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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工匠谱-第35部分

小说: 工匠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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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有个叫胡大彪的纨绔,二十多岁。仗着家财和叔父在***部队当连长,经常欺男霸女,横行乡里。他垂涎小师妹貌美,曾托人做媒想娶为小妾,被师父断然拒绝。

    师父虽是个漆匠,却有一身本领,乡邻素来敬重,加之那个在城里开铺子的侄儿子和县里官员也有来往,胡大彪有所顾忌,倒也不敢用强,可他并未死心。

    也是合当有事,胡大彪一日酒后从城里回村,见小师妹在河边洗衣,除了傻师兄坐在河堤上玩耍,四下无人。于是酒壮色胆,先是挑逗调戏,见美女欲走,被色迷心窍的他一把拉住,师妹拼命反抗,高呼救命。师兄虽然痴傻,也晓得维护妹妹,跑过去帮忙,打斗中被纨绔踹到河里,傻师兄不会水,随水漂浮,扑腾几下沉了底。

    小师妹悲痛欲绝的同时被击中头部昏死过去,胡大彪正欲一不做二不休,将小师妹***见有惊动的村人跑了过来,慌忙逃离了现场。乡亲们将衣衫不整的小师妹送回家中,又沿河寻找打捞师兄。

    手艺人经常行走在外,那一次师徒俩在邻乡一户财主家漆嫁妆,离家有三十多里,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接到乡亲的报信,两人悲愤欲狂,连夜赶回家中,师娘和师妹均躺在床上,喉咙已然哭哑。其时师兄的尸体也已被乡亲们打捞上来,摆在河堤上。

    胡大彪逃回家后酒醒了,自知闯了大祸,告知家人后潜出村子,躲到城里去了。李朝宽急怒攻心,当即去胡家找人报仇。胡家矢口否认,他家是本地大财主,养了十几个家丁,还有几条快枪,他当然是连门也进不去。师父将他拉回家,叫了几位有胆识的本家,一起商议了复仇计划。

    草草的掩埋了师兄,师徒两人呆在家里照顾卧床的母女。几天后城里送来消息,说是找到了胡大彪的躲藏地,师父不顾他的哀求反对,让他在家照顾师娘师妹,独自一人去了城里。

    师父在城里呆了二天,终于手刃了藏在警察队长家的胡大彪。回家后让大家收拾行李,决定连夜出逃,以防胡家报复,却不料晚了一步,大队警察和胡家护院家丁扑来,高喊捉拿“共匪“。

    师徒俩和几位本家怎肯速手就擒,当下端着几杆鸟梳对抗,可是鸟梳怎敌快枪?混乱中师父中弹,师娘和师妹被捉,李朝宽和几个师父的本家逃了出来,几番周折,聚了一帮不怕死的饥民,在这离城七十多里的三县交界处做了强盗。

    说话间两人已喝完了一壶烧酒。曾庆平大着舌头问:

    “那后来呢?你师妹她们呢?“

    “当时我们只顾逃命,后来才知晓的,师父当时重伤未死,被抬回城里,三天后以”共匪”名义被枪决了。师娘同一天病死狱中,小师妹,师妹是在牢狱里绝食而亡的“

    师父一家惨遭火门,李朝宽他无时不想报仇。二个多月后的一个黑夜,他带了几个兄弟摸进胡财主家。同时多处点火,一场大火将胡家烧了个七七八八,胡老爷被烧死,据说还烧伤了好几人。

    大仇虽报,可师父一家人永远的去了。这个伤痛他一辈子无法抚平。

    听完李朝宽的叙说,曾庆平久久无法出声。两个童年好友兼同窗和着泪水喝光了两壶烧酒,醉倒在茅屋地上。

    第三天一早,李朝宽发还了曾庆平的财货,还赠送了十块大洋,亲自送他下山。临别时曾庆平说道:”苍天在上,我曾庆平这一辈子绝不会泄漏李老弟的任何事情,如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朝宽眼泛泪花,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曾庆平又说道:

    ”老弟呀,恕我直言,占山为王终不长久,还是趁早另做打算的为好。你是聪明人,无须我多说,言尽于此,多多珍重“

    半年后保安团围剿回龙山盗匪,李朝宽从此杳无音信,一直到十多年后的解放前夕,他才带着老婆孩子回到杏花村,老婆就是当年那位中邪的女子。哪位商人重利,五日内并未上山交钱赎回美貌小妾。李朝宽倒是并未撕票,可是女子伤心绝望加灰心,竟宁做女匪也不下山,后来随李朝宽亡命江湖,成了夫妻。

    李朝宽回家后重操漆匠手艺。杏花村离回龙山百多里,家乡这边无人知晓他的过往,以为他这些年是在外面仗艺行走,他也不与人解说。

    自此,杏花村多了个性情怪异、嗜酒如命的酒癫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三十六章 酒癫子(下)签约完成!!() 
酒癫子李朝宽从屋里出来时提了个小包,他老伴带着小孙子跟了出来,笑着和

    曾庆平打了声招呼。昔年貌美如花的女子已被岁月无情的雕刻了满脸的皱纹。

    曾庆平应了声,和李朝宽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往家里走。

    此时已近夜里十点,气温略有下降,被暑热折磨得够呛的村人大多都已入睡。夏夜其实很热闹,除了偶尔有空旷的狗叫,墙根草丛还有缠绵的虫鸣,田野里更是蛙声如鼓。

    月儿悬挂天际,银光铺洒而下,树木、院落、瓜架、柴堆,更有田野和近水远山,无不静静的沐浴着清辉。有萤火虫翩翩盘绕,有如繁星坠地,天上的星星就更显稀疏。北方天际不时有微弱的亮光闪动,是“龙神“在动,看来天气将有变化,说不定这几日就会有雨。

    两人黙黙走着,谁也莫出声。低头垂目的他们无心去欣赏这大自然的天籁之音和月夜美景。

    两家相隔不到二里路,十来分钟就到。院子里曾凡兴还在独自发呆,见到酒癫子和父亲进来,明显的愣了一下才站起来打招呼道:

    “宽叔可是稀客呀,怎生有空过来?这鬼天气快半夜了还这么闷热,快坐下歇

    会吧。”

    “趁夜里凉快些,我来看看春伢子。“酒癫子回道。

    老书先生对儿子说道:“你走前面,去把门打开,让你宽叔帮春伢子看看。“

    酒癫子显然是父亲请来的。曾凡兴心中诧异:这酒癫子什么时候会看病了?不过他并未出声,忙在前面领着,走到左边耳房门前,将门打开。

    屋子里没有点灯,乍一看去,除了透过窗棂照着的一小块地面,其它地方皆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曾凡兴扶着门框跨过门坎,”嗤“的一声擦亮火柴,点亮了窗台上的小油灯。

    昏黄的灯光洇晕开来,勉强看得清屋子里的摆设。摆设极其简单,一桌一凳一床。凳在桌边,桌靠里墙,一张新式架子床摆在靠窗一侧,床头地上坐着疯了的曾孟春,他的双脚被一条铁链套锁在床脚上。

    被惊动了的曾孟春扭头盯着门口,虎地站起来,左脚一抬,迈步要走,”哗啦啦“一阵响,身体前倾,重重的跌扑倒地,似乎能溅起灰尘。

    曾凡兴心疼得直抽搐,急忙上前蹲下身子想去搀扶,被曾孟春无情的一把推开,踉跄着连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在门口的酒癫子伸手拦住欲迈脚进屋的老书先生,冷声招呼屋里的曾凡兴出来后,他跨过门坎进入屋子,却是挡在门口,并不往里走。

    曾孟春挣扎着站起身子,又是抬腿前扑,”哗啦”“扑通“的又是重重摔倒,如是三次后才站在床边不再试图前走。只是呼呼喘息着、双眼冒火的死盯着酒癫子。

    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蓬头垢面,鼻下嘴角正有鲜血滴落,模样狰狞可怖,显然刚才这几下跌得不轻。酒癫子毫不为动,双眼也死盯着他,两道目光无声的交锋着,似乎已能迸出火花。

