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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工匠谱-第127部分

小说: 工匠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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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口鼻吐出。我喉咙发痒,只好独自坐到了一边,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紧张的心情随即放松,不觉间思绪竟纠结到了烟上。

    我记得酒癫子说过二句关于烟的名言,一句是“饭后一颗烟,赛过做神仙”,另一句是“烟是和气草,人人少不了”。看见大人们手夹烟卷或者叼一个铜嘴烟斗,潇洒地吞云吐雾,细伢子大多都有过想吸烟的冲动,记得五六岁时有一次偷过父亲的烟卷,才叼上嘴巴,母亲发现了,骂我好样不学学野样,我回嘴说大人都吸,爷老子能吸我也能吸,气得她在我屁股上抽了二巴掌,当时外婆在家里做客,告诉我说吸烟不好,会把脔心熏黑,人若成了跣牟坏げ桓撸奔涑ち速跣囊不岜谎茫嵘。诺梦以俨桓彝笛涛�

    过二年大二岁,明白外婆是吓唬我的,偷学吸烟的想法又冒了出来。那是大前年暑假的时候,座三雕曾三红从家里偷了一包烤烟,那烟是他爷老子曾庆虎用香精和红糖炒过,专门用来待客的,闻着就有一股香甜味。我们几个人坐在山上,学着大人的样子,撕下二页作业本,裁成小小的长方形,抓一撮烟丝卷成个小喇叭,用唾沫沾牢了叼在嘴上,划燃火柴点着了,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为了显示男子汉气概,仍管被呛得咳出了眼泪,依旧坚持吸完了。

    我不晓得他们几个的感觉如何,只知道自己当时的脑袋晕乎乎的站立不稳,心口也有些难受,我以为这是要生病了,黄世仁说我是吸烟吸醉了,因为他也有醉过。他砍了一把柴草铺在地上,让我躺着,说是等烟劲过了就会没事。

    我躺在柴草上,晕眩的感觉稍好了一点,胸口仍然难受,甚至身上还出了虚汗,不大一会,我就忍不住吐了,吐过后才轻松下来。结果是那天上午我躺在柴草上睡了一个多小时,柴也没砍,无精打采的空手回的家。

    那难受的感觉我至今难忘,自那以后我再不学吸烟,黄世仁座三雕他们偷偷吸烟时我也会尽量避开一点,我不明白那辛辣呛人的烟雾怎么会令我醉到吐。

    正胡思乱想着,酒癫子蓦地站起来,吐掉衔在嘴里的烟屁股,惊慌地对我说道:“红伢子,不对劲。”

    “怎么了?”

    “呜嗷!”

    回答我的是后山上传来的啸叫。与此同时大风骤起,腥臭扑面而来。

    这声音突如其来,沉闷凶恶,震心动魄,我汗毛倒竖,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从未听见过这种叫声,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就在这闪念间,只听酒癫子和孙老头几乎同时惊叫道:

    “老虫!”

    “老虫来了!快进屋!”

    老虎?百兽之王的老虎?我“啊”了一声,惊骇莫名。

    惊慌中孙老头摁亮了手电,酒癫子一把拉住我就跑。

    大约跑出了十几步,看见一个敞着的门口,不管不顾的窜了进去。我一眼扫过,正是我曾进过的那间厨房。

    “嗷呜!”叫声再起,已近到了只有十几丈远的后院山坎,我扭头看去,林木荒草遮挡了视线,没看见老虎,却意外地发现捡徕站在原地,正盯着后山愣神。

    我大急,拚命吼叫:“快过来捡徕,老虫来了。”

    捡徕应了声,似乎也觉察到了危险,转身快步跑来,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满身斑纹的庞然大物自荒草丛中跃出,扑到了黄狗尸体的地方。离我们刚才歇息的土阶不足五丈。

    捡徕肯定也看见了,他陡然加快了速度,跑过来跨进门槛,早就做好准备的孙老头“吱吜”一声合上了门板,顺手上了门栓。

    门是老式双开木板门,门板是由两块寸许厚的大松木板拼接在一起的,厚重结实,尽管这屋子二十年来风吹雨打无人居住,木门倒也未曾腐烂,只是这门栓未必牢固,恐怕很难承受住那猛虎的大力撞击。

