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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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昔好不易安稳住周如意,一见汤圆又从旁挑衅周如意,忙不迭握了她的嘴道:“小祖宗,你且消停会罢!若是真招了人来,我可是不管你了。”
“好姐姐,你必不会的。”汤圆笑眯眯地回道,活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大花猫。
周如意瞧着两人姐妹情深的戏码,越觉心下膈应。虽说心下怒气未笑,可到底压低了声音叫道:“若叫我不追究也可,得先叫她道歉。”
汤圆一见周如意伸着指头指着自己,顿时又要发飙,只尖着嗓子叫道:“周如意,凭什么叫我道歉。你若是不服气,咱们只管闹到夫人跟前去,瞧瞧到底是谁在理!”
剪昔见两人又要掐起架来,顿时觉得一阵头大,直揉着脑门喊头疼。
就在众人争得难舍难分之时,忽听得一人轻手击掌之声自门后悄然传来,随声而来的是一个瞧着眼生的女子。
周如意一见此人,虽不知其来路,心下到底是惧了两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急言问道:“你是何人?”
这女子扫视了众人一圈,勾唇一笑道:“我就是同你们一道的宝银。”
周如意闻声,顿舒了一口浊气,厉声呵斥道:“既是来了,躲在门后做什么?装神弄鬼的与谁瞧呢!”
宝银歪头瞧了眼周如意,出口之言颇为尖酸道:“我若是早便息声进来,岂不是错过了诸位间的好戏?这府里待久了,像今儿这般鸡飞狗跳的样子,还是头一回瞧见,可不得瞧仔细了。”
剪昔早便听蓝雀提起过此人,如今瞧来,样貌上也算小有姿色,虽不是出水芙蓉一般的人物,倒也同枝头茉莉一般清新淡雅。剪昔念及此处,心下不由暗语连连。这谢庭嵘当真是饿中色鬼一般的人物,连选个丫头都拣着漂亮的来,平日里还不知荒淫到什么地步,倒是白瞎了他那张俊美的脸蛋。
周如意上下打量了宝银一通,见她生得颇有几分颜色,心下也起了一丝忌惮之心,噘嘴说道:“不过就是个家生子罢了,倒将自己说的如同那闺中小姐一般。日后鸡飞狗跳的事情多了去了,还不得瞧瞎你的眼去!”
宝银面上挂起一抹浅笑,不卑不亢道:“我若是你,就紧赶着将身上的衣裳换了。若是让教习咱们的妈妈瞧见了,平白给自己招来祸端。再者,这人处在什么位份上,就要尊着这位份上的规矩。若是碰了什么不该自己碰的东西,到时候失了性命也怨不得别人。”
“你说失了性命就失了性命!”周如意言有不屑,冷哼道。
宝银两手一摊,面上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笑道:“我自小在这府里长大,这内里的事儿见的多了。你若是不信,只管试试便是。”
周如意被宝银这一通抢白呕的不行,可偏生又没有什么可辩解之言,又瞧着汤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觉心下怄火。索性脱鞋上炕,自扯了薄被对着旁里土墙,再不理屋里众人。
汤圆见宝银三言两语呵斥住周如意,两眼晶亮的盯着宝银,羡慕道:“宝银姐姐真厉害,自小就长在这国公府里。这天宫一般的地方,我生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呢。”
宝银面上笑意一滞,复又灿然笑道:“这有什么好的,不过多见了几年花花世界罢了,又哪里值得一说。”
剪昔在旁见汤圆神情,哪里不知她心中所想,冷冷泼凉水道:“我瞧你是看中了这国公府里的吃食罢。”
汤圆被剪昔说中了心思,又笑着与她撕扯。众人又一道说笑了半晌,方才各自洗漱睡去。
就在剪昔似睡非睡之时,忽听得宝银轻声说道:“今儿夜里,还是莫要睡实的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三回 不明所以(二)()
如今且说剪昔同众人一道梳洗后,便自拣了一个铺位躺下。宝银从旁瞧见了,凑上前笑道:“剪昔,我睡在你旁侧可好?”
