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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海棠春-第56部分

小说: 海棠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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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夫人……您,您先……放手,容老奴……”那内监总管喉间发出一两点模糊的沙沙之声,竟是叫沈辛夷揉搓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的沈辛夷哪里还有往日的那般柔淑端庄,她执拗而又决然地拽着那内监总管,只为从他口中求得一句否定之言。

    众人皆被这条意外消息所震,俱是神色呆愣地瞧着沈辛夷哭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萧帝当先看不下去,不由冷声呵斥道:“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言罢,萧帝龙袖一挥,便有两个内监跨步上前,眼疾手快地将沈辛夷拉扯开。

    沈辛夷面上涕泪横流,碎发自繁重的宝冠之内散落而下,凌乱的贴于脸颊,如同一张漆黑的蛛网一般缠绕交错,将她紧紧束于其间。沈辛夷死力的挣扎了两下,意欲挣开那两个内监钳制,却终是徒劳无功。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好好地一个人儿,怎的平白就没了呢!”沈辛夷一声接连一声,竭尽心力的大声哭嚎。似在质问那总监内监,又似在麻痹自己。

    挣扎间,沈辛夷戴的珠宝玉冠自头上狠狠地跌落在地,激起一阵玎玎珰珰的破碎之声。那宝冠之上的溜圆珍珠受不得此等重力,自金托上猛然坠落。骨碌碌地四散而去,于大殿的青砖之上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华。

    邵长韫见沈辛夷这般模样,一时也顾不得其它。他猛然上前,掰开了那两个内监的鹰爪,轻手将沈辛夷揽在了怀中。沈辛夷早便支撑不住,顺着邵长韫的力道渐次滑落,两人就势跪坐于地。

    沈辛夷埋首于邵长韫颈间,眸中血泪簌簌直下,她声嘶力竭地痛哭道:“韫郎,子……子姜没了,没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没了。”

    “我知道。”邵长韫见沈辛夷这般模样,只得掩下胸中腕骨去肉的伤痛,语调轻柔的自喉间挤出了三字。

    “不,你不知道!”沈辛夷散着满头乌发,以手为拳,状似癫狂的狠狠地锤于邵长韫胸间。

    那一声声“咚咚咚”地闷响,恍若来自地狱间的索魂鼓声,深深的击打于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间。人群之中,早有那心善的夫人小姐,悄悄地抿去眼角水痕,微微侧首不忍再看。

    沈辛夷所有的理智早被心中沉痛所替代,此时此刻的她,已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抬首仰望着邵长韫清淡如水的玉眸,如同一个垂暮殆毙的耄耋老者一般,试图从中汲取一丝生得希望。

    “她是我十月怀胎所得!”

    “我知道。”

    “她是我身上剜下的一块肉啊!”

    “我知道。”

    “她曾经那般小小地卧在我的怀里。”

    “我知道。”

    “她……”

    “我知道。”

    “……”

    “我知道。”

    沈辛夷一句接连一句地不停追问,声涩语塞,几乎口不成言。

    自始至终,邵长韫始终轻轻地将沈辛夷揽在怀中,耐心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许是邵长韫清淡平缓地语调感染了沈辛夷。不多时,沈辛夷也渐次平复下来,神色恍恍地倚靠在邵长韫臂间。

    邵子牧早于沈辛夷起身之时,便紧赶着跪行了两步,一把将子期扶住,免得她摔倒在地。

    子期得了这个消息,只觉得肋下剧痛连连传来。她软软的靠在子牧身侧,“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一汪清泪,陡然间涌上了子期眼角。

    “哥哥,姐姐她……”子期咳喘了两声,从喉间挤出一句残破之言。

    邵子牧此时也是心痛难耐,他本想轻声安慰子期一番。不料唇角开合了两下,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番变故,皆是众人预料不及的,一时间,众人看向邵长韫、邵子期的眼神也不自觉地蒙上了一丝同情之色。就连今日坐观钓鱼台的廉王,也未曾料及邵长韫今日会有此番祸事。他心中暗自盘算,悄悄地为自己权衡着诸事的利弊。

    那内监总管见稳住了沈辛夷,喉间咳嗽了两声,方才恭敬回说:“启禀圣上,这定国公的长女虽是……殁了,可她的随身丫鬟还在外间候着呢。圣上可是要传进来问问?”

