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难伺候(重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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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能够离开这如同囚笼似的皇宫,他是欣喜的,但是,他却也会偶尔想起这处地方,在这里,他体会到了许多,或许此生都不会忘记。
在一旁站着看了一会儿,燕文灏便走上前了一步,他牵起了慕子凌的手,笑了笑,温声道:“走吧,谦和。”
收回视线,慕子凌点了点头,就跟着燕文灏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了过去。
“子凌哥哥。”
这时,忽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慕子凌闻声转过身,便看见一抹淡黄色的身影直直朝他飞扑了过来,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手揽在他的腰间,脑袋还蹭了蹭。
低下头,在看清撞进自己怀中的小孩是谁之后,慕子凌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微笑道:“九殿下?”
来人正是九皇子,燕文肆。
把小孩从自己的怀中挖出来,慕子凌将他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接着又着重检查了一番他身上被衣衫遮盖住的地方,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伤痕,不过这回,却是没有发现了,而且连过去的那些日积月累留下来的伤疤,颜色都淡了不少。
仰起头,燕文肆朝着慕子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转悠悠的,又鼓了鼓腮帮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慕子凌摸了摸他的头,又弯下腰来,跟他的视线齐平,柔声问道:“九殿下近来可好?”
燕文肆捂住了嘴,点了一下脑袋,又小声地回了一句,咬字有些模糊,但他似乎没有发现,还是十分开心,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非常可爱,整个人也都活泼了不少。
注意到了燕文肆的这个变化,慕子凌心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他又细细地看了一会燕文肆,发现他不仅仅是性子活泼了不少,而且整个人也都丰盈了起来,不再是瘦巴巴的,像个小猴子一样,还有了朝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对任何人都抱着极其严重的警惕心。
心思一动,想到是何种可能,慕子凌不禁转过头,看向了燕文灏,眼里有询问之色。
一眼便猜到了他的心中疑虑,燕文灏对他笑了笑,又示意多元带着燕文肆去不远的凉亭玩一玩,支开了他们,之后轻声告诉他道:“谦和无需担心,九皇弟如今已经是由母妃抚养了,母妃待人一向极好,她不会亏待了九皇弟的。”
“贤妃娘娘?怎么会……?”慕子凌有些诧异。
微微笑了笑,燕文灏语调温柔地跟他解释道:“陈昭仪的父亲在任宁城知府期间,不仅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还与淮王有所勾结,暗中向他提供马匹和壮年,如今已经和薛逸等人一同被问斩了,那陈昭仪亦受了牵连,被父皇降为昭容,还禁足了一年。”
说着,燕文灏停了下来,勾唇嘲讽一笑,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所为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容易,这倒在陈昭仪的身上真真切切体现了一把。”
“她本就惹人厌恶,又总喜欢欺负比她品阶低的妃子,之前大家多少碍于品级,不敢正面对上她,但这回不同了,她的家族受了牵连,虽然不至于诛九族,但牵连之人甚广,她自己也受了连累,降了品级,于是便有人偷偷将她的罪状罗列出来,呈给了德贵妃,其中更牵出她曾经下毒害死良妃腹中胎儿又嫁祸于一名才人之事,父皇看了后震怒不已,已于半月之前赐了她三尺白绫,让她自行了断了。”
闻言,慕子凌怔了怔,他惊讶道:“九皇子的母妃,原是被她所害吗?”
燕文灏道:“是她。”
偏过头,慕子凌看了看此时正趴在凉亭上,一脸好奇地盯着荷花塘里鲤鱼的燕文肆,眼中不禁染上了些许疼惜,他缓声问道:“陛下已经知晓了自己过去错怪九殿下的母亲,害她最后惨死在冷宫里,如今对九殿下,却还是不闻不问的,只把他交给贤妃娘娘,当真是没有半分父子情谊在吗?”
燕文灏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慢慢道:“天家无情,由始至终,父皇都只在乎权势和皇位,到底是不像平常人家的。”嗤笑一声,他又补充道:“何况父皇连自己心爱之人都能忍心舍弃,又怎会去在意一个不受喜爱的才人之子?哪怕是他的孩子,也是亦然。”
说话时,他的语气里有三分感慨七分自嘲,面上,也露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自嘲和感慨,慕子凌偏头看了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然后,他又主动牵起了燕文灏的手,柔声说道:“文灏,我会陪在你身边……”
闻言,燕文灏笑了起来,他也转过头,看向慕子凌,又握紧了慕子凌的手,眼底尽是满满的温柔和深深的情意。
气氛正浓时,便有一抹清丽的身影自远处不紧不慢地徐徐走来,慕子凌恰好是正对着她的方向,看到来人,便率先移开了和燕文灏对视的目光,又张了张嘴,提醒了燕文灏一句。
听了话,燕文灏便转过身,待清丽的身影走至他面前时,他就笑着唤了一声“母妃。”态度温和而亲昵。
从宫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递给了燕文灏,贤妃说道:“这里头是我亲手做得几样糕点,都是你最爱的吃的,如今已经快要午时,想来到了宫外的皇子府,已是午膳时辰了,你和子凌都该会饿了,这些糕点,恰好给你们在路上垫垫肚子。”
她的声音虽然是清清冷冷的,没有夹杂太多情绪,但是语气之中,却透着十足的温和。
接过了食盒,燕文灏感激道:“有劳母妃费心了。”
看着他,贤妃慈爱地笑了笑,随即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子凌,沉吟了一会,对燕文灏说道:“灏儿,你可否把这件披风送过去给小九,让他披上?”