    我能想到的问题酒癫子和孙老头早已想到,两个人慌急慌忙的搬来长凳案桌,把木门顶了个严严实实,随后又各自找了一根并未腐朽的锄柄和扁担,一左一右的守在了门后。

    老虎的低吼不住传来,夹杂着咀嚼的声音,想必是在享受那只土狗。空气弥漫着恐惧,我禁不住好奇,透过门缝往外张望,听得见刷刷的声响却看不见老虎。

    老虎这野物我虽然不曾见过,却是经常听人提起。三五岁的小屁股们哭闹不听话,大人的恐吓就是“老虫来了”,我记忆里最先恐惧的就是吃人的老虎。

    听大人们说,自五八年后我们那儿就再没人见过老虎,似乎绝了迹,想不到在这地方竟能遇上。

    酒癫子拉了我一下,我正要退开,这时却看见了奇异的一幕:

    一只火红的狐狸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它的身后是一只黄牛大小,布满暗条斑纹的白色大家伙,它不住的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森寒的尖牙,红红的舌头舔着嘴唇,一双灯笼似的大眼在黑暗里熠熠发光

第二卷 夏荷 第八十七章 胡家冲(十)() 
狐是红的,虎是白的。一红一白,分外醒目。

    月亮虽被云层遮挡,夜光暗幽,但并非完全担刚赡诘木拔镆谰煽吹玫剑皇鞘帜:磺宀怀樟恕M腹欧旖粽诺囟⒆磐饷娴木岂沧雍退锢贤凡辉级氐蜕糇牛�

    “白虎”。

    白虎?这是白虎?!难怪和我在画册上见过的老虎不大一样。画册上的老虎皮毛带黄,色彩斑斓,看起来艳丽悦目,这只老虎皮毛灰白布满暗黑的斑纹,看起来不太高,应该不到三尺,但是身子很长,少说也有六七尺,长长的尾巴棍子似的拖在身后,不愧是百兽之王,确实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风声呼呼,枝叶刷刷。一狐一虎踱步似的走出草丛,上到土阶我们起先歇息的地方。不时有沉闷的咆哮自白虎喉咙滚出,它并不攻击狐狸,反倒像个听话的小跟班似的随在狐狸身后。

    狐狸站在那儿注视着我们藏身的土屋,双眼冒着妖异的红光;白虎就站在它的边上,同样盯着我们的方向,灯笼样的双眼冒着阴森可怖的绿光。它呲牙裂嘴的不住低声咆哮,好像是在等待狐狸主人发出攻击的命令。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汗毛倒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我的认知里,虎是山林之王,没有那一种野物不怕它,更没有野兽敢在它面前放肆。老虎出没的地方,百兽无不闻风而逃,一只小小的狐狸,看起来温顺弱小,比之凶恶的老虎,不个头相差更不止十倍,它如何能与老虎和平相处?而且看起来它还是十足的主人?

    一句成语不合时宜的从我脑海里迸出:狐假虎威!

    此时此刻,这句成语是那么的吻合贴切。

    我们怕的是老虎。这只可恶的火狐并不可怕,至少表面上如此。如果没有它身边的那只白虎,我们肯定会一拥而上。可是现在我们躲在这并不算安全的土屋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甚至都不敢吱声。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狐假虎威!

    老虎可怕,白虎更可怕。传说中的白虎是和青龙、朱雀、玄武并列的神兽,为天上的星宿。故事中那位食量惊人、力大无穷的唐代名将薛仁贵,传说就是白虎星投的胎。

    现实中的白虎是虎中之王,比之普通老虎更为凶猛,极其罕见。普通老虎都难得一见,更何况白虎?是故绝少有人见到过。

    想不到连普通老虎都绝迹近二十年了,在这个毗邻城郊的山上却能见到罕有的虎王——白虎。这不由的我不在心中惊叹。

    然而这却并非好事,真正的相见不如不见。

    我心念电转,各种记忆和想法纷至沓来,这其间可恶的狐狸带领着白虎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腥臭越来越越浓,煞气也愈来愈重。身旁酒癫子和孙老头的呼吸渐渐粗重,只有捡徕若无其事的站着,饶有兴趣的盯着愈来愈近的火狐和白虎。脸上分明有着期待和兴奋。

