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之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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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隆的表情有些奇怪，一丝不妙的感觉从心底升了起来。
“你确定？”隆睁大了眼睛，同时轻轻点着头，他再次确认道：“你……真的有听人说过元细胞？”
克瑞斯微微一怔，迎着两人热切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的，我很确定。”
“有什么问题吗？”他再看了一眼隆，忍不住发问，加重了口中的语气：“元细胞到底是什么？”
沉默，隆没有说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出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克瑞斯哥哥，元细胞是生物领域的吗？”莉亚并不清楚元细胞是什么，她只是刚上高中的小女孩，对这些前沿的东西都不太懂。
“是的。”克瑞斯柔声回答，他的眼神紧盯着眼前的隆，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听尼基塔老师说过干细胞，这两个是一样的吗？”莉亚眨了眨眼，她想到了一些东西。
“应该不会相同。”然后克瑞斯回过头，摸了摸莉亚的小脑袋，像一名温柔的老师：“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是一个东西。”
他不打算说出那场梦中的场景。撤离的路上本就惊险重重，不能再吓到这些胆小的女孩们。尤其是季菲，克瑞斯想到她心情就沉重了几分，缠绕在那个女孩身上的疑惑太多了。
为了这些人的安全，他必须搞清楚所有的问题。
“克瑞斯。”
沉默许久的隆终于开口了，他从沉思中退出来，抬起头紧盯着克瑞斯：“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语气平淡，却充满着不容置疑。
“当然可以。”克瑞斯一点头。
“你……去过仿生区吗？”隆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克瑞斯，打量着对方的一切反应。
“仿生区？”
而克瑞斯呼吸一窒，他不禁有些苦笑，想来隆有了眉目，只是把方向搞错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去过仿生区，从孤儿院毕业之后，我就没有再离开过这座城市。”
仿生区的概念在2162年由原美国著名学者埃姆尔·艾伦提出。仿生区的概念继承了其祖父约翰·艾伦曾发起，由爱德华·P·巴斯及其他人员主持建造的生物圈Ⅱ号人造封闭生态系统，并在曾经失败的教训和基础上做出了极大的优化和改进——利用实验室特殊培育出来的地衣维持仿生区生态圈的稳定。这种地衣不仅可以在二氧化碳含量高时作为生产者为仿生区提供氧气，而且能在氧气含量过高时再次转化为分解者，分解资源为其他植物提供养料。这种概念在本世纪再次提出之后，有了四代、五代机器人的帮助，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应用到了地外居住区改造，甚至星空远航技术因此而更加成熟。
如果说上个世纪最为出名的旅游景点是火星基地的话，本世纪最为出名的旅游景点就是仿生区。可惜的是，克瑞斯并没有过一睹仿生区风采的经历。
他没有说谎。对他而言，这座城市之外的世界和书本上的描述相差无几。
因为年少时的疾病，他很少离开这座边缘城市，更没有去过仿生区，他的养父约书亚也只在出席某些重要会议时离开城市——即使奥修后来在仿生区失踪，小神父也没机会亲自去看一看。
仿生区和元细胞有什么关系吗？
克瑞斯皱着眉，他不解地看向隆，而对方这时也点了点头，打算说清楚具体的情况。
“如果没有去过的仿生区的话，”隆手指间的烟卷散发出白色的烟，声音也越来越沉重，像是把大锤重重地敲在克瑞斯的心头。
“呼——！”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朝着窗外吐了出去，同时传来一阵声音。
“克瑞斯，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听到的这句话，”隆的表情无比严肃，他背对着克瑞斯，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旁的莉亚屏住呼吸，她乖巧地充当旁观者，不去打扰两人的谈话。
“如果有可能，看到说这些话的人，尽量跑……”隆的声音顿了顿。
“逃得越远越好！”
克瑞斯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明白了隆话中的含义。沉默了许久之后，神父终于再次开声：“那些人……带着白色的口罩，上面写了‘T’和‘B’两个字母吧……”
“你果然见过……”隆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他复杂地看着克瑞斯。
“莉亚。”克瑞斯忽然叫上自己身旁的女孩，他回过头看着对方。
“嗯？”聚精会神听着两人对话的莉亚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先出去，我和隆有些事情要谈一谈。”
“嗯，好。”女孩点了点头，她一把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克瑞斯的眼中。
克瑞斯看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他转过头看向隆，认真地说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克瑞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有种直觉，隆将要说得事情马上就会发生在他们身边。
“你知道冷人病毒吗？”隆眯起了眼，他再次点上了一根烟。
“有所耳闻。”
“冷人病毒出现在灾变之后。”
“嗯。”克瑞斯倒是听说过这种说法，灾变是人类社会对仿生区变故的称呼。与上一次人类的灾变有些许相似之处，这几年来，仿生区造成的恶化确实影响了整个世界的环境。
许多末世论的吹嘘者都在宣扬第二次灾变已到，更多的盲流则站在他们身后为此摇旗呐喊。
“仿生区的恶化是不可逆的过程，慕木博士说过这句话。”