她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接着继续道:“那孩子前些日子不小心着了凉,一直反反复复到昨日才终于好了个大概,方才他听宫侍说你们今日便要出宫了,就不管不顾地跳下床匆匆跑了过来,这会儿荷塘边的风有些大,我担心他会又着了凉,灏儿可愿帮我这个忙?”
虽然不明白母妃支开自己是想和慕子凌说什么,但燕文灏知道,她必是不会为难慕子凌的,所以就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微微颔首,同意了。
微笑着,贤妃把披风递了过去:“你且去吧。”
“母妃您稍等我一下。”说罢,燕文灏就伸手接过了披风,又对慕子凌笑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害怕和紧张,然后就转身朝着凉亭走了过去。
眼见燕文灏的身影已经走远了,贤妃便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宫侍都退到远处,而后转了头,静静地注视了慕子凌一会,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在灏儿回来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一说。”
第8章 26|()
说完话后,贤妃就静静地看着慕子凌,面色从容地等待他的回应,但在若是仔细看,她的神色之间,却也是带着一抹淡淡的歉意的。
她是知道自己所提的要求是非常自私的,尤其慕子凌本是男子,又是才华横溢的,对他而言,便更是不公了,但人心到底都是会有所偏颇的,她只是更加偏向她了燕文灏罢了。
沉默着,慕子凌抿了抿唇,并没有回应她。
站在原地,慕子凌脑海里的思绪闪过万千,他思索了许久,正欲开口,却忽然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即近地走来,他侧过身,就看到正朝着他们走开的燕文灏,眼见着燕文灏勾起嘴角对着自己微笑了一下,他怔了怔,之后不禁也朝燕文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心里本来存有的不安和浮躁,在这个笑容之后,也全部被抚平了。
两人就这么视若无人地对视了一会,稍时,慕子凌就又转回了脑袋,他看向贤妃,眼里带笑,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他不会了,我信他。”说话时,他眼里有明显的温柔和信任。
他没有忘记,先前燕文灏已然向他做出了承诺,所以,他会相信!
“嗯?”
发出了一声疑问,贤妃有些不解,她没有听懂慕子凌的回答,不过慕子凌瞧着,却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有再向她解释自己话里的意思。
又看了一会慕子凌,见他确实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贤妃不禁蹙了蹙眉,随后便自己去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一下慕子凌刚才话里的意思了,过了一会,她猛地恍然大悟了过来,再看向慕子凌时,她的目光不由染上了些许复杂,她注视了慕子凌一会,片刻之后,却又慢慢地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看来,倒是她多管闲事,白白讨嫌,做了一回恶人了。
恰好这时,燕文灏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他看着贤妃和慕子凌两人面上都带笑容的模样,便出声问道:“母妃,谦和,你们方才谈了什么?”
转头去看他,贤妃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说什么,正和子凌说起你呢,你就回来了。”停了一下,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接着说道:“也罢,时辰不早了,你们出宫吧。”
微微颔首,之后燕文灏又朝着贤妃微微弯了弯腰,抬手作了一个揖:“儿臣拜别母妃。”
点了一下头,贤妃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半晌后,摆手含笑道:“去吧,记得若是得了空,便入宫来看望看望母妃。”
燕文灏笑着应道:“我会记得的。”
临走前,燕文肆抱着慕子凌的腰,撒了好一会儿娇,后面想了想,他又仰起了脑袋,睁大眼睛,无比认真地和慕子凌保了证他会好好读书习字,不会调皮做个好孩子。
接着,他斟酌着,又犹豫了一会,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子凌哥哥还会入宫来看我吗?”
慕子凌本来一直含笑听着,也会时不时温柔地摸一摸他的头,如今听到这句话,便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弯下腰来,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着说道:“会的,我会再入宫来看望九殿下的。”
话音落下后,他又把戴在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佛珠赠给了燕文肆,笑道:“再过一个月,便到了你的生辰了,但那时我或许有事,应该是无法到场祝贺了,今日就先把礼物送给你吧,我身上也无其他之物,就把这串佛珠给你吧,祝愿九殿下你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
燕文肆惊喜无比,眼圈都有些红红的了,他紧紧地把佛珠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件无价之宝一样。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原来,他也能有礼物的。
瞧着燕文肆的模样,慕子凌心里有些心疼,他抬手摸了摸燕文灏的脑袋,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燕文肆见了,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后面,一大一小两人又继续说了一会话,约莫半盏茶左右,慕子凌就直起了腰,站直了身体,对燕文肆挥了挥手,之后便转过了身,朝着站在马车旁边的燕文灏走了过去。
缓步走至燕文灏面前,慕子凌在他面前站定,他们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又默契地相视一笑,而后,两人就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而马车外,小小的燕文肆抱着怀里的佛珠,视线依依不舍都落在那渐行渐远的马车上,久久收不回目光。
车厢里。
慕子凌端坐着在软垫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