剪昔被宝银笑意一晃,下意识回道:“这有何不可?只要你喜欢便是。”
汤圆听见两人声响,忙从旁里挽住剪昔一只臂膀,语调颇为霸道道:“宝银姐姐且去睡那边,这处可是我早便占下的了。”
宝银轻笑一声,抬手捏捏了汤圆圆滚滚地面颊道:“怎的这么喜欢你剪昔姐姐,天天腻乎在一处,也不嫌腻歪。”
剪昔一听此言,心下却猛然一凛。今儿,这宝银与自己明明是第一次相见,怎的听她的语气,却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竟是如此熟络。剪昔心下存了疑,瞧向宝银的眼神也不复方才清明。
汤圆还是若往常一般没心没肺,登时噘嘴炫耀道:“剪昔姐姐性子好、没脾气,就是招人喜欢。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可是不许跟我抢。”
宝银面上淡淡一笑,眼睛瞧着剪昔,张口却对汤圆说道:“是啊,剪昔这性子,我可是早便听说了呢。”
剪昔双眸猛然一眯,不动声色瞥了宝银一眼,回身对汤圆笑道:“快睡罢,明儿还不知是什么景况。若是起晚了,指不定又错了什么规矩。”
汤圆轻轻应了一声,剪昔下炕息了烛火,借着月色复又爬回炕上,动作轻缓的躺在了汤圆与宝银两人之间。剪昔愣愣的盯着宝银的侧颜,黑暗将宝银的面庞晕染的模糊不清,恍如一个带着鬼面的假人一般可怖而又恕�
剪昔细想了片刻,也未曾记起自己在何处见过此人。剪昔四周一片寂然,只能听到汤圆熟睡间发出的轻浅鼾声。剪昔打乱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渐次放缓了自己的身子。
就在剪昔浑浑噩噩、似睡非睡之时,一直缄默不语的宝银忽的转过身来,悄然凑至剪昔耳侧,语调清冷道:“今儿夜里,还是莫要睡实的好。”
剪昔只觉一阵清浅的吐息声于她耳侧悄然掠过,剪昔身子猛然一凛,登时从昏沉间惊醒。她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宝银的双眼,低声问道:“你是谁?”
宝银眸中一丝光亮猛然掠过,在昏暗的房中如明星一般熠熠生辉,她反问剪昔道:“剪昔认为我应当是谁?”
剪昔见宝银将问题又抛回自己,面色一沉,冷冷道:“明人不说暗话,我问的是什么,宝银姑娘应该清楚。”
宝银口中发出一丝沉吟,状似不明道:“我还能是谁,不过是这府中的一个家生子罢了。如今到了岁数,好不易托人寻了这个好差事,剪昔是不是想的多了些。”
剪昔压下心中惊疑,压低声音道:“我有没有多想,宝银姑娘心下明白,且不用与我绕圈子。”
“我并没有同你绕圈子,剪昔怎么不相信我呢?”宝银语气颇为无辜道。
剪昔见宝银左右而言它,顿时也失了与她周旋的兴致,索性直言问道:“宝银姑娘,且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两人明明素未谋面,可你话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像是与我相识一般。若真如你所言,你自小长在这深宅大院之内,又怎会对这府外之事颇为明了。就连我与汤圆日常交好的这点子琐事都知道,如此怪异的行径,怎不叫人生疑。”
宝银见剪昔直言点出,口中不由发出一丝颇有兴趣的长叹,语调轻快道:“剪昔姑娘好生聪明,我不过露了这一点子破绽出来,你便将内里瞧了个通透。这份聪敏,我可是好生喜欢。”
剪昔听宝银话中之意,似是有意试探自己一般,遂低声追问道:“如此试探之举,怕不是无意为之的罢。宝银姑娘,你究竟是何用意?”