    门外站着的老书先生父子和刚刚过来的曾刘氏婆媳几个人,全都感觉到一股心悸的阴寒,一个个禁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足足有一刻钟,曾孟春退让了,避开目光,晃了晃脑袋,一曲身子又坐回地上,只见酒癫子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谁让你坐下的?给我站起来!“

    曾孟春扭扭捏捏,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子。酒癫子又是一声大喝:

    “孽畜,你认得(认识)我么?“

    曾孟春低头不答。酒癫子斥喝道:

    ”抬起头来,回我话,你认得我么?“

    曾孟春抬起头来,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平日的嗓音,怪腔怪调的说道:

    “我认得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要多管闲事?“

    ”孽畜,你既然认得我,就该赶紧滚蛋,难道非逼我动手不成?“

    曾孟春伸手在脸上一阵乱挘旖窍掳蜕系南恃ㄍ康寐扯加校行┑灼蛔愕男∩止镜溃�

    “哼,我又不是百足天龙(蜈蚣),你一个小小的长鸣都尉(雄鸡)能奈我何?“

    “好!你这孽畜非得不见棺材不掉泪,逼我动手,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手段吧。“

    酒癫子说完,拉开手里的提包,掏出一个小酒瓶,拧开盖子,仰头一口就喝了一半。扭头吩咐曾凡兴道:”凡兴你去打一碗清水过来给我。“

    曾凡兴几个人早已目瞪口呆,听见吩咐,忙去厨房盛了一碗井水过来,酒痴子这时已从包里拿出几张符纸,在大门窗户和床头各贴了一张,然后接过水碗,将最后一张就着油灯点燃了,烧化在水碗里。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条麻绳和一把他做油漆的刮刀,将麻绳递给曾凡兴,然后走到曾孟春面前,用刮刀指着他喝道:

    “孽畜,把手伸出来!“

    曾孟春眼露惧色,慢慢的伸出双手,酒癫子让曾凡兴用麻绳绑紧了,只见他右手闪电般的伸出,托住了曾孟春的下巴,一捏一摘,曾孟春嘴里”嗬嗬“有声,大张着嘴巴却是合不拢来了。

    酒癫子让曾凡兴抱紧他,又叫老书先生进来抓住他的头发令他后仰,然后端过窗台上的水碗,将一碗符灰水倒进他的嘴里,待他全部呑咽后,伸手卡住他的下巴一捏一推,恢复了他的咬合功能。

    曾孟春被水呛得两眼翻白,连声咳喘。酒癫子吩咐二人放开手,只见他像被抽了脊梁骨般的委顿在地,“嘶嘶“的直吸气。

    ”将他手上痳绳解了,脚上链条也去掉,抬到床上,给他擦擦脸,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酒癫子边擦头脸上的汗珠边吩咐道。

    这一通折腾,酒癫子已大汗淋淋,掏出包里的酒瓶子,仰头一口喝个精光。

    屋子里曾刘氏忙打来清水,一边抽泣流泪一边小心的擦拭着儿子脸上的血污。曾孟春闭着眼睛,除了满头虚汗的呼呼喘息,一动不动,任凭母亲清洗擦试。

    换了三盆清水,总算擦干净了面孔,短短二三天,儿子瘦得脱了形,曾刘氏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她出去找来干净衣裤,叫凡兴帮忙把他身上湿透了的脏衣裤脱了,用毛巾试一遍,再帮他穿上。

    酒癫子一直站在床头,看着呼吸愈来愈趋平缓、渐渐入睡的曾孟春,又从包里拿出一颗小小的黑色丸子,塞进他的嘴里,然后吩咐众人出去,待大家都出去后,他顺手将门关上。

    约摸一刻钟后,酒癫子打开房门提着小包出来了。老书先生早已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摆了个小桌,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豆瓣榨菜,一大碗的荷包蛋和一把大肚子青花酒壶,酒癫子笑笑,也不客气,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过去,跌坐在木椅上,大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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