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浪漫言情电子书 > 工匠谱 >

第33部分

工匠谱-第33部分

小说: 工匠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岸的两帮人停止了战争,除了几个胆小的,其余七八个人争先恐后的向我这边游来,一时“嘭嘭”声不绝,水花飞溅。黄世仁和座山雕齐头并进,双脚打着水花,故意一起一伏的起着波浪,冲在最前面。

    我大叫着“快点!加油!“刺激得他们更是玩命的往前冲。但毕竟气力有限,后继乏力,只到一半就纷纷放弃狗刨式,改做侧游或仰游,水面上只看得见七八个葫芦瓢在移动,顿时安静了很多。

    就在此时,斜对面靠近村口的下游,也就是我们生产队晒谷坪那边传来一阵“拦住他!“、“抓住他“的急切喧嚣。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人飞快的跑到晒谷坪临水的土坎边,纵身跳进水里。紧跟着好几个光膀子男人也跳了下去,似乎是要抓住前面那人。

    “又出什么事了?“我心中“格噔“的紧了一下。因为相隔得有些远,分不清楚是那些人,只看得见好多人站在晒谷坪的土坎边上,有男女有女,高声大叫着,焦躁而又惶恐。

    我知晓那一段水库,水面下是一个舒缓的斜坡,边上的水只及大人的腰,越往中间越深,离岸大概有二三丈的样子才会没顶。先跳下水的那人拼命的往前划拉扑腾,眼看已经没顶,被后面赶上去的几个人拽了出来,好一通折腾才靠近岸坎,被站在土坎上的人一个个的拉上去,回到晒谷坪,几个人抓手抱脚的抬着一人,进到村子里面去了。

    不知是谁想不开要寻短路,等下又有故事听了。我心里想。

    待我们泡得差不多回到岸上,故事早已在村子开讲。只是与我想的根本不一致。

    原来起先跳进水库的是五队老书先生的满崽曾孟春。我同桌曾祥昆的小叔叔。

    曾孟春正月里才满了十八岁,精精瘦瘦的一个小后生。平时话不多,人生得有点阴。初中毕业后在队上当社员。由于年龄少,又是新手,起先只算是半劳力,和女社员一个待遇,出工时大多和女社员分在一起。去年他已升级为全劳力,可出工劳动时他仍喜欢和女社员混在一起。

    一个村子里的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劳动,说笑打闹乃是家常便饭。当然是荤素不忌,越荤越乐,甚至于有些玩闹很出格。大家习以为常,没人当真,也没人计较。曾孟春经常和女人们混在一起,自然就成了大家戏耍捉弄的对象。

    大少年小后生正是多情的时候,对男女情事充满好奇与渴望。据五队的女人们说,曾孟春近来总是说他夜里老做梦,梦到好多仙女来找他,和他一起玩。大家取笑他是想妹子,想讨老婆了,看上哪个喜欢谁?要不要请媒婆?曾孟春往往红着脸不吭声。大家玩笑玩笑,并未多想,毕竟他才十**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好几年。

    今天上午全队在一起劳动,给晚稻中耕施肥。大家发现曾孟春有些不对劲,一上午他都显得心绪不宁,时不时站在田边路坎发愣,问他也不搭腔,只是冲你咧嘴傻乐。临近散工时他突然扔下肩上挑着的肥料,拔腿就跑。当时就在他身后的妇女队长问他干嘛,他说村口有八位仙女在等着他,他要去和她们一起上天。

    众人这时才确定他是不对劲了,大叫他站住,他非但不答理,反而跑得更快了,大家全都放下农活,在后面猛追,结果就是我看见的那一幕。

    曾孟春跳进水库去找他的八位仙女,众人将他拉上来时他已灌了不少的水。有一刻的晕乎。待到稍一恢复,他便拼命挣扎,劲道大得吓人,几个人都压不住。大家不晓得他是怎么回事,只好费力的将他用绳子绑在家里,任凭他叫喊怒骂。