“我若是说瞧着你颇有眼缘,想交个朋友罢了,剪昔可信?”宝银眼睫轻眨道。
剪昔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语调淡漠道:“宝银姑娘自己知晓答案,又何必再来问我。”
“也是,若要寻个由头,也必要寻个靠谱的才是。”宝银话音一顿,又接言说道:“不过我方才所言,却是实情。”
“宝银姑娘姑娘还在同我打哈哈吗?”剪昔话中有了一丝戒备之意。
宝银听出剪昔语调变化,沉默片刻,复又徐徐说道:“不过这府中丫头千千万,能有故事的却是少数。剪昔,你自己难道不知吗?你,瞧着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剪昔神色一愣,双眸微微一闪,却不知该如何搭言。她不知自己于何处露了破绽出来,竟叫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瞧出了些许端倪。剪昔心中百转千回,对宝银的真实身份越发怀疑起来。
宝银见剪昔许久未有声响,并不感意外,她轻笑道:“你的言行、你的举止,你所有的一切外物都可以掩饰,但只一样,你的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不过一个年纪不大的丫头罢了,可这一双眼睛,却苍凉的似那耄耋老者一般,孤独、死寂,寻不到半点光华。”
“是吗?”剪昔轻轻反问了一声,心下苦笑连连。
“也因着这般,也许,我们会成为同道中人。也许,我们会成为敌人。至于终了究竟如何,就要看剪昔姑娘如何抉择了。”宝银语调颇为诱惑道。
“你知道什么?”
宝银口中发出一丝细琐杂音,声音似有似无道:“还是方才那句老话,我不过是个普通丫鬟罢了。不过今儿瞧见了你瞧夫人的眼神,方才起意,想与你交个朋友。”
剪昔听宝银话中之意,似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一时摸不准宝银来历,剪昔也不知她究竟是不是来试探自己的,遂语调不变道:“我自认对夫人恭谨万分,既然宝银姑娘同我是一样的忠心,咱们自是朋友无疑了。”
“呵……”宝银口中发出一声模糊轻易,方要开口,忽又息了声响。
“宝银……”
“嘘,有人来了……”宝银忽然禁声漠然,恍似沉沉睡去一般,再无一丝声响。
剪昔被宝银猛然打断,一时倒有些不明所以。方要张口问时,却被宝银猛然扯住手臂,示意剪昔息声装睡。剪昔一愣,借着院中清浅的月光瞧去,却见一道黑影自窗外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自外而入。
欲知来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五十四回 夜半焚香()
如今且说剪昔被宝银掣肘住动作,心下正感疑惑,忽有一道黑影自她面上一掠而过。剪昔微微仰首向外瞧去,在熹微月光的映照下,便见一个狭长黑影投在窗侧的花格上。
剪昔眼眸一转,还不待思量出一分对策,剪昔鼻尖微动,便觉一股奇怪异香弥漫了整个房间。剪昔心下骇然,忙屏住气息,僵直着身子躺于炕上。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宝银忽的噗嗤一声轻笑,小声说道:“人都走了,你还要这般模样到什么时候?”
剪昔闻言,忙长舒了一口浊气,小力咳喘了两声,方才问宝银道:“这是什么熏香,味道好生奇怪?”
宝银随手扯了帕子,擦了擦鼻尖,侧首看向剪昔道:“这种香的名字叫做百花冢。”
“这香味道怪,名字更怪,到底是个什么出处。方才那个黑影又是何人?”剪昔眉头一拧,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尽数抛出。
宝银挑唇一笑,面上露出些许清冷道:“这百花冢的香气自是怪了些,那是因着内中掺了两味特别的药材,一曰红花,一曰麝香。女子若是时常嗅闻这百花冢,只怕此生难以有孕。而今夜,不过是这日后漫长岁月里的头一天。剪昔若是想的明白,不若来猜猜这夜半焚香之人是谁。”
剪昔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