    许是怕再次刺激到沈辛夷,那内监总管说到“殁了”两字之时,格外模糊了嗓音,未似方才那般直言而说。

    “传。”萧帝未有一丝犹豫,如是说道。

    欲知此后又有何故事,且看下回分解。

    (。)

第八十九回 生死之局(三)() 
如今且说萧帝话音将落,便有内监将邵子姜的随行丫鬟环儿带至殿中。

    那环儿虽说也是个心机颇深的主,可今儿毕竟是头一遭金殿面圣。方一进殿,便被迎面而来的龙威所震慑,哆哆嗦嗦地跪至了萧帝面前。

    萧帝端坐其上,见不过是个娇娇怯怯地小丫头,不由凝眉道:“你就是邵家长女的随身丫鬟?”

    “回禀……圣上,方才……正是奴婢陪着大姑娘入宫的。”环儿以头磕地,趴伏在地。她声调颤抖,几不成言。

    萧帝指尖细细地描绘着龙椅扶手上的云龙浮雕,语调闲闲道:“哦,这倒稀奇了,自家主子殁了,你倒活得自在。”

    “奴婢……”环儿心底陡然一凛,却不知该作何言。

    萧帝双眸凝成一道利刃,瞬间便锁于环儿脸侧,语调冰冷道:“朕听下头的人说,那邵家大姑娘出府之前还是好好的,怎的一上了朕派去接人的马车,就平白殁了呢。你与她同时入宫,可是要拿出个说道来。”

    环儿叫萧帝的龙威压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的回道:“奴婢该死,姑……姑娘是自戕……”

    环儿话犹未落,邵子期只觉一口甜腥之气顿时涌上心头,两耳便是一阵嗡鸣不止。沈辛夷更是身子一软,颤巍巍地挂在了邵长韫的身上。

    邵长韫虽说面上无甚表情,可他隐于袖间的双手早已青筋爆出,恍若枯根树节般可怖恕K⑽⒉嗄浚渲室芍獯笞鳎腥艉幸话阒敝富范ァ�

    环儿被邵长韫这么一瞧,浑身上下更是瑟缩不止,只得连连磕头道:“望……圣上明察,奴……奴婢……万不敢有一丝假话。”

    萧帝见环儿一副骇然难掩、登不得高台盘的穷酸样,也失了盘问的兴致。只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旁人去问。

    那内监总管得了萧帝示意,先是轻车熟路的震慑了环儿一番,方才语调阴绵地细细盘诘环儿,命她将这其中端由一一道明,万不可有任何隐瞒之处。

    环儿得了这内监的一通训斥,自不敢有所遮掩,瑟缩着肩膀说道:“方才,奴婢与姑娘同乘一架马车往宫中而来,初始本是好好的。可……可到底是宫里来的旨意,一时又不知是因何事传召,姑娘与奴婢心里总不免有些不落底。且我家姑娘又是出了名的贤淑柔顺性儿,虽是心中惶惶,可又哪里敢问。奴婢心有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行至半途时,奴婢见那赶车的那位公公生得机灵,便悄悄问他是因何事传召我家姑娘。起初,那位公公一点内情都不肯透露,可又架不住奴婢软磨硬泡,这才……”

    那内监总管一听环儿此言,便知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走漏了风声,一时面子上过不去,忙不迭追问道:“那小子说的什么?”