    这时队上的男女劳力都围在他家院里,有人说他这样肯定是中了邪,叫人砍了桃枝抽打,没效果,现如今正准备往他嘴里灌金汤,用极秽之物将妖邪驱走。

    我不知道金汤是什么东西,听完解释才晓得原来是粪水,不由的一阵恶心,更为被妖邪上身的曾孟春悲哀。当然了,如果这样有效,能驱除妖邪,治好他救他一命倒也值得。

    问题是这根本就是瞎**乱搞。曾孟春被众人整得臭不可闻的脸色青灰翻白眼,可妖邪依旧未除。稍微恢复后,他更大声的叫喊,说是要去找仙女,谁阻止他去找仙女,他就要吃了谁。后来不大喊大叫了,却一言不发死盯着众人,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邪邪的让人心生寒意、不敢直视。

    老书先生老伴曾刘氏见儿子手脚都被绳子勒破了,心疼得滴血。她自十六岁嫁入曾家,一口气生了九胎,长大成人的只有四个,其余都在二三岁或更小时夭折了。曾孟春是她四十一岁时的最后一胎,俗话说“头孙满崽“,对这个满崽她素来疼爱有加。见浑身肮脏被绑坐在凳子上的儿子,除了呼呼喘气,显得倒也老实,趁大家不在屋里,她哭泣着战战兢兢的解开了绳子。

    貌似安静的曾孟春一旦没了束缚,呼地站起来,一把将拉着他的老母推倒在地上,在大家的惊叫声中窜出了院子。

    村子里顿时鸡飞狗跳,费了老大的劲,才在蒋泼妇家的院子里将他制服。制服的过程中将蒋泼妇家院里晒衣服的桩子撞断了,竹竿掉下来,上面晾晒的衣服被踩脏了好几件,她连忙收起,倒是并没有撒泼骂人。

    几个人满头大汗的将他抬回家里,重又绑了个结结实实。曾庆平和大儿子曾凡兴以及队上的十几个男女社员,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议论来议论去,半晌都没能拿出个主张。

    有人说按曾孟春以往的表现,他这是想女人想得入了魔,是得了精神病,属新疯癫。

    新疯癫又叫桃花癫,它有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患者病情时好时坏,病时爱出风头,又唱又跳,喜欢和异性搭讪,有些还脱掉衣服,光着身子乱走。而病情轻时除了沉默寡言不和群,能吃能睡能劳动,倒也和常人无异。

    如果是新疯癫那倒还有救,可以送到地区精神病医院去治疗。邻村以前出了个肖癫婆,她丈夫在城里工作,很少回来,据说是找了个城里女人,后来回家要和她离婚,肖癫婆不离,扯了几回,那男人从此再不归家,肖癫婆就疯了,笑兮兮的又唱又跳,见男人就要抱,有时还脱光了到处转。

    那男人不在家,没人管。她娘家人将她送去地区医院,治了两三个月,回来时病好了。因事闹大了,那男人被单位开除后回到农村,倒也没有再提离婚,如今已生儿育女,并未听说复发。

    可是以曾孟春的疯狂表现,应该不是新疯癫。他这不要命的去找什么仙女,更是像中了邪。杨师公不在了,还没听说附近有谁会驱邪收妖呀?这年头的奇人异士都不敢出头,实在有些不好找。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卷 春笋 第三十四章 书先生的悲愤() 
干旱将空气都蒸烫了,虽然是月明星朗的夜晚,山区的气温降得也并不多,坐着还稍好一点点,稍微动一下,就汗冒水出。老书先生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有一下莫一下的摇动蒲扇,扇风的同时,驱赶一下吸血的花脚蚊子。本已戒烟了的他,一根接一根的卷着喇叭筒。

    曾孟春彻底的疯了。这一点毫无疑问。老书先生和大儿子曾凡兴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双脚,将他关在住房里。他饭也不吃,一会与”仙女”喃喃细语,一会与“死人“狂躁叫骂,一大家子被他搅得愁云惨淡,一切都乱了套。