    火狐在离门口六七尺远的距离停了下来,杀气和煞气压迫得酒癫子和孙老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大步。捡徕是个缺筋少心的哈巴,外界对他的影响极微,就算死到临头,他也不会害怕。他从灶膛后的柴垛里踅摸出一把长满铁锈的长柄柴斧,舞了舞似乎很趁手,裂嘴一乐,冲我说道:

    “师兄,那只大猫和红狗很好看,我去捉住了带回家去玩,好不好?”

    我回头冲他一瞪眼,威吓道:“不好!那是老虫和狐狸,你一个人打不过,不许出去。你要敢不听话我就告诉师父,送你回三拱桥破庙去。”

    我的威胁是他的软肋,是他惟一害怕的事情,只要我祭出这把杀手锏,每次他却不敢违背,只不过情绪会低落好一阵,像个受了委屈的的小把戏,一付莫娘崽的可怜相。一般情况下我也不忍心吓唬他,可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太过危险,我怕他万一不听话,冒失鲁莽,从而造成灾难性的严重后果,到时可就悔之晚矣。

    捡徕的好奇和冲动好解决,屋外的威胁怎么解除才是大问题。几步外虎视眈眈的白虎给我们的压力无与伦比,凭着我们两老一少一傻子,没有猎枪或鸟铳,猎杀它几乎不太可能,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怎么办?

    我紧张的浑身冷汗,右手紧攥着杀猪刀,连令双眼涩涩的汗水都不敢抬手去擦,生怕白虎会趁这个瞬间发起攻击。

    事实上它也确实在此刻开始了攻击。伴随着火狐突如其来的凄厉嚎叫,白虎犹如接到命令,一声长啸,轻轻一跃到了门口,伸爪在门板上一拍,随即一阵推摇。门页颤动,门环叮咚。好才有长凳斜顶着门拴,又有案桌抵住门页,一时它倒是不能破门而入。

    白虎呼呼喘气,不住低吼咆哮,腥臊腐臭薰得我不敢大口呼吸,酒癫子孙老头叫上捡徕,三个人用刀顶着案桌的另一端。我则牢牢的把住着一头扺地、另一头抵在门拴上的长凳,以防在白虎的猛烈撞击下滑脱,这样以来,隔着厚厚的门板,白虎折腾了一会见推不开,遂放弃了撞门,暂时退开了。

    我们都稍松了一口气,正待抬手擦一把汗,意外发生了。

    因为事发突然,刚刚我们只注重了对门口的防御,忽略了屋子的窗户。

    厨房的前后墙各有一个离地四尺多高的小方窗,老式的竖条木方,又粗又密,间隙不足三寸,人只能伸进一只胳膊,除了猫,连狗都钻不过,一般人那怕是拿利斧去砍,三五下也未必能劈断。按说这窗户老虎既进不来也很难撞断。问题是这家院子二十年来无人修捡,屋顶的青瓦早有破损,雨水顺着土墙流在窗户上,腐蚀了其中的数根木方,就是这几个根腐朽了的木方,差点让我们万劫不复。

    白虎见撞不开门,转而向窗户进攻,随着“咔嚓”一声响,窗户的一根木方断裂,那颗偌大的虎头出现在了窗台边。由于只断了一根木方,空隙并不大,虎头还伸不进来。

    大吃一惊的我亡魂大冒。这屋内空间狭窄,无法转寰,只要白虎进了屋,我们四人恐怕谁也不能幸免于虎口。

    情况危急,我大叫一声“捡徕砍它!”的同时,纵身扑到窗下,挥起杀猪刀,对着虎头就砍。与此同时,酒癫子和孙老头极其敏捷的赶到,手中的锄柄和扁担被他们当做长枪刺向虎头。捡徕反倒慢了半拍,被拉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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