掉身上的痕迹。
特别是她额头上,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沾满了血迹和其他污渍,他只是想帮莞娘将伤口洗干净啊,所以才。。。。。。才失手。。。。。。
“你若刚烈果决些,早在事发后,就将她们母女远远送走,待风波平息后再返京,她们又如何会成现今这副模样?”
忠义伯神色讥诮地看着他,“你现今装作这副对莞娘深情款款,不离不弃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弥补当初自己的愧疚罢了!”
楚阔挺直的脊背微晃了晃,在忠义伯迫人的视线之下,就连膝下跪着的地面都似被火烤炙过一般,灼地他整颗心绞痛不堪。
他脊背一垮,无力地垂下了头。
“是阔优柔寡断,没有安置好莞娘。”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又挺直脊背,神色坚定地抬起头看着忠义伯,“不管老伯爷如何以为,阔日后定会竭尽所能,照料莞娘母女。直到。。。直到有那一日,她们再也不需要我也能过得好好的。”
“真实冥顽不灵!”忠义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赶出了书房。
待楚阔离开后,忠义伯坐回圈椅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金陵有大笔的产业需要打理,唯一的儿子又是个不成器的,京城这边他总有力所不及的时候,今日这出激将法一用,想必楚阔日后待苏氏母女必会更加用心,如此他也能稍微放心一二。
楚阔从书房出来后,没再回内宅探看苏氏和楚玉凝便回了御史府。
第二日,忠义伯收到宁王府管事送过来的信,请其过府一趟。
楚玉凝则在前院召见了王大管事,将屋中一干丫头婆子都遣了出去,使屋中只剩二人。
王大管事一见这阵势,便知楚玉凝有何避人耳目的事要自己去做,心里一根弦无端提了起来。
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都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老是被个八岁的小姑娘弄得紧张兮兮的。
“王大管事请坐。”
“小的不敢,姑娘有事但请吩咐。”王大管事神色恭敬地道。
楚玉凝从桌上倒了杯茶,奉到王大管事跟前,“王大管事请用茶。”
王大管事哪里敢接,连连摆手,“姑娘折煞小的了。”
“你别客气。”楚玉凝不由分说将茶碗塞进他手里,而后仰起头看着他,“外祖父将府里护院交给王大管事管理,不知王大管事现今是外公的人,还是苏宅的人?”
王大管事听了这话,立即道:“小的自是苏宅的人。”
“苏宅就母亲和我两个主子,母亲昏迷不醒,自是该以我为尊,你说是不是?”
王大管事颔首,“自该如此。”
“既然这样。”楚玉凝嘴角挑起一抹小,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奸诈的小狐狸,“不知我吩咐的事,王大管事能否做到呢?”
王大管事立时将茶杯放到桌上,拱手作揖,躬身道:“姑娘但请吩咐。”
楚玉凝忙扶起王大管事的胳膊,“您不用如此客气。你可得想好了,一旦应下,此后您便只能听我差遣了,哪怕我的行事与爹爹亦或是外祖父相违背,你也不可有任何异议,能做到么?”
“这。。。。。。”王大管事迟疑了。
“您好好想想。”楚玉凝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模样。
王大管事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楚玉凝耐心地等了约莫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