    六十出头的老书先生曾庆平原本是个温呑水性子,慢条斯理的从不性急,本是个雷打到脑门顶还能喝三碗粥的角色。这一下可也把他给愁坏了,本来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

    一家人都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老话说”前人强不如后人强“,真是一针见血。老书先生心里哀叹。自家自曾祖父往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自己也曾饱读诗书,可现在呢?除了每年过年时帮村里人写写对联,竟是毫无用处。到现今别说是出人头地,能解决温饱无病无灾就已是大幸。

    真是老天无眼呀,想自己这一辈子敬小慎微,与人为善,与世无争,怎生就有如此众多的波折?老了老了,黄土盖到脑门顶了,还要看见自己的小儿受此磨难,老天爷您这还让人活么?

    往事有如缭绕在他身边的烟雾,丝丝缕缕牵扯着,在脑海里回旋翻滚,真正的抽刀断水,无可抑制。

    曾庆平他之所以被村人叫做老书先生,是因为他读了不少的书。在杏花村,他们家虽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总的来说一直很不顺,一辈一辈的资质平庸,未曾出过一个人材。

    霉运似乎是从曾祖父开始的。

    曾祖父叫曾四先生。他天资聪颖,五岁蒙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十六岁就过了县试、府试,是当时县里最年少的童生,一度为县学教谕倚为可造之才,前途无量。可惜后来屡试不利,考了一辈子也没能考出个秀才。

    年纪越来越大,秀才未中,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之事不可耽误。为生活计,他在山外的私塾谋了先生之职。他耐心好,心又细,教书很有一套,手底下出了好几位秀才,还有一位中了举人。

    我们当地有一句俗语说:”先出眉毛短,后出卵毛长。“这句话听起来粗痞,却是引发感慨令人心酸的大实话,意思是说后人强过先人,学生盖过先生。

    据说这话就是曾祖曾四先生说出来的。这其实就是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

    当年的曾四先生见自己的学生中了秀才,于是功名心再起,与学生同赴府试,结果是学生进学中了秀才,而他依旧落第仍为童生。他不服死呀:学生的四书五经都是自己所授,按说学问比自己要低,他能中为何我落第?应该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他再接再励,连续又考了两次,结果还是一样,每次都有学生进学,而他依旧落榜,这时他已五十多岁了,四十年来考了十来次还是个童生,他不由悲愤不已,仰天长叹:”先出眉毛短,后出卵毛长呀“。时也命也,强求不得,自此绝了科举之心。

    祖父和父亲资质平平,虽也上过塾学,连童生资格也未考取,但读书的家风未变。曾庆平自幼聪敏,祖父夸他有曾祖之风,颇有读书潜质。尽管那时满清王朝已经覆灭,民国废了科举,家里还是送了他入学读书。而且十几岁时他就远赴省城,是我们杏花村惟一一位挑着书箱在省城求过学的读书人。

    可惜他的运气比曾祖曾四先生更差,

    先是父亲在洲城卖桐油的路上遭遇土匪,财货被劫,人也被枪杀。祖父母悲愤之下相继病故。家道中落不可避免,曾庆平被迫辍学回乡,娶妻生子,奉养老母幼弟,奔波田间地头,成了乡野村夫。

    尽管如此,杏花村还就只有他读全过四书五经,公认的学问最高,被大家送了个”老书先生”的外号。

    按后来土改时的阶级划分法,他家祖辈应该算得上是个小地主。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家道中落,依然比普通的村夫稍强一点,土改时被划分为富裕中农,这也让他吃了大苦头。

    建国后国家提出大办教育,消灭文盲的口号,除了建办学校还大力开办了夜校,师资严重短缺。民国时期内忧外患,民不聊生,能入塾学的乡下人寥寥无几,像他这种在省城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