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重生之小姐有毒-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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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身后的路也被拦截了,进退维谷。他绝非初次身陷险境,但唯有这一次,他好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离他近在咫尺,呼吸相闻。那沉重的压抑笼罩着他,束缚住了他的肉身与魂魄。
尘埃都被大雨冲刷而去,雨水打在锋利的兵刃上,溅开。
影卫们迅速地将周密团团围住,出手丝毫不留情。周密以前跟影卫并非没有过和气的相处,然而周氏皇族的影卫,他们几乎是代代相传,效忠的与其说是某个人,不如说是为那把椅子生死。
古往今来,为了那把椅子,成王败寇,多少人的累累白骨,才铸就其底下的基座,却终不能稳固,仍是朝代更迭,江山竟是那般易改。
一把剑划破了周密胸前的衣服与血肉,一脚随之踹得他连退数步,背后也中了一剑,若非他拼力往右侧闪避,那一剑此刻已然刺穿他的肚腹,而非只是带出一条口子,然这道口子挨得已是分外吃力。他往右侧这一闪,整个人都扑倒在地,污水溅起,甚至还灌了一口,同时钻进眼中。眼前有刹那的黑暗,他好像只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即将加之于身的刀剑变得慢了,他这一刻大脑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他以为当自己的这一刻到来时,至少会想起母妃的。
他是打死也未料到,自己兄弟几人斗得你死我活,最终继位的竟会是最小且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七弟,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天要亡我,这四个字盘桓在他的脑海里。
他更加没有料到的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柄飞刀,薄薄的刀刃,竟将离他只有几寸的刀剑通通截断。跟死亡比起来,被断刃划伤了手臂根本是小菜一碟。
影卫们纷纷看向了旁边的暗巷,周密也看了过去。那里正有一个驼背的老头走出来,他的乱发遮住了脸面,连眼睛都隐在暗处,几乎让人担心他自己是否能看到别人。这驼背的老头手中,那五根苍老的手指,却在灵活至极地把玩着一柄飞刀,速度快得让人只见了他手中的一朵雨花,唯有定睛细细分辨,才能看出那是柄飞刀,跟方才救下周密的飞刀一模一样。除此之外,在场的人谁都不愿相信,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老得怕是路也走不动几步的模样,竟有如此手段?!
影卫们的目标只是周密,即便怔愣了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再次向周密出手。
方才的一幕再现,飞刀截断了攻向周密的兵刃,第二柄飞刀悄无声息地破雨而来,所过之处,带出的血珠融入了雨中,离周密最近的三名影卫,当即毙命。
“你是何人,为何要出手干涉?”一名影卫问道。
那老头略抬了抬头,看向那问话的人。老头的左臂轻颤,又是一柄飞刀出手,划着刁钻的弧线,刺入了问话人的喉咙里,后者只发出了一声“咯”,就痛苦地倒地,死不瞑目。
杀了问话的人,老头才慢悠悠地道:“老乞丐愿意干啥干啥,就算是天王老子,怕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当然也管不着老乞丐伸手是讨饭,还是讨命了。”
“我等跟阁下并无仇怨,有何命可讨?”
老乞丐桀桀一笑,“老乞丐想讨什么讨什么,嘿嘿,还由不得你不给。”
话音刚落,老乞丐出手如电,指缝间的飞刀,朝着众影卫四散而去。这些飞刀在方才已显过神威,影卫们自不敢怠慢,纷纷以刀剑抵挡,退后了几步,以避锋芒。
那老乞丐掷出了飞刀,便游身上前,一把抓起水洼里的周密,如拎一条死鱼一般,随意地将其晃荡着,钻入了暗巷里。
影卫们追上去,却失了那老乞丐和周密的踪影。四处搜索未果,只得一部分人暂且回去复命,剩下的人在附近扩大范围继续搜索。
暴雨仍在哗啦啦地下着,将鲜血冲刷跑了,将其他的声音都隐没。
在离那暗巷不过一墙之隔的某个地方,一只手推开了自己身上的杂物破布等。这里是一个堆垃圾废物之处,臭气熏人,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脏水流得到处都是。接着又有另一只手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垃圾,露出半截身子来。
周密气喘地道:“前辈请留步。”
那已走出几步的老乞丐并不停下,而是自顾自地低声哼唱起小曲儿,疯疯癫癫地走了,那个驼背很快就融化在了雨幕里。
周密挣扎着终于从废物堆里爬了出来,他躺在又脏又臭的污水里,身边偶尔还有垃圾随水漂过。他看着天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眼睛被雨水打得生疼,他还是睁着。
他积蓄起一点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迅速地爬起,往那老乞丐消失的方向走去。
“天不亡我周密,那把椅子,可不是谁都坐得稳。”他张口自语道。他走起路来脚步尚蹒跚,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又是那位夕加的三皇子了,他的锋芒,从来不轻易显露,他懂得什么叫做隐忍,他的脚步,一点点坚定起来,他的背脊越立越直,他胸中的火焰,想要烧尽一切挡路的乱草,不会留给敌人春风吹又生的机会。
第二百四十八章 波澜不兴()
康宣二十一年腊月二十一,康宣帝驾崩。次年皇七子怀王登基,是为建卓元年。
孟归尘继任了摘星阁阁主,老阁主好不容易骗得儿子接手,马不停蹄地丢开摊子游山玩水去也,好不逍遥自在。而摘星阁以前没有的右护法,现在有了。
千雪峰仍给老阁主留着,孟归尘还住少阁主的三艮峰,因为三艮峰离江楼月更近。
三艮峰,巽风阁。
江楼月转头看向孟归尘,“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有事就说。”
孟归尘含笑的眉眼之间有着素日少见的迷人风情,仍是盯着她不放,“我还以为我都这么盯着你了你还不看我一眼呢,书就这么好看?你当上右护法才一天就如此尽责做什么,想抢弄墨的饭碗?”