    环儿偷着眼瞧了众人一眼,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说是姑娘书中的小诗犯了忌讳,要寻姑娘前去对峙一番。若是无事尚还罢了,若是有事……”

    “有事就怎么样!”那内监总管尖声追问道。

    环儿闭眼哆嗦道:“说若是有事,只怕……今儿邵家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萧帝手中的杯盏“叮铃”一声脆响,猛地扣在案上,似笑非笑的对那内监总管说道:“你这底下的人,好快一张嘴。朕都未曾言语,他们倒是知机的很。”

    那内监总管闻言,忙不迭跪下,叩首道:“底下的人不知事,都是奴才教导无方所致。奴才也不敢推卸职责,求圣上责罚。”

    萧帝冷哼一声,并不搭言,任由那内监总管神色惶惶的跪于阶下。他抬手顺了顺花白胡须,紧接着对环儿说道:“你接着说,朕倒要听听这谢家大姑娘是怎样个烈性子。”

    “是。”环儿紧赶着应了一声,又接言道:“姑娘一听那位公公如此说,登时便慌了神。只一味说什么自己害了大家的,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乱写什么小诗的。”

    “接着说。”萧帝道。

    环儿眼眸瞬间便是一睁,似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来,意态惶惶道:“奴婢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模样,紧赶着去劝,又哪里能劝得住。一时又见姑娘面上清泪簌簌直下,忙赶着去寻帕子来擦,谁知就在奴婢一错眼的工夫,姑娘她,她竟然……”

    “子姜怎么了?”沈辛夷面上泪痕深深,大声质问环儿道。若不是旁侧邵长韫拉着,只怕又要攀扯上去。

    环儿浑身猛然一颤,对着沈辛夷连连叩首道:“夫人……求夫人饶命,都是奴婢不当意,没能看好姑娘,这才出了差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沈辛夷以手捂着胸口,心中仍有怀有一丝希冀,追问环儿道:“你说,子姜是不是还好好的……”

    环儿面上一行热泪倏然滚落,摇首道:“当时,奴婢只顾着寻帕子,并未分出神来照看姑娘。谁知就是在奴婢的这一个错神间,姑娘……姑娘竟是取了发中金簪,插喉自戕了。还说是什么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愿一命抵罪,求圣上看在邵家一门忠烈的份上,饶过邵家上下人等。”

    沈辛夷一闻此言,眼前便是白茫茫的一片,状若无骨的瘫在了邵长韫身侧。她口中犹自喃喃自语道:“我的儿,我的儿……”

    而环儿的这一席话,就如同干柴巧遇烈火一般,整个万寿殿内顿时沸然一片。众人心中都知晓,邵家长女这一死,已然是死无对证。更何况是于死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无疑是自认其罪了。

    “区区一个女子,还妄想一人抵罪,当真是痴心妄想。”萧帝将桌前案几拍的砰砰作响,呵斥道。“邵长韫,你倒养了个好女儿,这诽谤君主隶属忤逆之罪,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不过一人之言罢了,经不得半分推敲。圣上不及细审便猛然定罪,臣下实是不知该作何言。”邵长韫挺直的脊背未有一丝弯曲,他眸色淡然的盯着萧帝。可既是这般,那双淡然玉眸间的灼灼风华,亦恍似除鬼仙人手中的照妖镜一般,将萧帝的心思瞧了个透亮。

    萧帝被邵长韫的目光所震慑,一时间竟也有些心虚起来。萧帝本就对邵家有所顾忌,这怒火一上来,又哪里顾得着别的,他侧首避开了邵长韫的目光,大声喊道:“诽谤君主,其罪当诛。来人!来人!将下面的这群乱臣贼子给朕拖出去斩了!斩了!”

    萧帝此言一出,杀机渐明。欲知此后邵家能否寻得转机,且听下回分解。

    (。)

第九十回 千钧一发() 
上回书说子姜身死定罪名,萧帝狠绝除邵家。如今接续上文,接着分说。

    且说萧帝此言一出,殿内皆是一片哗然之声。就连他们也未曾想到,萧帝处置此事竟然如此果决。尚未细审,便这般轻易间就给邵长韫定了大逆不道之罪。虽说邵家乃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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