“是的，我在咨询上看到过他的言论。”克瑞斯记得很清楚，这位天才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悲痛。但他不明白隆提起慕木博士有什么用意：“但他不是在半年前失踪了吗？奥修去找过他……”
“确实失踪了，但这件事背后的东西很杂，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隆摘下了帽子，他努力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事情。
“或许你们平民不太了解更深的东西，但我们警务系统因为处在第一线，所以能了解得更清楚……”
克瑞斯明显一怔，他看到隆说到这里时，脸色变得十分可怕，苍白的没有血色。
“仿生区恶变，是因为病毒。”
44。伦琴生物（1）（）
“病毒？”
克瑞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转过头，透过车窗，城市上空的白色雾气比之前减轻了少许，恢复到最开始的模样。
放水应该结束了。
克瑞斯点了点头，他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夹带着些许水雾飘了进来，沁湿了他干燥的鼻腔。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毒？”克瑞斯深深吸了一口冷风，他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病毒……”
隆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吐了一口气，右手的小拇指下意识地轻微颤动。原本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烟卷忽然掉了下来，而他本人却仿若未发现这一事情。
“很可怕吗？”
克瑞斯看了眼面色惨白的隆，他捡起掉在椅子上的烟卷，重新递给对方。
“你听说过昭明书吧？”
隆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接了回来，一把掐灭了烟卷头的火星，接着反问克瑞斯。
“就是慕木博士写得昭明书。”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半年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沉寂许久的心带上了一丝慌乱。
“昭明书？”克瑞斯眉头一皱，他想到一年前朵儿给自己带来的一份资讯，好像就是这位天才博士亲自发表的。具体内容大概是说，他经过半年的调查，终于发现仿生区恶变的源头是新型病毒。
难道是在说这个？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方，张口询问道：“你说的病毒，该不会……”
“就是那个冷人病毒。”
隆点了点头，他猜到了克瑞斯所指的东西。
“它感染人之后，会产生三类感染者……”
“等等……”克瑞斯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疑惑起来：“冷人病毒不是只能破坏人体细胞吗？怎么会和环境扯上关系？”
克瑞斯知道冷人病毒的三类感染者会有什么特性。当仿生区内的感染难民们逃难到外界的城市时，这冷人病毒已经被那位天才博士研究了很久，将患者区分为三类。
第一类型的感染者会丧失正常的人类情感，变成无所畏惧的偏执派；第二类型的感染者，则要比上一个危险许多。他们感染冷人病毒后，将会患上被迫害幻想症，随时都会对同类施以暴力行为，这也是五代机器人在后来驱逐他们的原因。现在这些第二类型的感染者和第一类型的感染者只能在城外的固定区域内活动，有机器人监督他们的活动范围。
至于第三类型感染者，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他们的身体内有特殊的抗体，冷人病毒无法感染他们，只能将其变为携带者。
幸运的是，这种病毒不能在空气中传播，只能依靠血液、体液感染传播。
但是，冷人病毒并非导致环境恶化的罪魁祸首。这种病毒的在空气中无法存活，又怎会有破坏力。
一年前，专家学者们在资讯上讲解了无数次，普通人早已没了对此的恐慌。包括克瑞斯在内，他们只认为这是过去的艾滋病变体，终有一日会解决。
可现在看来——
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只能破坏人体细胞吗……”
隆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有些失望。
“看来那些应该披露的信息被隐瞒了。”
“那到底——”克瑞斯接着问了下去：“这场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
隆深吸了一口气，他下定了决心，要将真正的事实说出来。
“冷人病毒只是一个分支，而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伦琴……”
“伦琴生物。”
“伦琴生物？”克瑞斯重复着这个词，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迅速地翻开黑色的笔记本，翻到131页时停了下来，而那页纸的最上方，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之中，伦琴生物就写在其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想到奥修曾说过的强化药剂。
强化药剂是改良人类基因的生物药水，克瑞斯受益于奥修研制的初代强化药剂，摆脱了轮椅的命运。但是，这种药水在仿生区异变之后就销声匿迹，而奥修也转身投向了永生计划之中。
民间有种说法，冷人病毒的出现和强化药剂脱不了干系。
克瑞斯可不相信这种说法，他自己本身就是第一代受益者，强化药剂除了嗜睡外没有任何副作用。虽然不明白舆论为何产生这种谣言，但他更相信家人。
而这时，他记起了约书亚离开时嘱咐自己的药剂，头疼了起来。约书亚藏起来的，应该就是奥修留下的最后一支强化药剂。
所有事情成了一团乱麻。
隆看到克瑞斯摇头，他不禁苦笑：“如果你知道伦琴生物的事情，或许就会明白元细胞是什么……”
紧接着，不等克瑞斯回话，他像是压抑了许久，自言自语地说道：“慕木博士一生中最大的失误就是将仿生区的病毒源当成是新型病毒，因此敷衍了事错失了最好的解救机会。”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