江楼月眼波一动,笑道:“阁主好没羞,连书的醋都吃,况且,这不正说明阁中藏的是好书么?”
“我不管。”孟归尘拉着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右护法心里的头等大事,是要陪着阁主,让阁主开心。”
江楼月眯眼睨着他,把手抽了回来,“难道陪我看书,你不开心?”
孟归尘立即道:“当然开心。”
江楼月忍笑道:“这不就好了,我这跟你在一处,你又开心,我这右护法做得真是再好不过了。”
孟归尘故意瘪着嘴,幽怨地看着她。
江楼月道:“好吧,待我看完这一册。”
孟归尘嘴角迅速地上翘,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
江楼月微笑着,重将目光落于书页上。
周围静谧,心中温暖,就像此刻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不强烈,却温柔地撩动着人的心扉,一室静好。
孟归尘含着怨气地看着江楼月,说好的看完那一本就停下来的,谁知她那么薄薄一个册子,愣是看了大半日,如今窗外都是月上柳梢了。
孟归尘泄愤一般仰头喝下了一大口酒,一许酒液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晕开在衣上化作久不消散的醉人酒香。每当他喝酒尤其是喝好酒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会流露出与平素不同的光采,像是一汪流动的清泉,却能漾出蛊惑人心的波纹,此时虽然怨气满满,但也毫不影响阁主的“姿色”。
但只要坐在他面前的是江楼月,他的眼,必会比她更迷离。
孟归尘嗜酒如命,偏偏这个她酿得各种好酒,或香醇或辛烈,偏偏她连酒量也是同他棋逢对手,愣是能陪他喝上三天三夜而不醉倒,他一直对此感到奇怪,她很少喝酒,更少如他这般常常抱着酒坛子大喝,怎地也能跟他似的千杯不醉?他却只是看着她笑,眼里的清泉映着无尽温意。
她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向他,干嘛要在旁边喝得如此陶醉呢,还是让她分心了。她一伸手,就把他手中的酒坛“夺”了过来,一连饮下几大口,放回他的面前。
孟归尘突然道:“能遇到你真好。”
江楼月故意冷了冷脸,睨着他道:“你是想找个酒友吧?”
他看着她,但笑不语。
她的双唇沾染了酒液,明亮嫣红,那光泽诱人而纯美。她眉眼一抬,就晓得他此刻在看什么。她绽开一个美艳而清澈的笑容,轻启殷唇,“是不是加料的酒许久不喝,便忘记那滋味了?”
孟归尘僵了一下,双眼巴巴地看着她。江楼月嘴角一弯,满脸都是笑意。
孟归尘露出委屈的表情来,牵起她的手,“你怎么就喜欢拿这个*我?”
“*”江楼月轻轻念着这两个字,“你想得美。”
孟归尘爽朗一笑,凑得近了些,“那换我*你好了。”
江楼月的笑容透出魅惑人心的意味,眼波流动,“你且试试看。”
孟归尘嘴一翘,微昂着头神气地道:“这招对我可是没用了。”说着,他眨眼便绕开了酒坛,揽了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因为我知道,你舍不得。”
她的两腮变得绯红,许是饮了酒的缘故。
桃花的芬芳随着夜风如丝如缕地浮过,天上弯月朦胧,江湖依旧波澜不惊。
京城,肃王府。
肃王挺直了背脊坐在凳上,手掌按着膝盖,手背上的骨节凸起,有的地方透着青紫之色,跟他的脸色一般难看。他盯着那棵盆栽已经好一会儿了,眼睛时而微眯,时而用力地瞪着。
方才他又赶走了一位大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馨儿还延请大夫,是为他请脉调理身体,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儿。
江楼馨等着今天这位大夫落荒而逃,才走进了房中。肃王听这脚步声,便知是她。
肃王抿了抿唇,咬了咬牙,脸色终是缓和了不少,要他真的跟她发脾气,他终是不舍得。他先开口了,语气柔和下来,“馨儿。”
江楼馨略带了两分嗔意地微笑着,在他身旁的凳上落座,先呼了一口气,方道:“若是母妃愿意,不如我们把母妃接出宫来同我们一起住,也好多陪陪她,王爷意下如何?”
肃王抬眼看她,她的眼神温柔平静。他没立时答话,江楼馨便继续道:“母妃在宫中,绝无人敢放肆,我只是不想母妃在深宫无人陪伴,儿女在身边尽孝,难道不好?”
肃王道:“若是母妃愿意,改日我便向”他的停顿难以让人察觉,但她还是听了出来,“皇上请旨。”
江楼馨没有任何异样,笑着点了点头,眼中似水的柔光越发惹人怜惜。
肃王握住她的手,比平素用力了几分,她没挣扎,脸上的笑意没有一点改变。肃王沉默了一会儿,道:“切莫因我一时置气,疏远了我。”
江楼馨道:“王爷何曾与我置气来?即便是气了,也是该气。”
肃王不解地看着她。
“我知此事若说我娘家未曾偏帮,王爷怕是不信。”
“我信。”肃王道,手上的力道不知何时已松了开来,益发温柔地握着她的手。他没再说别的话。虽说江家没有主动伸手,但此前只要是江楼馨开口,那边从未推脱。
对于七弟继位,他怀疑其背后并没有己方想的那么单纯,只是一直没明白,父皇何以会将皇位传给七弟而不是自己,甚至不是恭王。当初跟在先帝身边伺候的人或是自愿或是依制,都已经殉葬,此